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
白云是變幻的潔白。蔚藍是無際的藍
而我不知是什么？但一定是一架飛機
機翼被它們抬著、包裹著
我似乎不存在，只有心靈在潔白上行走
或是嗡嗡聲滑過。它不會紊亂
更不會出現(xiàn)心靈的間歇，否則一切都會逝去
我不能看城市，不能看村落
因為它可能會扣除我的心
當我閉上雙眼時，它們已然逝去
那行走在潔白之上的心靈呀，像鷹隼一樣
讓蔚藍撫揉著。沉浸在那玄幻之中
彼時，記憶的一切不會紊亂，心靈也毫無間歇
假若時空是一俱肉身
那么，我的骨血要么是白云，要么虛無
而我又似乎無處不在
靜止在滑行聲中靜止?？蓸?、機食、座椅和乳白的機倉
以及那些同行者驛動的心
我們同命相連，我們仿佛是一個人
把自己交給乘務(wù)員、機長，交給氣流或是給不確定的因素
甚至是劫機者，或是某個狂魔
但一定是命運之神在系著這根游絲或是粗繩
其時，剛才皆是施虐狂在作祟
你沿著那些爆裂的光向下看，仿佛天堂
無盡的蔚藍托舉圣潔的云，與深藍的黝黑相接
群山綿延，千溝萬壑，或是江流或是通途皆泛起銀光
那是自然之神在地球的墻壁上隨意涂寫潑墨
也仿佛我把記憶置換成空白，在心靈之壁刻上流河與山脈
流浪
他扯下一條白云掛在我肩上
我連接著他們。也在潔白里飄著
楊樹、柳枝交替著用淺黃的身姿迎接我
那些刺破巖石與沙礫的刺權(quán)木從山麓長到山巔
我仿佛認為它是背陽的濕坡或是巖壁上長出青幽的礦體
"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
那個骨干的美人來看了潔白上的我一眼就已然離開
我以為她會在夜間抽我的血，可是看她那么清瘦吸點也無妨
在紫銅般臉頰的姑娘后面是遲遲落下的紅日
暮色仿佛小腳女人才緩緩地歸來
密集的雕花窗里閃耀著心靈上跳動的燈光
那低矮的深紫色之藍映在潔凈青幽的石板路上
朝圣者仗量著地球、每一寸土地與
無間歇的心靈，自四面八方走來
在靜止中匍匐，在安靜中禱告。大昭寺夜夜不眠
少女茨仁拉姆從祈禱的母親懷里
拿過手機向我收起了其兜售的描述錢的數(shù)字
"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在那個偉大的日子，公元633年，與松贊干布有關(guān)
在那個偉大的日子，公元641年，與文成公主有關(guān)
他們譜寫了十三個世紀凄美的偉大愛情故事
這一切皆裝進松贊干布手里一枚戒指落下的湖中
也在布達拉宮，他對大唐王朝的仰視和愛情
往事越千年，洛桑卻吉嘉措的徒弟額爾德尼嘉措住上紅山
六世達賴喇嘛羅桑仁欽倉央嘉措
似乎抒寫了它們，也遺留下萬世之痛
布達拉宮，讓一切沉默，仿佛無字碑，也是無字天書
在這座13層，高115米，擁有一千間的千余年高原圣殿
花岡巖作基石，松茸平展的白瑪草為墻領(lǐng)
檀香木柱、斗拱、雀替、梁、緣木等組成撐架
以"阿爾嘎"硬土鋪地與蓋頂。堅硬而不漏
若把它們說成是圣殿的骨骼和血肉
那么，它的精神或是靈魂，即是八座靈塔和供奉的歷代佛祖
以及眾信徒敬獻的無疆之愛和
虔誠的匍匐之心
還有藏疆雪域最大之王手中緊握的神圣權(quán)杖
雪山. 湖泊. 草地和牦牛
珠穆朗瑪峰、米拉山兩大屏障，帶來了拉薩的溫暖
仿佛巴松措湖中的群魚，自由圣潔
它是碧水的顏色，如黛森林的顏色和雪山的顏色
我理解了得道歌手薩頂頂?shù)某~:"天空中飛來的魚"
南迦巴瓦峰(海拔7782米)，山巔是雪，谷底(2900米)是水，僅5000米
你便完成最近的輪回。魯朗林海那么美
雅尼國家濕地是肺。雅魯藏布江、尼洋河在此匯聚
滾滾向前，滔滔不絕
我撿拾一顆顆石子，用虔誠的心堆積
面朝南迦巴瓦山峰，為家人、親戚和朋友們祈福
把愿景、向往與善愛系在經(jīng)幡上，迎風(fēng)飄揚
雪山化作江河、湖泊; 湖泊化作草地、牛羊
你求佛而來。象征死亡的鷹銜青幽的牛毛供奉在圣殿
它編織的黑網(wǎng)，通風(fēng)透氣，遮風(fēng)擋雨
圣殿外，天地之間在圣湖上，神的無形中
仿佛完成完美的對接與置換。人間天堂，天上人間
羊湖、納木措在細膩中永生。碧色的波紋
在安靜的緩慢衍射中來到湖邊，仿佛冬春雪水的涓流
讓草地抽絲。綠意漫延。牦牛流干口水
鷹已然再一次完成了生命的輪回
普魯斯特讓生活意識流般變成記憶隨想的文字敘述
而我卻把它還原成雪域高原的鷹
藍天、白云、高山、湖水、草地和牦牛
以及圣殿、廟宇、佛像、靈塔、經(jīng)幡和千百年的神秘
還有人世間一個個手捧信物的虔誠的匍匐者
這里，步步是景，處處神秘。干凈、圣潔
除卻生死，萬物皆如圣石一般堅韌地活著
叩問蒼穹，靈塔、圣殿和神山不語
匍匐土地，雪域、圣湖、草地和牦牛有聲
你是雪域最大的王，把每一塊信物在圣殿供養(yǎng)
你是拉薩街頭最美的情郎，擁有人世間一顆最虔誠的心
不問來路，不問生死，一路向西
只求福報，在生生世世中早日超托。輪回
2019.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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