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jié),廣場執(zhí)勤一晝夜》(一)撰文:張明
老兵張明
發(fā)布于 河北 01-10 · 4123瀏覽 4回復 5贊

      嘟,嘟……急促的電子鬧鐘鈴聲將我從睡夢中驚醒。我擰亮床頭燈,揉了揉干澀的眼睛,一看時針指向1點整,正是昨天晚上預定的響鈴時間。我立刻翻身起床。
      
今天是國慶節(jié),天安門廣場升國旗的時間是6點10分。分局指揮部命令我們參加廣場執(zhí)勤的公安民警,必須在凌晨2點之前趕到指定地點。我草草洗漱了一下,穿上警服,系好領帶,戴上帽子跨出家門。

      秋天的夜晚寒意陣陣,稀疏的星星在寬廣厚重的天空中瑟瑟抖動。樓區(qū)內漆黑一片,人們還在熟睡中。我輕輕打開自行車鎖,迅速上路。

      我們的警衛(wèi)地點靠近天安門城樓的西觀禮臺,平靜的金水河就從我們的身邊緩緩地流過。到指揮部報到之后,同志們立即進入各自的崗位執(zhí)行警戒任務。6點10分,升旗儀式正式開始,國旗護衛(wèi)隊的戰(zhàn)士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天安門廣場,軍樂聲威武雄壯。人民群眾爭相目睹國旗衛(wèi)士的風采和徐徐上升伸展飄揚的五星紅旗,而我們只能把目光投向警戒區(qū)域,尋找和解決不安全的隱患。

       、抓“老”了

      升旗儀式結束,天已大亮。天安門廣場和東西長安街上密密麻麻聚集的人群開始四下分散。公共汽車和其它大大小小等候的機動車紛紛啟動馬達,像水流一樣涌動起來。
  
    我們這些來自公安分局各業(yè)務部門臨時組成的警戒小組,擠在窄小的警車內開短會。大家先互通了一下剛才警戒的情況,作為臨時小組長的我提出一些要求和全天巡邏任務的安排。正說著,突然闖過來兩男一女,他們敲打著警車的玻璃說:“警察同志,我們抓住一個小偷。”我一個箭步跳下車,詢問是怎么回事。

      一對青年男女指著另一個男青年說:“他是小偷,在公共汽車上偷了我們700元錢。”那個被指作小偷的男青年爭辯說:“我沒偷,是他倆誣陷我。”

      我連忙示意治安處的老趙[注]將他們分開。我首先向青年男女了解情況。

    “我叫劉穎,是北京國際關系學院的學生。他叫韓華,是我的男朋友,前天剛從河南鄭州過來。剛才我們乘公共汽車時,韓華的錢包被那個人偷了,里面除了700元錢,還有身份證和其他證件。”劉穎說。

       我看看劉穎又看看她的男朋友韓華,然后對韓華說:“他是怎樣偷你錢包的?”

       韓華操著河南口音說:“當時公共汽車上的乘客很多,擁擠得要死。我感覺身后有一個人來回動彈,回頭看時,只見一個黑皮包擋著我的視線。我感覺不對,伸手一摸褲兜,錢包沒有了。我不由分說,拉著這個拿黑皮包的人下了車。”

    “拿皮包的人站在什么位置?”
    “他就緊貼著我的后背。”
    “當時你在什么位置?”我又問劉穎。
    “我和韓華的距離很近,但中間隔著兩三個人。”劉穎說。
    “你看見偷錢包的人沒有?”
    “我沒看見,只是覺得那個人可疑。”
    “車上有別的乘客看見或作證嗎?”

      劉穎和韓華互相對視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么說你們只是懷疑他偷了錢包,對吧?”
      兩個人點點頭。

      我走到老趙這邊,上下打量這個被指控為“小偷”的男青年。只見他蓬亂的頭發(fā),長臉尖腮,兩只驚恐的眼珠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轉轉,肩膀上挎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包,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
   
 “你叫什么名字?”我問他。
    “李天水。”他答道。
    “哪里人?”
    “浙江蒼南人。”
    “有身份證嗎?”
    “沒有。”
    “檢查他身上了嗎?”我問老趙。
    “除了一盒香煙,25元錢紙幣外,什么也沒有。”老趙說。
    “皮包里呢?”
    “有幾件衣服。”
    “你到北京干什么來了?”我又問李天水。
    “想找些掙錢的事做。”李天水說。
    “是在公共汽車上‘掙錢’嗎?”老趙插了一句。

    李天水顯然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他漲紅著臉說:“我沒有偷錢包。”
    “可是,失主的錢包被盜時,你就站在他身后。你怎么解釋?”我緊追一句。
    “反正不是我偷的。”李天水看上去像是早有準備。

     沒有證據(jù),這小子又不承認。我暗自思忖道。
    “你什么時間到北京的?”我問。
    “今天剛到。”李天水回答。
    “怎么會沒有身份證呢?”
    “在火車上丟了。”
    “怎么丟的?”
    “在火車上,我上廁所時一提褲子,身份證從口袋里掉出來,落在茅坑里,我沒來得及撿就漏下去了。”

       肯定是編瞎話,但我又不好揭穿。身份證是一個硬塑卡片,怎么能像球一樣滾動呢?這個人沒準是個老賊,失主韓華的錢包很可能在公交車上就轉移了,說不定作案時還有同伙??墒?,無論是失主還是我們都沒有證據(jù)。但是,既然有失主指認,再加上此人身份不清,不能輕易放他走。

    “老趙,你看住他,我立刻向指揮部匯報。”我說。

      由于這件事發(fā)生在公交汽車上,指揮部要我們與附近的公交分局執(zhí)勤點聯(lián)系,把人也帶過去。按照管轄的規(guī)定,公交分局是專門負責公共汽車及汽車站的治安案件。
我們把失主和嫌疑人交給公交分局的同行后,我問老趙:“依你過去的經驗,這錢包是不是李天水偷的?”

       老趙原先在大商場的治安派出所工作過,抓“扒手”很有經驗。他說:“我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因為他身上什么證件也沒有,還拿著個大皮包,肯定是扒竊時做掩護用的。這叫抓‘老’了。”

    “怎么叫抓‘老’了?”我滿有興致地問他。

    “抓‘扒手’要選準時機,在他把手伸進失主衣袋內取出錢包的瞬間,一下子抓住他的手。抓早了,他不認帳,錢包還在失主衣袋里;抓晚了,錢包已經轉移給同伙,一旦發(fā)現(xiàn),他又會把錢包扔到地上不承認。只有錢包在他手里時,他不承認也不行。就像吃煮玉米似的,嫩了沒嚼頭,老了又嚼不動,要煮得剛剛好。”

      我大笑道:“又不是大廚師,誰能掌握這個‘火候’?”

    “失主當然不行??墒俏覀円?lsquo;打扒’的民警必須這樣做。這就叫‘實踐出真知’,要講究斗爭藝術。‘書呆子’,跟著我長學問去吧!”老趙知道我在預審處從事調研和外宣工作,他打趣地說。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要不是執(zhí)勤,我真想朝老趙的屁股狠踢一腳。

      [注] 本文所涉及的人物均為化名。

     (未完待續(xù))

老兵張明
人生一天天走過來,從幼苗到參天大樹;人生一字字寫出來,從幾句話到一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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