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幫
留夢軒
發(fā)布于 02-17 · 61瀏覽
作者/張稼文


那些牲口“咻咻”地打著響鼻，蹄子在泥地和石塊上“提嗒提嗒”地蓋圖章。
“喔――”一聲吆喝，歇下，穿羊皮袿的趕馬人解開它們的嚼環(huán)。吃料，喝水。趕馬人自己吃煙。
“阿老友――”那領(lǐng)頭的一邊筑煙鍋，一邊跟阿桂他爹打招呼。阿桂他爹也將就①跟人家咿哩嘟嚕地沖起了嗑子。他們講的是民家話②――要么傈僳語？聽著熟悉，但少年還是一句都聽不懂。
圍著那幾匹騾馬，娃娃們喂草，遞青苞谷葉。壩子里不興養(yǎng)馬。
“不要逗！”阿桂他爹吼道，“挨一蹶子嚜夠你們受啰?！?/span>
它們背上馱著滿筐的圓蘿卜、尿素口袋裝的洋芋、肉塊一樣的松明。那明子釅紅，油在稀瀝地滴，像濃稠的糖漿。
街天，都是人。卸完貨，趕馬人牽著騾馬來到綜合加工廠。平時里，這里是修機器打農(nóng)具的地方。牲口逐一被拴在樁上，后腿被朝后撅起。
割趼子。嚓嚓。
釘馬掌。嗒嗒。
下午，馬幫從街上回來，馱著鹽、布匹和大米。“嘟――”趕馬人輕聲地催促。江那邊，山上，天黑得早。要趕緊。

如果我家有一匹馬，才不該讓它馱東西做苦力呢。少年在想。
那應(yīng)該是一匹剽悍的馬，昂頭，咴咴長嘶，蹄上閃火花，成天到晚可以自由馳騁－－如果。少年在心里想。
壩子里不興養(yǎng)馬。



――――――
①將就：順便、干脆。
②民家話：白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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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夢軒
竹密流水過，山高白云飛——原創(chuàng)生活，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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