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場夢,在一個彝語中所說的有山有水有村落的地方,走進一望無際的櫻桃林中,從花開到果熟,從春走向夏。
風卷著塵土從山坡底下往山頭奔去,繞過冬瓜樹林,發(fā)出幾聲呼嘯后化成一位恬靜而優(yōu)雅的少女從櫻桃花林中撫過。
一時間,盛放的花由一朵變?yōu)閮啥洌瑑啥渥優(yōu)槿?,以此累加,三朵變?yōu)榍f萬朵,花香四溢,蜜蜂哼著小曲從四面八方飛來,落在花蕊上歡樂地繞著圈。地里的綠肥斜躺著身子,像年輕的母親舉著孩子那般將花朵高高抱起,在暖陽下,貼地的一層是紫的,與天相接的一層是白的,中間一層則是參差有序的枝干。
我嘗試在花林中尋一位與我相似的人,我像誤入桃花林的那位漁人那般邊走邊看,越往深處走,時間流得越慢,光影越是別樣。落下的花瓣從枝頭躍起,在空中翻幾個滾,徐徐向著地上飄去,若說它是花,它便更像雨,只是,雨片貼身過不嘗濕我身。
來自于櫻桃花淡淡的幽香,似我從未對任何人傾訴過的哀傷,似晨陽漫過山口,一切美好映襯著一個孤獨的我,好在幽香留有溫度,雖近似愁,但捎帶著許多喜訊在里頭。我便追著花香走,從風吹來的方向去往風吹去的方向,一面是繁花落地,一面是如雪的花瓣向陽而開。
回望壩子里的油菜地,我雖也向往,可它屬實距我有些許遙遠,我很想念在油菜地里奔跑的日子,可此刻,我覺得放慢腳步在這半山上與這些與我歲數(shù)近似的櫻桃樹以心交流更為愜意。它們是小樹的時候,我是剛出生的孩子;它們長大開花之時,我是坐在教室里的紅領巾;它們展著枝托著果的時候,我正要畢業(yè)走入社會;它們身體基本定形,不再有大的變化之時,我也來到了而立之年。莫名中,我隱約覺得我這個山里的孩子與這山上的樹有了很多共同之處,只是我曾經(jīng)不大認識它們。如今,我知道它們中有叫“老品種”的,有叫“紅瑪瑙”的,還有叫“大紅袍”以及其他名字的。
都怪我,時間準備的不夠充裕,還未走到果林的中心便到了回家吃飯的時候。我不得不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避讓擁向我的花枝。此行,至簡,但值得回憶,因眼前的景象美得不太真實,我似乎透過櫻桃林看到了藏區(qū)的梅林,看到了雪山,看到了春后醒來的大地……
我懷揣著幾分不舍回到大路上,不舍花被春風搖落,不舍美好的時光被夜幕卷去……不舍又如何呢?我是個凡人,只能任憑時間碾壓過我的身軀,在正午的天空留下一個影子,上了車,關了車門,向著煙火人間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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