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昆明(63) | 昆明餌塊的“踩碓術”和“搨醬法”
昆明規(guī)劃建設
發(fā)布于 02-23 · 128瀏覽



昆明是餌塊的故鄉(xiāng),昆明人最講究餌塊的吃法,細數(shù)起來,也有幾十種了吧。其中“獨門絕技”不少,讓昆明人獨步“餌塊天下”,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官渡餌塊:踩碓“團顆米”

昆明餌塊佳品出在城郊的官渡,有“官渡餌塊”之稱。其潔白細膩、清香軟糯、滑潤爽口,為滇中之最。早在清代,春節(jié)前官渡餌塊一上市,常常就被搶購一空。官渡餌塊成功的底氣有三點:一是米,二是水,三是工藝。


制作餌塊的原料是大米,這米的品質至關重要,要有香味、有黏性。當年的首選是“團顆米”中的“麻早”品種,其次有“老來黃”“黃牛尾”“里子紅”等。如果用“長顆米”,餌塊味道就差勁了。


煮餌塊米的水必須無堿性,而以寶象河的長流水最佳。如果河水發(fā)渾,要挑回來倒在水缸里,加豆面攪拌澄清后再使用。如果要用井水,只能用螺峰村的大井水和后來官渡小學的井水。


著名美食家汪曾祺愛吃昆明的餌塊,但是他到頭來也沒想通:“有一個做餌塊的作坊,我去看過工人做餌塊,小枕頭大的那么一坨,不知道怎么竟能蒸熟?!保ā栋遵R廟》)——須知餌塊不是做好才蒸的,而是蒸好才舂制而成的。


“舂餌塊”又叫“踩碓”,這是個力氣活兒。舂餌塊用的是砂石碓窩,槐木碓身和碓翼,還有杉木或桑木碓嘴。木碓棒頭又大又沉,吊在舂房里的門形架上,八個壯漢拉著從頂棚垂下來的繩子,用腳把棒尾蹬到齊大腿深的凹槽里,那邊棒頭高高揚起,等在一邊的婦女連忙把蒸熟的新米飯倒進石臼,這邊眾漢子放腳,棒頭落下,這叫一“腳”。熟飯倒入碓窩后,要先輕舂20腳,接著才“重舂”,一般要舂70多“腳”,才舂得出好餌塊來。過年前為了趕制餌塊上市,往往要兩班輪換,晝夜不停。


最后一道工序是“揉”。餌塊制作講究揉功。將舂好的飯團取出后一分為二,分由兩人揉制,先揉成球形,再揉成圓條形,最后成筒,一筒重約兩斤,揉制完成,要在餌塊上加蓋坊主私章,以便認清好壞,以示負責,維護信譽。


如今舂制餌塊多用機器,自然無須如此費力,但就不如“踩”出來的餌塊那么細膩有勁了。


保存餌塊要選擇背陰的屋子,先墊上松毛,再把餌塊碼成一堆,稍加陰干,再泡到水缸里,可放置數(shù)月不壞,甚至半年或更長,但須經(jīng)常換水。即使餌塊表面起了少許霉斑,用刀刮去便可,仍然新鮮如常。


官渡人還常常將餌塊捏成小松鼠、小白兔、小貓、小狗之類,用高粱殼點上眼睛,拿給娃娃當過年禮物。娃娃舍不得吃,玩上好幾天也不會壞。清人戴絅孫有詩《家山好》,寫的就是餌塊:為憶家山好,城春逼歲華。鐙回楹貼換,餌煮灶煙斜。白酒開香糯,青松冪晚花。群芳誰第一,雪意上紅茶。


街頭燒餌塊:“搨醬”很有講究

人類烹調(diào)食物始于烘烤,方法有兩個:一是在火上直接烤食物,或者用火灰烘焐食物;一是把食物放在石板、石片上,隔著火烘烤。從這個意義上說,餌塊最早的吃法就應該是烤,就是昆明人說的燒餌塊。春節(jié)時,昆明人買到筒狀餌塊,多會將它切成片,放在栗炭火上烤熟,抹上芝麻花生醬和辣子醬,又香、又辣、又甜、又酥、又脆,味道極好。后來為了方便,做餌塊時就搟成圓圓的薄片,像個大餅,買來不需刀切,直接放到木炭火上烤就行了,烤到兩面發(fā)黃、皮脆內(nèi)軟時,再“搨”上甜醬或芝麻花生醬,就是一道美味。昆明街頭一年四季都有燒餌塊攤,現(xiàn)烤現(xiàn)賣,一般多用它當早點,味美實惠,快捷方便,是名副其實的“餌塊”。


燒餌塊“搨醬”很有講究,醬分甜、咸、辣、香等六七種,放在燒餌塊攤前。標準“搨醬”法是:第一道“搨”咸醬油,第二道“搨”甜醬油,第三道“搨”辣椒油或甜面醬,第四道“搨”芝麻花生醬。也可按客人要求“搨”,或者干脆讓客人自己隨意“搨”。如果在燒餌塊中夾上一根油條,更噴香回甜,另是一番風味??谷諔?zhàn)爭時期,在西南聯(lián)大讀書的汪曾祺在昆明街頭見過這樣的餌塊攤:“用一盆炭火,上置鐵箅子,將餌塊餅攤在篦子上烤,不停地用油紙扇扇著,待餌塊起泡發(fā)軟,用竹片涂上芝麻醬、花生醬、甜醬油、油辣子,對折成半月形,謂之‘燒餌塊’。入夜之后,街頭常見一盆紅紅的炭火,聽到一聲悠長的吆喚:“燒餌塊!給的錢不多,一‘塊’在手,邊走邊吃,自有一種情趣?!?/span>


昆明人還愛在燒餌塊中間夾上一兩片鹵牛肉來吃,被稱為“滇味漢堡包”。有人考證,燒餌塊之夾牛肉,源于中國周代“八珍”中的主食“糝”,有兩千年的歷史了——那時候還沒有“漢堡”,何來“漢堡包”?這樣說的依據(jù)是儒家經(jīng)典《禮記·內(nèi)則》,其中提到“糝”時這樣寫道:“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與稻米二肉合一,以為餌,煎之。”此中之“餌”,就是餌塊的前身。


除此之外,餌塊還可以切片蒸熟后又“搨”醬吃、切成小塊油炸做零嘴吃等,現(xiàn)在已經(jīng)少見了。


大鍋、小鍋煮餌塊

人類有了陶器、銅器、鐵器后,烹飪食物就進化到了第二個階段:借助于水來蒸、煮、燜食物了。于是,昆明又有了蒸餌塊和煮餌塊。人類烹調(diào)手段再發(fā)展,更利用油脂導熱,做起了煎、炸、炒、燴食品,昆明的炒餌塊、炸餌塊、燴(鹵)餌塊也應運而生——可以說,昆明餌塊的種種做法,正是人類烹調(diào)食物手段進化全程的一個縮影。


煮餌塊是昆明餌塊較早的吃法??梢浴疤鹬蟆薄佯D塊切成薄片或細絲,加糖、甜白酒和麻花煮上幾分鐘就可以吃了。用冰糖煮的叫冰糖餌塊,用牛奶煮的叫牛奶餌塊等。餌塊還可以“咸煮”——此“煮”花樣更多:高湯用豬排骨或雞或鴨熬成,更講究的是“帽子”,多用豬肉或牛肉做成燜肉、扒肉、脆帽、炸醬等,也有用鱔魚做的。吃的時候先把餌塊燙熟,再加一瓢湯、一勺臊子,就是氽肉餌塊、清湯餌塊或扒肉餌塊了——都“快”得可以,全是美食。


更有特點的是小鍋煮餌塊,做時要先熱銅鍋,然后放入高湯,湯開后放餌塊或餌絲,再燒開后放入肉末、豌豆尖、蔥花、咸醬油、甜醬油、辣子油等。肉末煮得變色就可以起鍋了,一鍋一碗。這“小鍋”比“大鍋”稍慢,但味道更為濃郁,昆明人各有所愛:急時吃“大鍋”,不急時吃“小鍋”,不亦樂乎。


昆明還有炒餌絲,把餌塊切成絲,再配上雞肉絲,又按“宮保雞丁”的套路做出“雞絲炒餌塊”,另是一種美味。據(jù)說這一“炒”起于清代的咸豐年間,是當時云南巡撫徐之銘的廚師胡某創(chuàng)造的,深得巡撫大人的厚愛。后巡撫大人作惡而不知所終,炒餌塊這才走出衙門,傳到民間。有人又將餌塊切成薄片,劃成菱形,另配酸腌菜、云腿片、豌豆尖、韭菜來炒,味道又不一樣,為昆明再增一種“好吃場”。


過去文明街上有家“小只園”餐館,以雞、豌豆尖煮餌塊聞名,總是座無虛席。清光緒年間昆明進士張學智有詩稱:幾人大嚼過屠門,準備年節(jié)不斷葷。最喜餌塊蔬食處,文明街上小只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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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朱凈宇
漫畫:范敏

編輯:劉妍琳

責編:吳勁松

一審:彭詩淇

終審:楊世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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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很懶,什么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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