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尾聲
北平解放了，云蓮收到上級指示，策反一切可以策反的人，為解放軍渡江戰(zhàn)役作最后準備。
這晚，云蓮和一名已經(jīng)躺下了。云蓮問一名：“一名，部隊就要打過來了，你是怎么想的?！?/span>
“什么怎么想的?！?/span>
“你們會被派上前線嗎？”
“不會吧。”
“那如果打到城外了呢？你是投降還是反抗？”
“隨大流！”
“王一名，你這個笨蛋。命只有一條，槍可沒長眼睛，不如早點投降?！?/span>
“那是。云蓮，你知道那邊的人嗎？”
“誰說的。”
“你先前藏了個人在地下室，是那邊的人嗎？”
云蓮大吃一驚，“你在說什么？”
“你媽給那人送飯，被大牛無意中看見。后來，那早大牛暗中觀察，確實有個小伙從下面出來。只是，我和大牛曾下去看過，一無所獲，也不知人到底藏哪里?！?/span>
原來一名和大牛早知道，云蓮心底一陣莫名的感動?！爸x謝你們沒有聲張?！?/span>
“云蓮，我們是一家人，我為你擔心還來不及?！?/span>
“一名，解放了，你到底什么想法？”
“如果人家收編我們，我當然留下。如果……云蓮，你會跟我一起回老家嗎？”
“我舍不得這里的一切?！痹粕徎卮稹?/span>
“你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了！”一名失望的說完，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笨蛋，解放軍是寬待俘虜?shù)?。我們都不用走?！?/span>
“那就好?！?/span>
夜已經(jīng)很深了，云蓮翻來覆去睡不著。回想起和一名一同走過的日子，云蓮覺得虧欠一名太多。
“王一名，你睡了沒有？”云蓮踢了腳頭的那人一下。
“輕點，你這么用力，我睡著不是也被你踢醒了嘛？”
“呆子，你是想一輩子都睡在那里，是不？”
“什么？云蓮你是說……”
“嗯！”
一名抱了枕頭爬過來，他等待這一天已經(jīng)等得太久了。
南方的城市陸續(xù)解放了，很快，解放軍打到城外。因為人心所向，還沒怎么打，城池就不攻自破了。這天，警察局兩個高官本想負隅反抗，可他們做夢也沒想到他們已經(jīng)調(diào)遣不了隊伍，就在二人倉皇出城的時候，剛到城門便被截住，他們將接受人民的裁決。
一天，一紅和一名母親來到城里，這可是一紅第一次到云蓮家。說是給一紅進城長長見識，實際是為一紅尋親而來。
云蓮已經(jīng)將一紅當親妹妹看待，對一紅尋親的事特別上心。次日，云蓮就帶一紅到照相館拍了照，又給她草擬了尋人啟事四處張貼。不多時日，倒是有幾茬人上門認親，但經(jīng)排查都不是。
事有湊巧，那日，先生到家告訴云蓮說查到了云強的消息。云強一切安好，所在部隊也已南下，不多時日，就會與家人團聚。當先生見到一紅時不禁覺得有幾分面熟。云蓮向先生介紹一紅，并提起一紅的身世。先生稍作回想，倒是覺得一紅很像以前認識的一位故人。
再說抗戰(zhàn)期間。缺醫(yī)少藥，有一位藥材商給他們提供過方便，那人的太太先生見過兩次，與一紅很像。幾經(jīng)查找，先生找到那位太太，說明來由，給她看了一紅的照片。對方感慨萬分，她仔細打量著照片，不由得老淚縱橫，說道：“終于有她們的消息了?！?/span>
原來這位太太有個妹妹，早年嫁了一個商人，生了個女孩。丈夫出門在外有了其他女人，后來納了作妾。家里多了妾室后，從此不得安寧，那妾人前裝得恭恭敬敬，背后干了很過卑鄙的事，挑唆得那對夫妻二人日漸不合。
一日，趁丈夫外出，小妾竟大了膽子將母女二人賣給人販子。人販子在將二人輾轉(zhuǎn)出城途中，卻不想遇到山賊。由于“黑”吃“黑”，人販留下“貨”倉皇逃走。賊人摞了大人上山，竟不顧孩子的死活，那個孩子就是一紅。
且說，一紅母女走失后，家人四處查找無果。半年后，商人帶著小妾外地發(fā)展去了?！昂髞?，經(jīng)好心的下人告知，才知道妹妹和她的孩子落入人販之手。也許是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和那賤人一起下的毒手，可一切都無從考證……”說著說著，那位太太已泣不成聲。
再說一紅媽從昏迷中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落入賊手，她被迫作了壓寨夫人。由于思親過度，沒過幾年三十出頭的人盡然頭發(fā)花白，人老珠黃，那賊人嫌棄她就讓她到廚房作了廚娘。在山上，一紅媽抱著和家人團圓的一線希望，忍辱負重活了下來。直到解放軍滅了土匪，才得以和女兒團聚，這當然是后話了。
當那位太太看到包袱中小孩衣物，一眼認出綠底碎花外衣就是妹妹親手縫制的。一紅名叫趙延虹，小名虹兒，這個名字還是因為母親懷胎時候夢見彩虹而來。
那日，一紅與姨媽相認，不禁抱頭痛哭。盡管暫時沒有母親的下落，但一紅總算找到與自己血脈相通的人。
一紅在云蓮家這些時日，也幫著照看店鋪，漸漸和大牛相互產(chǎn)生好感。只是大牛迂腐得很，覺得自己是下人，配不上一紅。后經(jīng)云蓮小兩口撮合，終于成全了這對有情人。
一名留任當了警察，云蓮加入新政府的工作。一紅和大牛雙雙到工廠當了工人。全省解放后，云強凱旋歸來。此時，云蓮早就身為人母，一家人終于再次團聚。
次年的新春晚會，上百人在禮堂歡聚。各類表演精彩紛呈，當演出接近尾聲時，主持人宣布，最后一個節(jié)目是《迎春舞曲》。
當熟悉的音樂響徹大廳，十幾對裝束一致的年輕人踏進舞池翩翩起舞。激揚的音樂，歡快的舞步，云蓮再次聽到冰雪融化的聲音；小鳥歡快的叫聲；花兒迎風綻放的聲音。
春天的腳步到來了！
（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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