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在整理父親遺物時，發(fā)現了個鐵盒子。褪色的紅絨布裹著兩張船票，1987年的，從寧波到上海，座位號連在一起。旁邊壓著張黑白照片，穿的確良襯衫的年輕男人摟著扎麻花辮的姑娘，笑得露出白牙——那是父親，可旁邊的女人不是母親。
母親走得早，周明軒對她的印象停留在樟木箱里的藍布旗袍。父親晚年總對著陽臺的茉莉花發(fā)呆，他以為是想母親，現在看來不是。
他拿著船票去找老街坊李奶奶。老太太瞇眼瞅了半天，突然拍著大腿：“這不是蘇老師嗎？當年在紡織廠教大家識字的，跟你爸好得蜜里調油，后來……”
后來蘇老師家里給她在上海找了份穩(wěn)當工作，催著走。李奶奶說，出發(fā)前一晚，蘇老師在碼頭等了整夜，手里攥著兩張船票，可你爸沒來。
“為啥沒來？”周明軒追問。
“你爺爺拿著扁擔堵在門口啊，”李奶奶嘆氣，“說蘇老師是城里姑娘，靠不住，硬逼著你爸跟你媽相親。你爸把自己關在柴房哭了整宿，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桃子?！?br/>
周明軒的心沉了沉。他想起父親衣柜最底下，總壓著件沒穿過的新襯衫，領口繡著個“蘇”字。
上個月他收拾書房，在舊報紙里翻到封信，字跡娟秀：“明軒他爸，聽說你添了兒子，真為你高興。上海的桂花又開了，想起你說要帶我去豫園看燈……”信封上的郵戳，是二十年前的。
他突然明白，父親每年秋天都要買罐桂花糖，卻從不吃，就擺在書柜上，直到糖塊硬得敲不動。
前幾天收拾陽臺，茉莉花盆底下壓著張泛黃的紙條，是父親的字跡，歪歪扭扭：“等收完這季棉花，就去上海找她。”日期是1990年，那年父親剛查出肺結核，臥病在床。
周明軒把船票放回鐵盒，連同那張黑白照片。窗外的茉莉花落了一地，像碎掉的月光。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喃喃：“有些船，錯過了碼頭，就再也開不回來了。”
原來父親這輩子，心里始終泊著艘過期的船。而母親呢？她守著這個家，守著父親眼里那片看不見的海，算不算另一種委屈？
周明軒走到衣柜前，摸出那件繡著“蘇”字的襯衫。布料已經發(fā)脆，他輕輕展開，袖口處有個小小的補丁，是母親常穿的那種藍布。
母親走得早，周明軒對她的印象停留在樟木箱里的藍布旗袍。父親晚年總對著陽臺的茉莉花發(fā)呆，他以為是想母親，現在看來不是。
他拿著船票去找老街坊李奶奶。老太太瞇眼瞅了半天，突然拍著大腿：“這不是蘇老師嗎？當年在紡織廠教大家識字的，跟你爸好得蜜里調油，后來……”
后來蘇老師家里給她在上海找了份穩(wěn)當工作，催著走。李奶奶說，出發(fā)前一晚，蘇老師在碼頭等了整夜，手里攥著兩張船票，可你爸沒來。
“為啥沒來？”周明軒追問。
“你爺爺拿著扁擔堵在門口啊，”李奶奶嘆氣，“說蘇老師是城里姑娘，靠不住，硬逼著你爸跟你媽相親。你爸把自己關在柴房哭了整宿，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桃子?！?br/>
周明軒的心沉了沉。他想起父親衣柜最底下，總壓著件沒穿過的新襯衫，領口繡著個“蘇”字。
上個月他收拾書房，在舊報紙里翻到封信，字跡娟秀：“明軒他爸，聽說你添了兒子，真為你高興。上海的桂花又開了，想起你說要帶我去豫園看燈……”信封上的郵戳，是二十年前的。
他突然明白，父親每年秋天都要買罐桂花糖，卻從不吃，就擺在書柜上，直到糖塊硬得敲不動。
前幾天收拾陽臺，茉莉花盆底下壓著張泛黃的紙條，是父親的字跡，歪歪扭扭：“等收完這季棉花，就去上海找她。”日期是1990年，那年父親剛查出肺結核，臥病在床。
周明軒把船票放回鐵盒，連同那張黑白照片。窗外的茉莉花落了一地，像碎掉的月光。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喃喃：“有些船，錯過了碼頭，就再也開不回來了。”
原來父親這輩子，心里始終泊著艘過期的船。而母親呢？她守著這個家，守著父親眼里那片看不見的海，算不算另一種委屈？
周明軒走到衣柜前，摸出那件繡著“蘇”字的襯衫。布料已經發(fā)脆，他輕輕展開，袖口處有個小小的補丁，是母親常穿的那種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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