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問,去云南旅行,除了蒼山洱海的風(fēng)花雪月,還能尋到什么?我想說,不妨循著云南“文化潤滇”工程的脈絡(luò),就來一場碑刻研學(xué)之旅。五天四晚,從昆明的博物館到曲靖的貞元堡,從大理的蒼山摩崖到劍川的石鐘山石窟,我們觸摸的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刻在碑上的中原與邊疆的千年對話,是藏在筆墨里的家國赤誠與人間煙火,更是云南作為中華文化多元一體重要樞紐的鮮活見證。
第一天 昆明·叩響文脈之門的序章
走進(jìn)云南博物館,第一眼撞見《孟孝琚碑》的拓片——這份經(jīng)文物部門核定的東漢書法遺存,梁啟超曾盛贊其“漢隸向今隸演變之跡”。可當(dāng)聽到本土學(xué)者講起碑文中那個遠(yuǎn)赴滇南的書生故事,忽然覺得,那些筆畫里藏的哪里是書法變遷,分明是中原儒學(xué)跨越山海的溫柔扎根。
午后驅(qū)車去安寧文廟,站在省級文物保護(hù)單位《王仁求碑》前,“擁護(hù)大唐,誓心歸國”八個字刻得蒼勁有力。碑石的基座上還留著幾處深淺不一的凹痕,聽守廟人說,那是多年來游人觸摸留下的印記——原來千年前的家國赤誠,早就在代代人的指尖流轉(zhuǎn)中,成了刻進(jìn)骨子里的共鳴。
晚上圍坐在一起聊碑刻與書法,有人說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邊疆從來不是文化的“旁觀者”,從東漢開始,這里就已是文脈奔流的支流。這恰與云南當(dāng)下推進(jìn)的歷史文化遺產(chǎn)活化利用理念不謀而合,讓沉睡的碑刻,變成了可觸摸的文化記憶。
第二天 曲靖·讀懂“南碑風(fēng)骨”的關(guān)鍵
在曲靖市博物館見到全國重點文物保護(hù)單位《爨寶子碑》與《爨龍顏碑》的原石,才算明白什么叫“隸楷之間”的奇崛。《爨寶子碑》的筆畫帶著幾分稚拙,卻透著滇人不被框定的靈動;《爨龍顏碑》的雄強(qiáng),藏著爨氏家族的氣魄,更藏著中原筆墨與滇地山魂相融的底氣。
這兩方碑刻,既填補了東晉南朝書法史的西南地域空白,更印證了云南自古便是多民族文化交融共生之地。午后專程去陸良縣貞元堡——《爨龍顏碑》的原址,曠野里的碑石被一圈老槐樹圍著,風(fēng)穿過枝葉的縫隙掠過碑面,仿佛能聽見千年前刻碑人揮刀鑿石的聲響。
那天晚上,翻著文物出版社出版的《二爨碑刻研究》,滿腦子都是刻碑人握著刻刀的模樣,他們刻的不是字,是邊疆的文化自信。
第三天 大理·見證民族共生的生動課堂
大理市博物館里的《大理國段氏與三十七部會盟碑》,堪稱古代民族關(guān)系和諧的實物范本?!肮彩拿撕?,永無離貳”,沒有刀光劍影,只有各族先民對和平的期許。碑文中有幾個字的筆畫微微歪斜,學(xué)者說那是刻碑時眾人爭相提議修改留下的痕跡,原來千年前的盟誓,從來不是某個人的獨筆,而是各族人共同落筆的心愿。
午后徒步去蒼山找全國重點文物保護(hù)單位袁滋摩崖,藏在石鐘寺石窟附近的山壁上,“大唐貞元十年”的刻字清晰可見。那是唐王朝冊封南詔王的見證,更是漢、彝、白等民族握手的印記。站在摩崖下遠(yuǎn)眺洱海,風(fēng)從山谷里吹過,仿佛能聽見千年前的盟誓聲,混著洱海的浪濤,聲聲不息。
晚上逛大理古城,看著街頭巷尾的白族民居與漢式建筑相融,忽然覺得,碑刻里的“多元一體”,從來不是紙上的概念,而是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日常,與如今云南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有著跨越千年的呼應(yīng)。
第四天 劍川·邂逅山野文脈的驚喜
劍川石鐘山石窟及周邊碑刻群,是民間文化與官方記載交相輝映的縮影。南詔時期的刻字,混著宗教傳說與世俗生活;散落在山野間的明清題刻,有的是文人游山的感慨,有的是百姓祈福的心愿。
一塊不起眼的殘碑上,刻著“萬歷年間,雨順年豐”的字樣,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出自尋常百姓之手。這塊百姓刻的碑,沒有官方碑刻的規(guī)整制式,沒有華麗辭藻,卻藏著最樸素的滇地生活印記——這是官方正史里不會細(xì)寫的,屬于普通人的“歲月靜好”。
下午跟著非遺傳承人學(xué)拓印——這項經(jīng)備案的傳統(tǒng)技藝,讓我們親手把碑上的字拓在宣紙上,指尖觸到紙與碑的溫度,忽然懂了傳承的意義:不是把碑刻鎖在博物館里,而是讓石頭上的字,重新在紙上、在人的心里,活過來。
晚上住在沙溪古鎮(zhèn),青石板路映著月光,想起白天摸到的那些碑刻,原來文脈從來不是束之高閣的古董,而是流淌在山野與人間的血脈。
第五天 返程·帶著火種回家的尾聲
最后一站去云南藝術(shù)學(xué)院看碑刻復(fù)刻展,師生們緊扣**“非遺傳承與當(dāng)代轉(zhuǎn)化”**的主題,把千年前的碑文字跡重新呈現(xiàn)在宣紙上,不是生硬的模仿,而是帶著當(dāng)代人的理解與敬意。一幅《馬哈只碑》的復(fù)刻作品旁,放著創(chuàng)作者的手記:“刻的是鄭和的鄉(xiāng)愁,也是我們的根?!?/span>
和創(chuàng)作者聊天,他們說復(fù)刻的過程,也是與古人對話的過程,每一筆落下,都是一次跨越千年的回應(yīng)。下午的分享會上,每個人都捧著自己的拓片和筆記,有人說,這趟旅行,終于讀懂了云南的“厚重”——不是山水的厚重,是文脈的厚重。返程的車上,有人把拓片小心翼翼地夾在書里,有人對著窗外的遠(yuǎn)山發(fā)呆,沒人說話,卻都揣著一份滾燙的記憶。
這趟研學(xué)之旅結(jié)束后,總有人問我最大的收獲是什么。我想說,不是記住了多少塊碑的名字,而是終于明白:滇云碑刻從來不是孤立的存在,它們是中華文化的血脈支流,從中原流來,在云南的群山里繞了個彎,又帶著邊疆的赤誠與煙火,流回了華夏文明的大江大河。帶著拓片離開云南時,紙上的字,像是沾了蒼山的風(fēng)與洱海的浪,成了獨屬于我的文脈記憶。
如果你也想來云南,不妨試試這條路線。不用趕時間,不用追景點,就慢慢走,慢慢摸,那些石頭上的字,會告訴你一個不一樣的云南——一個藏著千年文脈與赤誠,正以文化自信姿態(tài)走向未來的云南。
手機(jī)拍攝敬請諒解!
原創(chuàng)作品:段艷飛
拍攝時間:2025.12.30
拍攝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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