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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腳下（小說）?
在彩云之南的西北邊，有一座美麗的小縣城，這里三面環(huán)山，一條玉帶般的河水穿城而過，小城富縣風景秀麗，氣候溫和。沿著公路出城，氣勢磅礴、連綿不斷的群山一座挨著一座，向著遠方不斷延伸，當?shù)厝税堰@列山系叫做大青山。大青山一端如刀削般矗立，威武壯麗。另一端峰巒疊嶂、綿延不絕，像一道屏障，護佑著山下無數(shù)個安靜的小村莊。
青山小學，就依偎在大青山腳下，掩藏在一片樹木濃陰中?！皸罾蠋?，你快去校門口小賣部看看，你們班張?zhí)鞂氂秩堑溋?！”富縣青山中心小學三年級二班的班主任楊雅竹正在備課，被這么一聲突如其來的喊叫打斷了思路。她嘴里應著，無奈地站起，心里火燒火燎壓不住火，這個張?zhí)鞂?，三天兩頭惹事，真是個活祖宗！這次又是什么事？
雅竹手上戀戀不舍地又寫了幾個字，才放下筆趕緊出了辦公室，下樓梯，一路上遇到有禮貌的小學生，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他們甜甜地喊著“老師好”，戴著紅領巾的少先隊員還認真地敬個禮。雅竹嘴里一一回應著，腳步卻沒有停頓，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學校門口的小賣部。小賣部門口圍著一圈人，肚子像偷了個西瓜藏著的老板正大聲說著什么，手里還牢牢抓著個柔弱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學校統(tǒng)一的藍色校服，校服不知去哪打完滾或是摔了跤，兩個膝蓋處都是泥巴，運動鞋也都是泥巴，壓根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男孩頭發(fā)有些長了，出了汗，有一撮越過眉頭，貼在眼皮上。男孩雖然只有八九歲，長相卻算得上英俊，一雙安靜得有些漠然的眼睛此刻滿不在乎地看向別處，挺翹的小鼻子上盡是汗，秀氣的小嘴巴抿得緊緊的，透出一股倔強。
“放開他?！睏钛胖駚頃r一肚子火，想著這回一定要拿出點班主任的威風，見了這臭小子二話不說就給他屁股上一腳，此時看著老板耀武揚威揪住張?zhí)鞂氂啄鄣男∈郑睦锏臍馔蝗痪拖?，又沒原則地護起犢子來。
“哎喲楊老師，這小子是您班里的啊？”超市老板撒手倒是快，從氣勢洶洶到滿臉堆笑的換臉術，也快。
“是的。他怎么啦？”張?zhí)鞂毧吹嚼蠋焷砹?，錯了下眼珠，又滿不在乎看向另外一個方向，只是用手揉了揉被老板扯住那只手腕發(fā)紅的手。
“楊老師，這小子又拿東西不付錢啦，你看這可怎么好？這是……”楊雅竹不等超市老板說出那個字，立即打斷，“我來給?！?/span>
“哎喲這，這不好吧？我們還是報個警吧？”超市老板擠眉弄眼地笑，“您看這都第幾次了，那我沒看見的時候……”
楊雅竹冷著一張臉拿出手機，“這次的多少錢？”
“三塊二，三塊二！”
“至于你說你沒看到的東西，你可以調(diào)查下監(jiān)控。他拿了多少，我都來付?！睏钛胖褚贿厭叽a支付，一邊接過超市老板遞過來的東西，是塊帶香味的橡皮擦。
“別看了，都散了吧！”楊雅竹朝著意猶未盡的圍觀者揮了揮手，隨即牽起張?zhí)鞂汅a臟的小手，那只小手略做抵抗，被楊雅竹用力一抓，又安安靜靜地躺在楊雅竹手心里。雖然手牽手，兩人一路沒說話，一大一小都選擇沉默。
楊雅竹把張?zhí)鞂殠У剿膯紊硭奚?，取了毛巾，拿了香皂，又打了一盆水?！跋聪窗?，你看你那猴樣?！痹捯怀隹?，楊雅竹臉上的冰霜就開始融化，這一融化，這張俊臉就再裝不成嚴肅了，她側過身去，笑出了一對酒窩。
張?zhí)鞂氝€是倔倔的，滿不在乎地站著，眼睛盯著窗外。
“趕緊的，小祖宗！”楊雅竹還是忍不住，抬起腿輕輕地朝那個倔強身影的小屁股踢了一下，轉身出了門。
張?zhí)鞂毭ü?，磨磨蹭蹭走到洗手盆前，踮起腳尖照了照，滿不在乎地把手伸進盆里，捧點水洗了洗手，才開始洗臉。他拿起香皂聞聞，放回香皂盒，他洗完臉，又踮起腳尖照了照鏡子，扭頭看了看鋪著紅色草莓圖案墊子的沙發(fā)，再看了看寫字桌前的椅子，最后用手指頭戳了戳膝蓋上已經(jīng)干結的泥巴，決定還是站著。
楊雅竹回到宿舍時，手里捧著食堂打來的一盒飯，一盒菜。她挪開書桌上的備課本，筆，騰出一塊空地，拉開椅子，把木木站在窗戶前的張?zhí)鞂毨^來，按進椅子。
“吃吧，寶貝?！彼嗣鞂殢C削的肩膀，輕聲說。
張?zhí)鞂毜膬芍恍∈置髦醋★埡校瑹釤岬臏囟?。天寶的鼻子慢慢酸了，滿不在乎的表情沒有了，他癟著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墒菦]有用，他的小下巴一點一點抖起來了，他的大眼睛里漸漸蓄起一汪清澈的眼淚。眼淚越積越多，它們決堤了，小小的男孩終于忍不住，肩膀聳動，默默地哭了。
雅竹當然知道這個孩子在哭，她也沉默了，心里涌上一股酸澀。這個沒有爸爸媽媽陪伴的男孩，著實讓人心疼。他才八歲，就要學著獨立生活，雖然家里有奶奶，可是奶奶能和爸爸媽媽相比嗎？他缺失的那份父愛與母愛，是誰都無法替代的。那怕是和爸爸媽媽一樣喊他“寶貝”小名的、他最信任的楊老師。
像天寶這樣的留守兒童，班里有很多個，都是父母在外打拼掙錢，把上學的孩子交給爺爺奶奶輩照管。楊雅竹理解他們，在家陪伴孩子，僅靠地里那點收成，日子過得緊緊巴巴；可是出門打工，就不能、也沒有能力帶上孩子。
楊雅竹心里酸酸的，眼睛脹脹的，嘴里卻盡量平靜地說，“好了，咱們不哭了，飯要涼了?！背橐男∽訁s有點收不住，干脆站了起來，走到楊雅竹面前哭出了聲。
他一邊哭一邊說，“楊老師，我下回一定管住自己，再也不會了！還有，我拿東西都是故意讓老板看到?jīng)]付錢，我沒有偷偷拿走過其他的！”楊雅竹躬下腰，緊緊擁著男孩，“天寶，老師相信你！”
2
上完一天的課，嘰嘰喳喳小鳥一般的孩子們走完了，楊雅竹才松了一口氣。一天的教學任務，又在兵荒馬亂中完成了。但作為班主任，她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楊雅竹邊走邊抬頭看向了大青山，夕陽落到了山的那邊，柔和的陽光為陡峭的山峰鑲嵌了一道金色的邊，山腳的一條小溪從學校的圍欄后面流過，她忍不住走出校園，走向溪水。
溪流中夾雜著一沉一浮的落葉，偶爾還有幾片紅色活是黃色的花瓣，那是從大青山上流下來的。小溪清淺，夕陽為溪水染上了淡紅，落葉和花瓣漂在水面上，美得像詩。遠處繁蕪的樹木，淡綠、濃綠的的植被構成一幅優(yōu)美的風景畫。這山，這水，這云，這片純凈得像世外桃源的土地，為什么不能替孩子們，留住他們的父母？
楊雅竹一邊散步，一邊取出電話，“你好，天寶媽媽嗎？我是楊老師。你最近有沒有時間回來看一下孩子？喔，沒空啊，要加班……那五一能回來嗎？也不行？那你有時間要給天寶打打電話，最好是微信電話，這孩子想你們了。他奶奶是老年手機？那我們約好時間，你給我打也行。好的好的，不謝不謝，再見再見?！?/span>
“天寶爸爸好，我是楊老師，我想跟你說一下孩子的事，什么？孩子的媽媽負責？都按時給他媽媽打生活費？那是你們的事，我的意思是，你還是要常?；貋砜匆幌潞⒆?，他想你們……沒時間？”兩個電話打完，楊雅竹徒勞無功，掛掉電話，心里的無力感像潮水一般，把她淹沒。剛才的美景像個美麗的肥皂泡，破了，留下一團泡沫，映到她的眼睛里。沒時間沒時間，家長們基本都這么說。沒時間沒時間，楊雅竹知道，這確實也是實話，從天寶爸爸媽媽接電話嘈雜的背景聲里，從他們對話時急促的語氣中，聽得出來。
回到宿舍，太陽已經(jīng)完全落到山那邊，暮色沉沉的壓了下來，天黑了。楊雅竹癱倒在沙發(fā)上，沒有開燈。她也想孩子了，她的女兒更小，小到還沒有上幼兒園，小到還不知道想媽媽。她拖著疲憊的身體，拿起手提包，翻出鑰匙，看了看桌上沒有備完的課，狠一狠心，摔上了門，走出宿舍。
3
楊雅竹在黑暗中掏出鑰匙，摸索著鑰匙孔。門口的聲控開關年頭長了，有些遲鈍。她不想大聲把燈喊醒的同時，把應該睡著了的女兒也喊醒。此刻門開了，橘黃色的燈光傾泄而出，她的心里突然就滿足了，安靜了，這不就是她夜色中驅車一個多小時，第二天還要早起的目的嗎？帶著一身塵土一身疲憊，就是為了聞一聞家的味道。讓人心安、平和的味道。
“回來了？”門口站著楊雅竹的愛人韓松，“我一猜就是你，想女兒了吧？”
“是啊，特想特想?！睏钛胖裾f著，把包遞過去，走進衛(wèi)生間洗手。
“女兒睡了?！表n松放好包，笑著跟進衛(wèi)生間問，“怎么了，學校又發(fā)生了什么事？”
“還不是那個張?zhí)鞂?。今天他又去小超市拿東西了?！睏钛胖褚贿呄词?，一邊說。
“這個毛病得糾正，否則別人真把他當小偷了?！?/span>
“唉，是啊?？墒俏掖螂娫捊o他爸媽，他們一個也不來?！?/span>
“這個小天寶，他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
“也是可憐的娃。他不是真的要偷東西，就是想引起他父母的注意?？墒撬母改?，我都不知道怎么評價他們?！睏钛胖裣赐晔?，輕手輕腳走進臥室，她的女兒貝貝睡著了，閉著眼，精致的小鼻子小嘴巴，呼吸之間有股好聞的奶香味。楊雅竹輕輕地抱了抱女兒，在她吹彈得破的小臉上貪婪地親了又親，直到貝貝嗒了下嘴，小手在空中揮舞，才屏住呼吸趕緊撤退。
回到客廳，韓松已經(jīng)殷勤地洗好了水果，切成片，插上牙簽。楊雅竹坐在沙發(fā)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邊吃邊嘆氣，“我也可憐，上班那么遠，見不到娃?！表n松坐到楊雅竹旁邊，輕輕地抱了抱她的肩，楊雅竹順勢縮進韓松懷抱里，像只小貓。
韓松說，“據(jù)悉，上級研究所將在青山開展一個項目，是一個中藥種植基地。據(jù)考證，青山鎮(zhèn)很適合種植重樓，當歸，紅花這類中草藥……到時，張?zhí)鞂毣蛘哳愃茝執(zhí)鞂氝@樣孩子的父母，可以選擇在家鄉(xiāng)打工，而我，要下去長期蹲點，也許咱們的貝貝，可以到青山上幼兒園。這樣，你就能天天見到女兒了?！?/span>
“真的嗎？這可太好了！”楊雅竹從韓松懷里竄起來，精神大振，聲音也大起來?！皣u！”韓松豎起食指，笑了起來。楊雅竹趕緊捂住嘴，笑意還是藏不住，從嘴角露了出來。
“就知道你會這么開心?！表n松說，“富縣大環(huán)境非常好，自然條件得天獨厚。當年貝貝爺爺上學沒有錢，找山要錢……”
隨著韓松不緊不慢的敘述，那些往事一幕一幕在楊雅竹腦海出現(xiàn)。茂盛的森林深處，葳蕤的植物蓬勃生長，年輕的貝貝爺爺身背竹筐手拿鐮刀，在樹林下?lián)]汗如雨地穿行。他一會兒挖到一枝重樓，一會兒挖到一株黃連，一會兒又挖到板藍根和龍膽草，像蒲公英臭靈丹之類草藥，更是遍地都是。
每到雨季，大青山里的野生菌更像星星一樣，滿山遍野，大家只愁撿不完，背不動，大青山里有許許多多的寶藏，養(yǎng)活了無數(shù)勤勞的人們。
“可是后來不注重植物保護，亂砍亂伐，毀林開荒，導致自然生態(tài)環(huán)境惡化、生態(tài)平衡被破壞，名貴中草藥幾乎絕跡。好在后來及時意識到植物保護的重要性，封山育林，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才又有了如今的綠樹如茵。才有了在富縣發(fā)展中草藥種植的想法?！?/span>
“這個想法，要是趕快落地，就好了！”楊雅竹緊緊地擁抱了一下韓松，兩人的笑容，比客廳的燈光，還溫暖。?
4
“楊老師，你快去校門口小超市看看，好像你們班張?zhí)鞂毘鍪吕?！”富縣青山中心小學六年級二班的班主任楊雅竹正在備課，被突如其來的喊叫打斷了思路，她嘴里應著，飛快地站了起來，沖出了辦公室。
天寶？他可是個乖孩子，出了什么事？慌里慌張下樓梯，小跑著趕到了學校門口的超市，超市裝潢氣派，規(guī)模比四年前擴大了很多。門口圍著一圈人，肚子像偷了個大西瓜藏著的超市老板正大聲說著什么，手里還牢牢抓著個瘦瘦高高的男孩。男孩穿著學校天藍色的校服，面目英俊，神清氣爽。男孩甩了甩超市老板的手，沒甩開，也就滿不在乎地隨他抓著，秀氣的眼睛滿不在乎地看向別處，挺翹的鼻子上盡是汗，一張好看的小嘴巴抿得緊緊的，透出一股倔強，卻也壓下了一些得意。
“放開他?！惫贿€是那個護犢子的楊老師。
“楊老師好楊老師好！楊老師教的好學生??！”超市老板明顯生意不錯，臉又胖了一圈，這回笑起來，只見牙，不見眼?！斑@我可不能放，警察馬上就到啦！”
什么，還驚動了警察？楊雅竹嚇出一身冷汗，“張?zhí)鞂?？你做了什么？”張?zhí)鞂毥器锏难凵駫吡藯钛胖褚谎?，臉上掠過一絲笑意，嘴巴閉得更緊了。
“楊老師別誤會，警察來是帶那個人，不是天寶。天寶做了天大的好事，是我的恩人，我得感謝他呢！”
順著超市老板的指引，楊雅竹才看到超市冰柜旁邊，癱坐著一個婦女，她旁邊還扔著一根剝了皮的棒棒糖。那個婦女深深地低著頭，手被一根黑色的跳繩牢牢捆在身前。超市老板娘抱著孩子對楊雅竹說，“楊老師，今天要不是天寶機警，我兒子就被這個人販子拐跑了?！痹瓉?，超市老板和老板娘忙著做生意，兩歲的兒子自己在超市門口玩，人販子用一根棒棒糖，差點把他拐走。剛好張?zhí)鞂毬愤^，覺得不對勁，假裝問了一聲要帶他弟弟去哪里，人販子著了慌，扔下孩子要跑，卻被張?zhí)鞂氝吅斑呑飞?，一番拉扯，把人販子推倒在地，被趕來幫忙的人們抓個正著。
楊雅竹松了一口氣，笑容浮到臉上。她牽起張?zhí)鞂毜牧硗庖恢皇?，超市老板趕緊松手，笑著去迎接停車的警察?！疤鞂?，好樣的！”楊雅竹伸手揉了揉張?zhí)鞂毢窈竦念^發(fā)，踮起腳尖悄悄地在他耳邊說。張?zhí)鞂毿χ拖骂^，不好意思地說，“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中午讓你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加雞腿，兩個！”
“兩個！必須兩個！”張?zhí)鞂殬泛呛堑卣f。
朝陽下的大青山巍峨如常，遠遠看去，山頂云霧繚繞，宛如仙境。雅竹去牽天寶的手，那只小手如今已經(jīng)長大了，比她的手還大，男孩的手扭捏著稍作掙扎，反手握住楊雅竹，兩個人走進了學校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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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鎮(zhèn)的土地安靜如往昔，卻又蘊藏著神秘的力量。四年來，不斷有人來到青山小鎮(zhèn)，科學家研究員來了，挖掘機裝載機跟著他們來了，蓋起了氣派的廠房、實驗樓，中草藥試驗田一片一片在大青山下鋪開，丹參、重樓、附子、黃芪破土而出，長勢良好。天寶的爸爸媽媽回來了，班里其他留守兒童的爸爸媽媽回來了，大人們就近上班，領到一份滿意的薪酬，孩子們放學就能吃上熱乎乎的飯菜，每天都能親親熱熱喊上一聲爸爸、媽媽。韓松帶著貝貝也來了，去幼兒園接貝貝放學，是楊雅竹下班最高興的事。
周末的日子，雅竹和雅竹一樣的人們結束繁忙的工作，走進大青山，登高望遠，感受大青山云蒸霞蔚的綺麗，聆聽清脆動聽的鳥鳴啾啾，體會山澗溪水的涼爽清幽。
中草藥種植基地蓬勃發(fā)展，心安、平和，家的味道近在咫尺，這樣的日子，讓大青山的人們沉醉。青山腳下的人們，他們?yōu)檫@片土地拋灑汗水，辛勤勞作。大青山再一次奉獻出自己的全部，讓青山腳下的人民，靠山吃山，以山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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