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糾纏的雨林》第32章 各有執(zhí)念
海釣綠碼
發(fā)布于 云南 01-17 · 990瀏覽 2贊

我有些啞然失笑。甲午戰(zhàn)爭與抗日戰(zhàn)爭,相距何其遙遠!疤老五你是何許人,能夠把這兩件事綁一塊?

小心收拾起陶片,該用到賀老師說的“小心求證”了。

細算下來,從定遠艦沉沒到九一八事變,也只相隔36年,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遙遠。也就是說,疤老五一生同時經(jīng)歷這兩件事,并非沒有可能。

他如果在甲午戰(zhàn)后深入窮荒密林的車佛南地區(qū),嗯,現(xiàn)在叫西雙版納。如果在甲午戰(zhàn)后他追蹤泰萊的販毒網(wǎng)絡,來到版納,獲取鐵證之后,卻因為政局劇變,已經(jīng)無人關心劉步蟾的身后榮辱,他也只能默默在版納耗盡余生。但這個時候,日本人再度侵華,激起了這位甲午老兵的憤慨,斷然決定奔赴抗日戰(zhàn)場。臨行之前,他們捕獲一頭小象,將油紙包拴在象耳上,所謂“告于天地”,就是期待有朝一日,他的上司“劉軍門”,能夠沉冤昭雪吧?

不知他是否知道,連想為劉步蟾鳴冤的崔時明,都因此獲罪,最后含冤自盡。

楊老師否定宿命,但是從疤老五到崔時明,難道不是宿命?

而這個“象耳情報”如果屬實,那么這個時間跨度,簡直比《基督山恩仇記》還要長!基督山伯爵的復仇,也就是十多年吧?

我這些推理,是真的嗎?

正在浮想聯(lián)翩之際,病房門打開了,我頓時傻了眼。

是媽!爸爸和黃叔叔,扶著她過來了!

叫了聲“媽”我連忙下床,不小心又磕著了膝蓋,正痛的連聲吸氣,一道綠色身影閃過,原來是黃玲!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她攙扶了,我也逐漸習慣,趕緊先問媽媽:

“媽,你不是住院嗎?好的那么快?”

黃叔叔和爸爸讓媽媽坐在椅子上,媽媽淡淡一笑:“媽就摔了一跤,不想影響你學習,才沒讓你爸寫信告訴你。多謝老黃啊,幫我們把小保叫回來了。”

黃叔叔笑著點頭:“張老師,大家都是老同事老朋友,沒必要這么客氣啦。你看,連小玲跟小保,也是老同學嘛。”

那時候叫的“老師”,是真的教書的老師,不像現(xiàn)在,什么亂七八糟的都叫“老師”,簡直是污名化。

我媽是小學老師,所以黃叔叔叫她“張老師”。

腦血栓發(fā)作而住院,媽卻輕描淡寫說成“摔跤”,我也是佩服了。

黃玲趕緊接上她爸爸的話,嘰嘰呱呱講了一通:“我昨晚真是嚇壞了,生怕保國有什么意外,我爸也趕緊聯(lián)絡了救護車,今早下到溝底一看,天啊,那頭野象那么大!比昨晚看見的還大!就死在保國身邊!爸,我差點以為是保國打死的呢!”

我和爸媽都笑起來,黃叔叔趁機給我們解釋:“聽獸醫(yī)說,這頭老象差不多50歲了,第六套臼齒都磨平了,都到了上西天的年紀了,還這么兇。”

我心里一動。五十歲,那這頭獨象,果然是三一年出生的,怪不得疤老五他們能在它耳朵上拴個油布包。這個疤老五,只想著把他的信念流傳于世,卻沒想過大象有多煎熬!

或許,三十年代的人,都沒有什么動物保護意識吧?

抗日戰(zhàn)爭時期,連人命都保護不過來,誰來考慮野生動物保護!

我爸開口了:“小玲,你也很勇敢啊,那么深的山溝都敢下。所以小保,以后可要好好對人家小玲。”

怎么感覺我爸在繞著圈給我說媒?這口氣已經(jīng)不是說媒,倒像是對小倆口的囑咐了。

“爸,黃玲的好處,我肯定記著啊。以后我回版納教書,黃玲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保證把他送進清華北大!”

大人們還沒開口,黃玲先不樂意了:“保國你怎么亂說!什么孩子,我才不要呢!”順勢雙手捂住了臉,一副羞不自抑的樣子。

我心里明白,黃玲不要孩子,是不要跟別人生的孩子。換言之,別看她表面嬌羞無限,實際是“非君不嫁”的執(zhí)念。

媽看了一眼爸爸,微笑說道:“好啦,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小保,媽今天來看看你,你好好養(yǎng)傷,媽現(xiàn)在要去辦出院了。”

我一聽就急了:“媽,怎么就出院?誰趕你了?”

媽笑了笑:“現(xiàn)在我就是走路不得勁,醫(yī)生說,回家多運動,康復訓練就行。老待在醫(yī)院里干什么?”

話還沒說完,聽見一個明亮的女聲叫著:“保國!”

是小琴!我真正的愛人,來了!

但是,爸媽和黃叔叔父女,都在場啊,怎么辦?

小琴也看見滿屋子人,遲疑了一下:“孫保國,你沒事吧?”見我點點頭,趕緊又說:“我來晚了,也不知道這些叔叔阿姨都是誰???你不趕緊介紹一下?”

黃叔叔笑著問:“小保,這是你女朋友嗎?”

黃玲的語調(diào)很平靜:“藍裙子白襯衣,倒像是派出所的。”

我連忙給大家介紹:“她叫崔文琴,現(xiàn)在在讀警校。”

小琴聽了我的介紹,向我父母和黃叔叔問好,然后向黃玲伸出手:“真的謝謝你黃玲,不愧是老同學。等保國出院的時候,我們一定專程登門感謝!”

以小琴的聰明,當然立刻看出了黃玲的心理活動,但也沒有說破,只是也搞了一次“主權宣示”——黃玲只不過是“老同學”,她作為女朋友,將會與男友一起登門感謝老同學。

小琴知道爸媽一直在打量她,跟黃玲說完話馬上轉(zhuǎn)向我爸媽:“在這種場合見到伯父伯母,我真是不像話。改天,我讓我姑爹開車接伯父伯母來勐海散散心,算是替我賠罪,好不好?”

媽媽笑了起來:“哎呀,這小琴,說什么啊,怎么說到賠罪了?你何罪之有???”

黃叔叔也好奇地問:“你姑爹,是駕駛員嗎?”

小琴點點頭:“他是我們農(nóng)場的駕駛員,開著一輛解放牌。”

黃叔叔淡淡一笑:“你要接保國父母去勐海,怎么開輛大貨車來?讓人以為是要拉什么戰(zhàn)備物資哪!哈哈,老孫你要真想去勐海,改天我讓廠部給你派一輛吉普車,起碼比卡車快得多,是吧,張老師?”

我媽笑了笑:“唉呀,那可真要謝謝你了,老黃。不怕你笑話,來景洪那么多年我還沒去過勐海呢。小琴,不如這樣吧。到時候呢,看哪個車方便,我們就坐哪個車去勐海。阿姨以前還挖過魚塘呢,什么車不能坐?老孫,你說呢?”

小琴剛剛被黃叔叔擠兌了一下,臉色有點僵。聽我媽說了這番話,神色才好轉(zhuǎn)了些?,F(xiàn)在聞言趕緊把目光轉(zhuǎn)向我爸。

我爸卻是輕描淡寫:“不就去勐海玩嗎?急什么?等小寶出院的時候再說。倒是老黃,這次小寶托你的福,這才開洋葷坐了次飛機。我先送小張回家去休息,然后跟你喝兩杯,好好謝謝你!”

黃叔叔笑了起來:“老孫,我弟兄兩個,還客氣個啥。”又瞥了小琴一眼,才對我說道:“那小保,你好好休息,我和小玲,有空再來看你。”

黃玲卻不肯走:“干嘛呀?爸爸。人家還沒問小保昨晚上是怎么過的呢,守著那個死大象,什么感覺?。窟€有小保說要重謝我,我也想知道,他準備怎么謝我?不如你陪孫叔叔張老師先回去吧,放心,我迷不了路。”

黃叔叔當然知道女兒的心思,立即順坡下驢:“唉,姑娘不聽話,我也沒法子。走吧,老孫,我們陪張老師回家,這才是大事呢。”

送走了長輩們,回到病房的我忽然有一種置身戰(zhàn)場的緊張感覺。

幸好,交戰(zhàn)雙方不是我。

海釣綠碼
展翅高飛要看數(shù)千里云煙 斂翼感恩再讀幾十年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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