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河斷章(散文)
□ 趙興榮
1
白露前兩天,暑熱還有些強勁,但秋涼也算來到家門口了,決定到梁河去走走。
這個時節(jié),所到各地,遮島、九保、囊宋、芒東、勐養(yǎng)各鄉(xiāng)鎮(zhèn),俱是秋熟之時。水稻被黃色的穗子綴彎了腰,玉米的葉子綠色漸退,玉米棒的外衣干燥發(fā)黃,菜園里的蔬菜、果園里的水果,都快熟透了。在各種蟬類熱烈放歌鳴叫的山林里,農(nóng)人們開始收摘大樹上的核桃、胭脂果、克地老。一分秋天的燥熱,一分篤實的寧靜,一分收獲的喜悅,俱沉淀在彌漫著收獲氣息的秋光里。湛藍的天穹底下,萬物生靈仿佛被刷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雞蛋清,亮亮的,明明的,悄悄的,扣動著人們的心扉。
從庸常的衣食俗事中抽離,疲倦的身心各歸其位。
肉身閑下來了,基因里潛藏的生命密碼得以開啟,隨著季節(jié)的律動而治愈朝九晚五帶來的明的暗的心靈磨損。在秋光里歇一歇,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生命的張力在肉身深處悄悄修復,與蓬勃的大自然聯(lián)結(jié)起來了。謀宏圖于無聲處,落拓不羈真性情。在森林邊上,同行的朋友面對著沉甸甸的稻田,一聲長嘯,中氣十足。嘯聲落入田丘,落入溝渠,落入江水,飄進山林,蕩起一陣風來,近處蜜梨樹簌簌落下幾片黃葉,悠悠打旋。朋友一聲長嘯,同行人深藏心底的情緒似乎被點燃了,喚醒了,一時嘯聲此起彼伏,女士們亦不甘落后。這一陣嘯吼,令我透過繁復細致的生活面紗,看見城市里那亙古不變的粗獷、不安、野性、不羈的生命原野。
2
在關(guān)璋村,阿昌村寨里的房前屋后立著許多皂角樹,數(shù)尺長的皂角,像被擰彎的長了銹色的鋼刀,掛在枝稍,在風里輕晃。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皂角樹,但我很久以前是吃過皂角米的。人說皂角米是“植物燕窩”,營養(yǎng)極豐富。我倒是不在意它的營養(yǎng),我喜歡它煮后透明而凝著光澤的樣子,軟糯養(yǎng)眼,味道亦佳。
同行的女士們嘰嘰咕咕聊著皂角米的當兒,一座大門赫然出現(xiàn)道路邊上,我們來到了梁河縣一家民族服飾公司。入門,公司院子正中豎著一塊黑褐色的石頭,上書“阿昌族織錦館”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進得車間,光彩奪目的阿昌織錦鋪在桿子上,我們像突然墜入一片色彩絢爛的云霓之中。富于科技含量的巨型織布機獨占一間車間,機身長10余米,整潔干凈,上面鋪著一塊尚未織完的巨幅織錦。一名文靜的阿昌女孩,卷發(fā)過肩,穿著粉紅色阿昌族傳統(tǒng)服裝,站在織布機前面給我們介紹阿昌織錦的前世今生。她詳細說著阿昌織錦印染、針織、機織的差異,解釋手邊阿昌服飾上花紋的文化含義。提及車間里的巨型織布機,她像訴說一個充滿曲折驚險的故事,機織織錦幾次瀕臨擱淺和攻克技術(shù)難關(guān)的細節(jié),讓聽者動容。這讓我們對眼前的織錦多了幾分敬意,這錦繡美好的背后,藏著勇者的汗水、堅韌、智慧和艱辛。傳統(tǒng)阿昌織錦圖案復雜多變,機織技術(shù)的攻克,為創(chuàng)新改良新的衣服款式提供了契機,為賡續(xù)傳承這項傳統(tǒng)的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推波助瀾。
琳瑯滿目的富于阿昌族文化特色的文創(chuàng)產(chǎn)品令人駐足。手工制作的阿昌織錦書包、手袋、玩偶和鑰匙扣等小物件,讓人愛不釋手。眼前光彩奪目的織錦和文創(chuàng)產(chǎn)品,讓阿昌族文化符號鮮活起來。同行的女士們被吸引住了,品鑒著這些樣式新穎的阿昌服裝,點評著衣服的用料、色彩搭配和手感,對文創(chuàng)小物件愛不釋手,久久移不開步。我不太懂得如何欣賞阿昌織錦,但是我喜歡它的用料厚重、色彩熱烈(大紅大紫)。
如今的生活,衣服早已不再是好看、保暖那么簡單。衣服是衣者心靈的外化,或者說衣服是心靈的選擇、心靈的衣裳。從顏色到樣式,無不傳遞著衣者富于個性的心靈語言。用阿昌織錦織就的阿昌服飾,上面織的不僅僅是花紋圖案,更是民族的記憶和心靈的居所。
駐足一架傳統(tǒng)的紡車面前,我依稀記起兒時祖母紡線的聲音。彼時,吃飽穿暖,是長輩們時時負在心頭的枷鎖,設法讓家人吃得飽一點,穿得體面一點,足以讓他們心滿意足。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新時代的人們,吃和穿的內(nèi)涵已經(jīng)變得極為豐富。
從服飾公司出來,我們參觀了阿昌族博物館,馬鞍、馱架、馬鞦、犁耙、棕片縫制的蓑衣、粑粑拓、幾尺長的竹煙桿等豐富多樣的展品,把我們帶回了過去的生活場景。遠去的生活,變得觸手可及。這樣的生活,是我們生活的來處,漸行漸遠,卻早在我們心底種下了溫熱的情感。這些生活的韌性和哲學,悄然寫入了我們的血脈基因。
關(guān)璋村委會邊上,是一條小街。我們錯過了街子天,沒趕上熱鬧的風景,只能留待下次專程再來。街邊是幾個土特產(chǎn)電商平臺小店,皂角米、古樹茶、回龍茶、竹米、紅米、果脯等各種土特產(chǎn)應有盡有。網(wǎng)上銷售消弭了時空障礙,村子里的這些“錦衣玉食”遠銷省內(nèi)外,人們只需動動指尖,關(guān)璋的美好就能抵達遠方。
離開時,關(guān)璋廣場邊上“黨的光輝照邊疆,邊疆人民心向黨”幾個金色大字,在陽光底下閃耀著光芒。關(guān)璋村整潔的道路、青瓦白墻的民居,讓人流連忘返。
3
在勐養(yǎng)鎮(zhèn),勐養(yǎng)江邊的稻子漸黃,稻香很濃了,空氣里振動著收獲的弦。
路邊稻田里幾棵黃綠的稻穗忽然一陣晃動,那是稻花魚的尾巴甩在稻稈上了。農(nóng)人看見,臉上沉甸甸的笑意。
就稻谷而言,勐養(yǎng)之于梁河,如遮放之于芒市,都是滇西有名的魚米之鄉(xiāng)。勐養(yǎng)葫蘆絲名氣太大,人們幾乎忘記了這里其他豐沛的物產(chǎn)資源和旖旎風光。稻米自不用說,浩浩蕩蕩的勐養(yǎng)江(龍川江勐養(yǎng)段),從高聳入云的高黎貢群山之間穿山過云而來,別有一番氣勢,江水很大,岸之遠近,靜聽有聲。江水流到眼前,地勢平緩,溫婉如女孩,悠悠然,徜徉徘徊,輕邁蓮步,款款南去,留下云影天光讓人呆看。勐養(yǎng)的霧海亦是一絕,清晨或雨后,霧氣有時把這里的世界全攬在懷里,有時纏綿在山間,山山皆景,步步不同。
美酒似乎總與豐裕的谷物糧食聯(lián)系在一起,是物產(chǎn)豐富后佩戴在生活上的珠冠。勐養(yǎng)這里有個酒廠,主產(chǎn)紫糯米酒,在云南名氣很大。我喝過這種酒,氣清而烈,如這里的江風,美而柔,柔中帶勁。除了這家酒廠的酒,這里的傣家村寨亦常燒小鍋米酒,人們暢飲烈酒,性格豪爽。米酒常用土陶罐貯存,這種土罐胎很厚,隔光隔熱。這里的密封酒罐很有特色,為別處所不見。待把米酒裝壇,蓋子蠟封,即用拌勻的牛屎,把酒罐瓶頸以上的部分全抿糊密封起來。這牛屎糊酒罐,似是釀酒者對蠟封還不夠放心,擔心罐藏的米酒和時光不夠老實而溜走,特地加上一層保險。但這牛屎粑粑,是否能糊住罐藏時光呢?也許能吧。也許不能。但釀酒者業(yè)已心安,該算是糊住了。
小鍋酒壇子古樸,擺上幾年,塵封牛屎,一層灰白。提起酒壇沉甸甸,像是提著一樁壓在心底的舊事,別有一番感覺。貴客臨門,好友相聚,飲者手握小錐,撬開已經(jīng)變得堅硬如鐵的牛屎糊,小心翼翼,像打開一道時光的封印。仔細清理瓶口,打開蠟封,老酒慢慢醒過來,氣息從瓶口絲絲縷縷飄將出來。陳酒不再是單純的液體,杯中酒增加了一份時光疊加的厚重、溫潤與情誼。陳酒烈如火,燒起了席間的友情的火塘。
忙著說酒了。勐養(yǎng)是葫蘆絲發(fā)源地,到勐養(yǎng),看葫蘆絲才是正事。
我們要去哏從國老師的葫蘆絲文化傳習館看看。
傳習館坐落在勐養(yǎng)江畔的底養(yǎng)村的一座山丘上,居高臨下,勐養(yǎng)壩的風光盡收眼底。我們從小山腳下沿著石子路攀爬上去,哏從國老師已經(jīng)立在門口等我們。幾年前我曾見過他,變化不大,卷發(fā),國字臉,蓄著極濃密的美髯,令人羨慕。
哏從國是著名葫蘆絲大師哏德全的侄兒和徒弟,從小沉浸在葫蘆絲的氛圍里,在葫蘆絲制作、譜曲、演奏和推廣等領(lǐng)域都有著獨到的實踐經(jīng)驗和創(chuàng)新見解。他說話輕柔,與他濃密的須髯形成強烈反差。他帶著我們參觀了他的葫蘆絲制作工坊,我是個音樂藝術(shù)的門外漢,只覺得這些制作葫蘆絲的葫蘆長得大小得宜,竹管極為細勻。
我好奇第一個制作出葫蘆絲的人,他絕對是一個天才,一個藝術(shù)家。一只葫蘆,形狀長得再漂亮,吹不出樂曲,竹管再好看,只能用來制作簫管和笛子。而這位葫蘆絲的發(fā)明者,偉大的藝術(shù)家,竟然突發(fā)奇想,天才地第一次把葫蘆與竹管結(jié)合在一起了。猶如一樁美滿的愛情,兩情相悅,激起了美妙的幸福之音。
遙望遠山,靜聽江流,我知道,那個音樂天才,曾經(jīng)生活在這一片青山綠水之間。他已經(jīng)消逝在歷史的風煙深處,只把吹奏動人樂曲的葫蘆絲留在人間,世代流傳。當我們的這位音樂天才制作出第一支葫蘆絲,吹奏出第一個音符的時候,也許并不完美,但勐養(yǎng)江一定為之震動,魚兒躍出水面,山鳥飛落山林。世界在那一刻,定曾為之肅然穆然,迎接一種新的聲音的誕生。
藝術(shù)對美的追求,永無止境。葫蘆與竹管的完美結(jié)合,是音樂藝術(shù)史上的一件大事。這似乎是偶然的,卻又是必然。美無論藏身何處,都會吸引著敢于創(chuàng)新和追求的人們勇毅向前。
這個音樂天才是誰呢?他生在哪一個時代呢?沒有人說得清。天才沒有留下姓名,他把功勞歸于民眾,歸于人民。
哏從國老師親自為我們演奏了一曲《月光下的鳳尾竹》。勐養(yǎng)江畔,樂曲悠揚動聽,纏綿悱惻。秋光如夢,情濃如酒。
此情此景,當開一壇傣家小鍋米酒,為之舉杯,為之大醉。
4
天晚,驅(qū)車回芒市。
帶回兩壇牛屎糊的傣家小鍋米酒,如帶回兩壇時光,沉沉的。
作者簡介
趙興榮,云南騰沖人,云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邊疆文學》《牡丹》《蓮池周刊》《散文百家》等刊物?,F(xiàn)居德宏。
冬 月(外二首)
□ 許紅軍
想禮社江垂釣的白鴿,也想某人
看山看不盡,我用壞手表堵住了時間
蘆葦學我白頭,趕牛人坐在沙里吸草煙
詩歌也是這般活下去的,有葉有根
皂白青紅時,人就被莫名解綁了
城市血肉和寒風之間,悶棍和牛奶同在
心有平原時,愛恨都能做成風鈴
風乍起,我體內(nèi)有骨骼打鐵的美妙音樂
十 月
繼續(xù)走向深秋,一路稻糧清香
我父親眼色深沉,偏愛菊
掉頭甩掉舊夢,累時有兩袖炊煙
向日葵因孕身低頭,眼下赤子老去
畢生不愿殃及他人的城池
我從他的瘦橋走過,迎接云雨
開始研讀“枯”的要義
版圖慢慢削減,詩卻多了些鐵骨
疑問成書,我等著返程的豐收
見父親修好破損的竹籃,不打水
山從未離開,云也不來作別
臘 月
蜂鳴順著光線找人,蜂蜜的誘惑力
順著苦味找人的唇舌。然身藏的饑渴
忌憚蜜蜂的尾針,便說去年的嘴嘗過了
我想:吃了也不會飛,賦詩一首足夠
冬櫻花漫山遍野,權(quán)當那是凋謝時的甜
反正都能返回春天:“賊心”只能交給愛人
眼下白雪缺席,滿坡油菜花烈如拯救:
為何人世多彎道而答案稀缺
詩不負責回答什么,只為能遇見你
許紅軍,云南雙柏人,作品散見于《詩刊》《揚子江》《大家》《詩歌月刊》等刊物,曾獲滇池文學獎、馬櫻花文藝創(chuàng)作獎等獎項。
山 行(外一首)
□ 李向菊
金色陽光奔涌的下午
我們驚訝于時光之手的魄力
萬物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勢回歸
風并不沉湎于高處的事物
低矮的灌木樂于它的自由
受制于一種沉默的力量
我們沿著山脊不斷上行
陪伴我們的每一幀往事
都得益于眼前熟悉而親切的景象
這個下午,花朵急著告別
我們注視過的青草
向遠方奔跑
人間事,一晃
就是數(shù)年
文化西路337號
推開窗,月亮和星辰都看不清楚
高樓上零零散散的光亮
那么近,又那么遠
黑暗中有一小片人聲
喧嘩了一會兒,就不見了
汽車的馬達聲,剛才還在
一轉(zhuǎn)眼,也消失了
好久,復又響起,由遠及近
此刻,是午夜
但見一小股陌生的風
吹我,又吹樓下的樹梢
李向菊,中國詩歌學會會員,魯迅文學院第48屆高研班學員,作品散見于《詩刊》《星星》《詩選刊》《詩歌月刊》等刊物,曾獲第十屆寧夏文藝獎等獎項。
三角梅(外一首)
□ 王 焱
向陽生長的不只太陽花
在半坡村 我看到一株剛移栽的三角梅
盛開的固然舒展肢體
不起眼的花苞探尋每一個縫隙
羅老照又外出打工了 這次是養(yǎng)護花草
有宿舍不用租房 工資每月2000元
“因為我做得好 一周還包五頓飯”
他曾驕傲地說
挑過砂漿 送過水 當過保安
后來又找到這份好工作
我囑咐他 外出注意安全
他笑著說 “我在醫(yī)院打工哩”
電話里 滿是花開的聲音
玫瑰花籽
一只貓歪著頭,咀嚼著慵懶的時光
我們經(jīng)過時,它抬起頭看了看
又將頭枕在,無憂的歲月長河
在入村口的拐角處,節(jié)能燈矗立著
低矮的房屋,悉悉索索
村莊,不是空的
工作隊是在大山里攀巖的星火
牛圈門口,挑水的扁擔頹唐地斜靠著
在老漢轉(zhuǎn)身尋找戶口冊的時候
我看見,天地君親的燭臺
落滿塵埃
玫瑰花籽,還沒有種下
卻早在村組長的內(nèi)心瘋長
釀完酒,拾掇完荒草
再等著,考察鮮花基地的青壯返鄉(xiāng)
幸福的車輪轉(zhuǎn)動……
今晚,逃離大山的媳婦
會不會回到山鄉(xiāng)
將年幼的孩子探望
王焱,云南昭通人,云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詩選刊》《飛天》《邊疆文學》《滇池》等刊物?,F(xiàn)居昆明。
回 聲(外一首)
□ 黃永國
我不再對著群山,大喊了
我只是,坐在那里
聽那些,早就住在山里的回聲
它們有些,是我的
有些,不是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
從風里,撿回來
像晾干一件,舊衣裳
然后,重新
穿在我身上
靜 音
我找到了那個遙控器
按下去
整個世界,就只剩下
一些,很安靜的,字幕
火車開過去,沒有聲音
鄰居的爭吵,也沒有聲音
我坐在那里
第一次,那么清楚地
聽見了,我的骨頭
在身體里,慢慢生長的聲音
黃永國,云南羅平人,云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詩刊》《延河》《滇池》《綠風》等刊物,著有散文集《只為你盛開》。
云縣的冬天
□ 陳夢云
冬天了 雪花依然遙遠
這里是中國邊疆
云南 臨滄 云縣
花兒還在開
草在枯黃里依舊生長綠意
樹繼續(xù)在靜默里沉思
落葉有時是春天的事兒
我依舊在羅扎河畔
帶著狗兒走過黃昏
走過清晨
看白色的鷺鷥
在河灘和岸旁的花叢里
散步
或者飛翔 它們沒有心事
而我卻一直關(guān)心
天冷的日子里
是不是來一口
瀾滄江 或者茅糧清
陳夢云,云南臨滄人,云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魯迅文學院殘疾人作家研修班學員。癡好讀書和作文。
輪椅上
□ 南 島
是父親 不敢相信
我推著他 走在醫(yī)院的小林間
不停地 有光斑落下
多么快啊 那時還是嬰孩
父親推著我 在那片橡膠林
小風吹 我咯吱咯吱的歡笑聲
會飛上父親的臉龐
多么快啊 我推著父親
走出林子 眼眶不禁噙滿海水
海水輕輕哼 輕輕擁著輪椅 如搖籃
南島,本名蘇興龍,現(xiàn)居海南,供職于海南政法職業(yè)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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