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嚓”的聲音中，小琴很快削好了一個蘋果。忽然想到上次他在峨山削蘋果，我心里暗笑：除了削蘋果，她還有什么絕招？
小琴把蘋果遞給黃玲：“黃玲姐，謝謝你冒險救助保國，這蘋果你吃了吧。”
黃玲接過蘋果，卻有些不自然：“那倒不用客氣，我跟保國，多少年老同學了。倒是文琴姐，你認識保國時間沒多久吧？他呀，毛病不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一定告訴妹妹，我?guī)湍愠鰵猓?rdquo;
她倆倒都挺謙虛啊，都自甘做妹妹，尊稱對方為姐姐。
我雖然能算清甲午海戰(zhàn)到九一八事變間隔多少年，但兩個姑娘的芳齡，我還真算不清。感覺上，好像小琴要小一點？不過女人的年齡，只有她自己清楚，我身為男生，最好不要多嘴。
小琴嘴上說話，手里可沒閑著，又削好一個蘋果遞給我：“吃吧，大功臣！”
“功臣？”我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為了我爸的冤案，遠赴沅陵，還調查出了不少成果，小于都寫信告訴我了！你呀，當然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我注意到，“我們家”三個字，小琴說的又重又清楚。
這是把我當成崔家一員了嗎？黃玲沒意見嗎？
黃玲沒意見，笑著說：“吃吧，保國，你一口呀我一口，我倆一起吃蘋果！”
這怎么還唱上了？難道我倆都有蘋果吃，就是一伙的嗎？蘋果可是小琴買的啊，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給自己也削一個。黃玲抓住這個機會，立刻組成“蘋果黨”，把小琴拒之門外。
我這才發(fā)現(xiàn)，黃玲沒賣過大蔥，倒是吃蘋果的高手。
吃個蘋果就能把小琴變成異類，我只有佩服了。
小琴微微一笑：“黃玲姐這女低音，真是好聽。其實吃蘋果不算啥，下次你和黃叔叔來勐海，我讓保國給你們削象牙芒果吃，那可是當年送給毛主席的喲。”
我倒是聽出來了。小琴先是嘲笑黃玲的歌聲又低又粗，然后一口否定了“蘋果黨”的合法性，最后讓我以崔家一員的身份，出面招待客人——黃家父女。
我都聽出來了，黃玲就更清楚了，馬上笑著回應：
“象牙芒果，好倒是好，不過在景洪，也吃得多了。倒是保國你記得嗎，高一時候我們去江邊野營那次，吃的那種‘小極芒萌’，那味道真是極品啊，吃一口想兩口的。要不我倆帶著文琴姐去吃一次？”
沒有誰動手拉扯我，但我卻感覺精神被拉扯得四分五裂，一會兒是“崔家”一員，一會兒是“青梅竹馬”，腦子“嗡嗡”的，都快鬧不清我究竟是哪一頭的了。
小琴點了點頭：“黃玲姐說的好啊，大家一起玩，多好。不過保國，疤老五那條線索，有沒有新進展??？”
小琴這一個急轉彎，把猝不及防的黃玲給甩出車去了，她根本不知道“疤老五”是何許人，只好暫停斗嘴，看著我怎么回答。
我想了想，覺得倒也不必回避黃玲。畢竟，她對我也是真心誠意的。
從書包里拿出那個油紙包，在兩個姑娘驚奇的目光中，把“象耳沉冤”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清楚楚。
當然，我自己演繹推理的部分，必須要交代清楚。
那些不是史實，不能混淆。
黃玲當然不肯做“局外人”，所以聽完之后馬上開口：
“文琴姐，這件事我爸可能知道一些。我們老家在祁東，但沅陵也有親戚，讓我爸寫信問問，說不定有人知道這個英雄的故事。”
對這個天上掉下來的援兵，小琴當然來者不拒，馬上改變了態(tài)度，抓住了黃玲的手：
“哎呀，黃玲姐，謝謝你啊，你要趕緊問問你爸，瞧瞧能不能打聽到點什么？我們老師說過，每個細節(jié)都可能決定成敗，每條線索都可能變成鑰匙。說不定呀，我爸這個案子，最后立頭功的是你啊。”
小于批評過我不重視口碑，我還真有這習慣，總覺得要么資料要么實物，口碑？頂多算野史，哪能登大雅之堂！用“口碑”立論，不被賀老師罵死才怪。
還想“立頭功”？
換個話題，輕松一下：“哎，我說你倆，都叫對方‘姐’，到底誰是姐誰是妹？”
我這好奇地問題，立刻招來兩個姑娘異口同聲嗔怪：“要你管！”
嘿，她倆成一伙了，我倒成了對立面！
這都哪跟哪啊!
看我滿臉懊喪，黃玲趕緊問道：“先別問我們年齡。你倒是說說，昨晚上跟著那頭死象，你怎么睡得著？”
這句話更讓我沮喪。我這輩子，最不想回憶的，恐怕就是昨晚了。
而我那個“虛榮”——誰見過死象？現(xiàn)在也不能拿出來說。
屋內三個人，只有小琴沒見過死象。拿出來說，不就貶低了小琴、團結了黃玲了嗎？
苦笑一聲：“當然睡不著。說來也是，正好死象朝上這只耳朵上有油紙包，它要是那只耳朵向上，還找不到油紙包了。”
小琴警覺起來：“另外那只耳朵呢？會不會還有一個油紙包？”
黃玲馬上又準備使用她爸爸：“說不定還有一個呢。這樣，我讓我爸去問問獸醫(yī)，如果死象拉起來了，檢查一下那只耳朵，不就清楚了嗎？”
這倒是一個新的思路，我高興之余，更覺得可以趁機讓她倆“緊密團結在我周圍”：
“太好了，有你倆一起幫忙，這個案件，肯定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小琴笑了笑：“你看你，辦案哪能心急火燎的？該快不能松，該細不能急。你說是不是？”
論起辦案理論，我還真沒法跟小琴比。那就看看黃玲吧。
黃玲竟然是嫣然一笑，我都愣了——她還有嫵媚的一面？
“文琴姐說的對，你呀，就好好養(yǎng)傷。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回家就去催我爸，趕緊弄清象耳朵有沒有油布包。對了，還有疤老五，好像是外號吧？知道他大名嗎？”
黃玲看起來心情很好。本來輪不到她插嘴的事，現(xiàn)在卻都要靠她爸去了解。
無形之中，她反而成了案件的主宰。
奇怪的是，小琴并不反感。
想一下也就明白了，談話主題已經(jīng)被她扭轉到了案件上，她早就是理所當然的主帥。黃玲頂多是她的先鋒官，為她沖鋒陷陣，她為啥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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