老囚長左手握著一柄一尺三寸長的匕首,泛著微微的淡青色,他抬起右手向兩個年輕人招手。
“過來,讓我看看你們,金鐵時代最后的英雄啊,沒想到自己還能遇上,今天縱使在這里成為了別人刀劍下的亡魂,我也會很開心了?!?/div>
老囚長從腰帶上解下一個羊皮袋的酒壺,然后灌了一口,火燒火辣的,仿佛把他心中許多年的怨氣都燃燒盡了。
云天看見瞳若寒接過酒瓶,然后像老囚長一樣仰頭喝了。
云天喝不下去,死亡來臨了,他沒有喝酒的心情。
老囚和瞳若寒都在淡淡地微笑,一個年輕,一個猙獰,只是此刻他們的笑在云天的眼里都那么沒心沒肺。
“看你樣子,估計你沒有而已吧?”瞳若寒看著老囚長,“如果今天我們從這里出去了,你的下半輩子我養(yǎng)你。”
老囚長布滿刀疤的臉抽搐了一下,然后歸于平靜。他轉(zhuǎn)過頭,拉過云天和瞳若寒的手,讓他們握在一起。
“我一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囚長,但在你們面前我也算長輩,如果你們愿意,那么再此以我為證人,你們結(jié)成一生的朋友。”
那一天,皇城廣場上
墜落著密密麻麻的雨點(diǎn),兩個年輕人在廣場中央相對而跪。
廣場外面是持著長箭的敵人,他們不是在求饒,而是在做一個盟約,兩個少年一生朋友的約定。
“我瞳若寒!”
“我云天!”
“愿意結(jié)為永世的朋友,從今以后。”兩個人的聲音穿透綿密的雨幕,震動著持弓人的耳膜。
“共做天下的君主!”這句話是在結(jié)拜完之后,瞳若寒放聲說出來的。
“給我殺了他們!”高臺上,木甲刺看著這一切,放聲大吼。
天空的雨更大了,有如瓢潑,淋得人們睜不開眼睛。
亂箭還是來了,那么猛烈,云天的狂野在周身飛舞,蕩開比雨還要密集的鐵臉。
瞳若寒像是一只在暴風(fēng)雨里飛舞的燕子,輕靈躍動,。
老囚長雖然使用的是短匕首,但他身上穿著鐵甲,長箭射不穿。
雨那么大,淋在云天的頭發(fā)上,然后成股流下。
自從被關(guān)進(jìn)監(jiān)獄后,他好久沒洗頭了,從頭發(fā)上流下的雨水咸咸的。
云天感覺到危險的存在,仿佛一匹惡狼藏在草叢里,時刻都會出來傷人。
他睜開眼,想要看清到底有什么端倪,但是雨水流進(jìn)了他的眼里,那么刺痛。
遠(yuǎn)處的高臺上,木甲刺提著他的長弓,鋼鐵的柄,金蠶絲的弦,這樣的紅射程極遠(yuǎn),可以命中500泥以內(nèi)的目標(biāo)。
云天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就在這個說教,木甲刺笑了,他在等一個機(jī)會,把誤會鋒利的箭刺進(jìn)云天的胸膛里。
而此時,機(jī)會來了,他的長箭射出去,直接洞穿了云天的胸腔,鮮血迸濺。
云天倒在泥水里,胸膛里火辣辣的,他真想躺下去歇歇,他感覺自己一點(diǎn)力氣都沒有。
但是他不能。
金鐵時代的男兒,可以戰(zhàn)死,但不能被打敗。
一個人過一生,靠的就是爭口氣,不服輸,不言敗。
若果有一天你倒在了戰(zhàn)場上,沒有人會同情你,只有勝利者才配活著。
優(yōu)勝劣汰就是世間不變地法則。
父親說過的那些話,就這么憑空地出現(xiàn)在他的耳旁。
以前他不認(rèn)同父親的說法,想說這個世界本該還有仁慈,還有同情,還有許多東西。不是只有你死我活。
等到今天,自己躺在了別人的箭夏,抬起眼只能看見別人的鞋子,他才知道所謂的輸了,不是真的輸了那么簡單,而是丟掉了尊嚴(yán)。
就像今天,如果他死在這里,人們只會說,大漠世子是一個懦弱的廢柴,沒有一絲反抗就死在了別人的掌心里。
其實也不完全是這樣,到一個人在臨死的時候總會想起自己過往的承諾,例如云天就曾對母親說過,阿媽,別怕我會保護(hù)你的啊。
一個人若果丟了生命,那些承諾,那些親人,怎么辦?
他顫抖著站了起來,解下自己的衣帶包扎好了胸膛上的傷口。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要死在我的刀下,一個不留!”
他的語氣那么淡定,不再是平常的那個懦弱的孩子。
他兩狂野收入了刀鞘,然后重新拔出,在那個瞬間,一種莫名的力量蔓延在這皇城廣場上。
數(shù)不清的長箭射向他,但是沒有用了,他的刀速比箭的速度快,他沖進(jìn)敵人的陣營里,長刀斬落他們的頭顱。
很久了,云天的心中再沒有涌上過這種瘋狂的殺伐的念頭,但最終還是來了,他的刀就像秋天麥田里的收割機(jī),結(jié)束了數(shù)不清的生命。
東方皇城里五千弓箭手全部潰散,但云天是真的累了,焦慮和殺伐使他徹徹底底的撐不住了,暴動的鮮血充斥著他的眼睛,在砍下最后一個敵人的頭顱的時候,他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那個瞬間他回頭看見瞳若寒的長袍在風(fēng)里飄動,木甲刺的長箭刺進(jìn)了老囚長的心臟,瞳若寒的折扇切開了木甲刺的喉嚨。
然后歸于沉寂。只有天空中的雨水還在不知疲倦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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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家江
幻想文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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