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字而已
一位帶親不親的故人在早晨相遇時喚我為“小花”,我微笑著默認了這個還不錯的名字,并未拆穿她的隨意。寒暄幾句后我們背道而馳,或許是受這名字的熏染,我竟把嘴角上揚成一朵花的模樣,以至于擦肩而過的行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即使她喚我為“小梅”、“小蘭”、“小香”,哪怕是“小樹”,我也同樣會微笑著應允,況且這個名字也是極好聽的?!靶』?,小花”,我一路默念一路幻想,昔日綻放的花瓣在眼前漂?。弘r菊的調皮、杜鵑的清秀、百歲竹的淡雅,似乎連腳下也鮮花滿地。
關于取名,相信父親是下了功夫的。雖然母親生了四個女兒,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六七十年代,父親并未有嫌棄之意,反而對女兒的寵愛勝過兒子。哥哥常常因為做錯一點小事挨了父親揍,對于我們四姐妹卻從未舍得動粗。四姐妹中因二姐體弱,拜了屋后一塊飛來之石為干爹,故取名為“石蓮”,其余三個都帶有“瓊”字?!懊拉偂?,“瓊惠”,“瓊珍”,可謂寓意深刻,朗朗上口。
我們認為很普通的名字,其實在當時四村八鄰里算是別有新意的。一個大伯家的幾個女兒,全都取了帶花的名字,蕎花、樹花、香花、桃花。另一個大伯家的三個女兒干脆直接叫田老大、田老二、田老三。甚至有人取不出什么新名,就借助農具呼為“小篩篩”、“”小籮籮”、“小扁擔”。
這樣說來,父親也算是文化人了。因為我們的名字別致,還曾被外村人效仿,走親串友時,忽然有人從背后喊“珍珍”,還以為是叫自己,扭頭一看,那是在叫一個隔了兩輩的小毛孩。
不知道看小文的你,名字是否鬧過烏龍?我就有過好幾次。有一次參加繼續(xù)教育考試,所有老師的準考證都拿到手,就我一人的遲遲不來。實在等不了親自跑去教辦詢問,果不其然,負責老師的辦公桌玻璃板下明晃晃的放著一張準考證,“田”字被誤寫成“王”字。年輕氣盛的我也不怕得罪人,當場質問分管領導,誰那么厲害竟然幫我改了姓。還有一回參加培訓活動,簽名時硬是找不到自己的名字,后來才發(fā)現,“田”字又被誤寫為“周”。
人到中年,很多時候都不愿去拘泥這些小節(jié),但有一次,當同事把我的“瓊”寫成“慶”,倒是親自去請她更正。我說,“慶”是我的爺爺輩,這可不能亂來。同事呵呵地笑著說,“喲,在一起那么幾年,還一直以為是慶字”。這是我父親的祈愿,他希望我生得漂亮一些,“瓊”是美玉的意思。我特意抬高語調解釋一番。后來又后悔了,實際上,不在乎你的人她怎么會去在乎一個字呢?別說同事三五載,如果一個人不在乎另一個人,哪怕在一起三十載又如何?
我欣然接受了“小花”這個名字,如同接受生活賜予的一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不過一個名字而已,何須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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