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住一間屋，我們?nèi)值芩婚g屋，倒是有點大學寢室的感覺。
的確像寢室，連小琴二號都又出現(xiàn)在我的夢境了。
說起來，有日子沒見她了。
“原來你是黃玲的男朋友啊，我說怎么沒見過你呢。”
她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堵在我肺管子上，我馬上爆了：
“你既然知道黃玲，當然就該知道我跟她沒關(guān)系！我的女朋友是小琴！”
小琴二號冷笑：“我可不認識你，別自我多情了。”
我又急了：“我說的不是你，是小琴！你雖然長得像她，但根本不是一個人！”
難得一次，小琴二號的聲音帶了些感情：“我老了，而且還消失了，回不到當年了，連你都知道我和她不是一個人。”
我忽然好奇起來：“你不是量子記憶的意識碎片嗎？關(guān)于小琴的未來，你還記得多少？”
小琴二號又開始自說自話了。
“那個曼陀羅涂料，你帶了嗎？”
我沒好氣問：“你問這干嘛？”
小琴二號喃喃著：“擦在信封上也行，擦在傣陶上也行，反正我需要它，才能凝結(jié)成形。否則，就只能做意識碎片，沒法幫你了。”
我有些好笑：“你幫我？是幫黃玲跟我好嗎？”
老套路了，小琴二號沒回答，意味著她又不辭而別了。
記得上次都已經(jīng)會走前說聲“她走了”，現(xiàn)在怎么又變回去了。
我強自睜開睡眼，逼著自己回憶剛才的夢境，發(fā)現(xiàn)一些重要線索：
一是，八十年代是她的“當年”，那就是說，她“來自未來”？上次她向我吹噓的什么電腦、網(wǎng)絡(luò)，的確像是未來的東西。那個未來，離我遠嗎？從她長相來判斷，應(yīng)該不到四十歲吧？那么，她是來自下個世紀，21世紀？也就是未來二三十年后？再過三十年，我真能擁有她說的那些網(wǎng)絡(luò)、電腦和那個“微型收音機”（我從外觀命名的手機）？我竟然有些興奮了，趕緊繼續(xù)思路。
二是，她說自己“消失了”，也就是說，即使是借助某種高科技去到21世紀，也找不到她？消失，是不是死亡？好像沒有其它解釋吧？那還說不是鬼魂？還說是什么意識碎片？哼，真是滿嘴鬼話。
三是，她嚴重依賴曼陀羅涂料，不論擦在信封上還是陶器上，都能把這些意識碎片“凝結(jié)成形”?？赏苛隙荚趯嬍夷兀宜尚沃?，對我有啥好處？她好像除了搗亂，也沒啥好處吧！
決定不信她的“鬼話”了，先好好睡覺，明天還要跟胡老師去傣寨呢。
第二天一早，小琴過來轉(zhuǎn)告了侯姑爹的建議，讓我們先去曼興村，看看那里的傣陶。然后如果有時間，還可以北上四公里，說那邊有茶馬古道的遺址，我們可能會有興趣。
我們?nèi)值芤宦犚?ldquo;茶馬古道”，馬上興致倍增。這可是我們云南的重要古代商貿(mào)通道啊，可是胡老師肯定想去那個曼興村。
無奈地互相看看，那就先跟著老師去看過傣陶，然后再去看遺址吧。
黃玲聽我不停地打聽茶馬古道，眼珠一轉(zhuǎn)，好像明白了我的心事，馬上提出一個建議：“胡老師，您看這陶片吧，保國在跟獨象‘戰(zhàn)斗’的那個晚上，就看得夠夠的了。不如這樣吧，我陪著保國先去看看那什么遺址，然后呢，我們趕到勐海中學，跟你們會合，行嗎？”
小琴當然不會允許我與黃玲獨處，馬上笑著說：“這條路我熟，保國，你跟我走就行了。曼興村不遠，黃玲姐，你們慢慢玩著，我們看完了遺址就回曼興村來找你們。胡老師你看怎么樣？”
胡老師笑了起來：“你們呀，聽見茶馬古道就迫不及待了？沒事，想去看遺址的就先去，我去找一下傣陶，也會趕來跟你們會合的。”
小石來了個一錘定音：“我陪老師去曼興村，小于和小徐也去看遺址吧。十二點，我們在勐海中學見面。”
這樣一來，三個女孩全都去看茶馬古道，沒一個留在曼興村。我心里琢磨著，還想靠胡老師壓陣呢，沒想到剛出發(fā)，老師就被甩一邊了。
一起到達曼興村后，我們就跟老師和小石“分道揚鑣”，很快到了勐海中學，看著校門口那棵高大的鳳凰花，小琴不由感慨：“保國，我中學就是在這里上的。”
黃玲插嘴：“這是文琴姐的母校啊，比我和保國的母校氣派喲。我們那個廠里的子弟學校，環(huán)境倒是不怎么，不過都是熟人，是吧，保國？”
小琴的懷舊被打斷，看了一眼黃玲，扭頭問徐玉玲：“玉玲，你讀書的中學什么樣?。?rdquo;
徐玉玲從大門看了一眼學校內(nèi)部，笑著回答：“沅陵中學，跟你們學校差不多啊。唉，文琴，我們在這里合個影吧，風景多好。”
小琴爽快答應(yīng)：“好啊，裝成中學生的樣子。”
小于搖著頭，嘴里卻是夸獎：“你們現(xiàn)在跟中學時候，也沒多大變化嘛。”
我趕緊端起照相機，黃玲卻跑了過去說：“照相可不能少了我。”
三人合拍，那也沒事。但三個姑娘拍照，那就有事了。本來小琴個子最高，該是站在中間的，最后卻說徐玉玲是大學生，讓她站在中間，結(jié)果成了小琴、徐玉玲、黃玲這么一個高矮順序，未免略有滑稽。
按下快門的同時，我已經(jīng)預(yù)感到，這張照片可能是她們?nèi)齻€女孩今天的唯一一張合影了。
管它呢，車到山前必有路，先滿足自己的愿望吧。
接下來，我跟小琴和黃玲分別合影，小于跟我和徐玉玲分別合影。結(jié)果就是，照相就耽擱了半個鐘頭。
過了流沙河不久，我們就到了茶科所，小琴說她有兩個同學都在這里上班，給我的糯米茶，就是她們提供的，問我要不要帶她們出來一起玩。
黃玲見我有些猶豫，馬上就說：“文琴姐，人家可是在上班的，我看我們就不要打擾人家了，否則請假又要被扣工資。”
小于也覺得黃玲說的有理：“是啊，保國，我們只是隨便走走，也沒什么具體規(guī)劃，還是輕車簡從好喲。”
上山就看見了傳說中的“茶馬古道”，一條崎嶇小路，上面鋪著大塊的鵝卵石或碎石，還有的簡直就是石頭刺，尖利陡峭。我生怕不小心摔壞了相機，走得很慢。小琴見狀笑了：
“保國今天忙著保護照相機，可沒有上次在布朗山走得快了。”
徐玉玲不知道我的布朗山之行，很好奇打聽起來。小琴就詳細給她說那次打獵的經(jīng)過，黃玲卻好像毫無興趣，只是東張西望，忽然叫了一聲：
“那是哪個？走那么快。”
我們都沒看見，我心里還覺得黃玲是想出風頭，就問：“怎么了，看見有人？”
黃玲一句話把我和小琴都驚呆了。
“是啊，好像有個穿白裙子的，一閃就不見了。”
我臉色大變，這不就是小琴上次在布朗山的詞嗎？那個白影，后來已經(jīng)證實就是小琴二號，但昨晚上做夢時，她不是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現(xiàn)身了嗎？
小琴跟著黃玲的手指看了看：“哪里？是曼陀羅花那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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