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國慶氛圍的日子，大街小巷多了迎風向陽的紅，也多了歡欣鼓舞的人。比平日熱鬧的街道，多數(shù)是外地人游走，也有少數(shù)當?shù)厝碎e逛。外出旅游的人，要么有錢也有時間、要么錢少但有時間。有錢沒時間、沒錢沒時間的那部分人，只能是家門口走走，湊個節(jié)日熱鬧。
國慶假期到了5號，加了幾天班后休息的鄭翔，早上8點便被催收電話吵醒，1700多塊的信用卡最低還卡，他逾期了五天。電話掛了后，鄭翔無心再睡，讓他心煩頭疼的，不單是5天的信用卡逾期，是拿不出手的1700多塊，還有月中、月底要還的3000多塊。對于逾期1700多的最低還款，若是無計可施、走投無路，鄭翔又得向父母要錢，他厭倦負債的日子，厭惡啃老的行為，奈何青少業(yè)不立，中年生計憂。因為多年的入不敷出和總體微薄的工資收入，幾萬塊負債的償還，卻讓鄭翔難于周轉(zhuǎn)，較身邊數(shù)十萬、上百萬負債的人而言，他輕松不了一點，有著一樣的負重前行。
鄭翔越想越亂的時候，好友陳江打來電話，邀約逛超市，順便去街上走走。陳江、鄭翔是初中同學，讀書時不怎么熟識，鄭翔五年前從省城回縣市老家后，兩人經(jīng)常聯(lián)系，喜怒哀樂都會一起。陳江先行帶孩子吃早點，鄭翔洗漱后，吃了降壓藥，便直接去了市中心。
上午9點半左右，鄭翔騎共享電單車到了市中心商業(yè)路，這是家鄉(xiāng)房租最高、最熱鬧的街道，他沿街走下，與陳江在超市前碰面。街邊的各類商鋪都營了業(yè)，有些店員正在整理活動堆頭，有些導購已在店外吆喝，他們?nèi)ψ龊脟鴳c中秋營銷。該街段平日的人流不少，但門店銷售遠不及節(jié)假，得力于節(jié)日促銷氛圍的烘托，當?shù)厝艘灿辛讼M。
鄭翔到達沃爾超市時，陳江及女兒已在賣場入口等候。見好友獨自帶著兩個女兒，鄭翔問道，“就你一人帶娃，你媳婦過節(jié)回娘家了？”。陳江邊整理小女兒衣領(lǐng)，邊回答道，“媳婦沒回娘家，這幾天做假期零工，娃娃都是我?guī)?。兩個娃剛交了學費，媳婦趁機打點零工，補貼點家用。”。陳江的大女兒出生后，妻子黃蘭便全職帶娃。鄭翔應和道，“我也一樣，信用卡逾期，工資沒發(fā)，又要跟家里要錢”。聽到鄭翔說壓力大，陳江還是那樣安慰道，“你一人吃飽，比我好多了。”，對于陳江同樣的安慰，鄭翔也是同樣的回答，“好什么啰，自己都養(yǎng)不活，女朋友都不敢找。”。因為收入的問題，陳江的家庭壓力巨大，鄭翔的債務(wù)壓力不輕，兩人的生活都拮據(jù)困難，算是難兄難弟。
早上10點的超市賣場，顧客特別少。陳江拿了1袋大包裝洗衣粉，他像以往逛市場一樣，故意避開了兒童玩具區(qū)及零食區(qū)，帶女兒徑直走到商品近效期及特價區(qū)域。對于陳江的做法，鄭翔很是理解，并積極配合行動，見女兒們駐足停留，便及時勸離。面對收入的減少，很多人只能勤儉持家，減少不必要開支和大金額消費。
對于外出旅游，鄭翔和陳江都有著渴望，尤其是陳江，前些年7千塊月薪的時候，假期都會帶媳婦、娃娃出去走走，奈何近兩三年降薪50%，還遲發(fā)，即便朋友邀約，他總以沒時間婉拒。不要說旅游，本想國慶檔支持一下老牌港星，兩張80多塊的電影票，經(jīng)過再三考慮，鄭翔、陳江還是沒買。從超市出來時，街上的車流、人流較來時更多。差不多快到飯點，鄭翔約陳江去小吃街逛逛，順便吃個午飯，陳江計劃好回家煮面。兩人各自安排，陳江帶女兒回了家，鄭翔在外吃米線，閑逛著走回家。
迫于信用卡逾期還款，鄭翔身上只有百八十塊，他向父親鄭志國要了1800元。鄭志國還是給兒子轉(zhuǎn)了錢，又說了勤儉節(jié)約的話。經(jīng)常跟家人要錢，鄭翔心里不是滋味，但實屬無奈，那怕身上只有幾十塊錢，他省著過一個星期，也不向父母開口，除非急用錢和還款。鄭翔雖工作了14年，但斷斷續(xù)續(xù)閑了三年多，上班的幾年工資不高，他本就沒有積蓄，加之工資遲發(fā)和還債，日子過得一言難盡。
另一個好友曾俊來電，鄭翔從午休中醒來，二女兒順利出生，曾俊約了幾個好友小聚。去年下旬的兩三個月，因為工作及事業(yè)的失意，鄭翔、陳江、曾俊三個85后及黃天照、向云濤兩個92后，幾乎一周一聚，時而借酒澆愁，更多還是相互鼓勵，幾人因此熟識了起來。
下午6點10分，當鄭翔來到彝鄉(xiāng)雞火鍋店時，赴宴的人早已入席。出于喜得貴女的開心，曾俊約了好幾個朋友，除了鄭翔、陳江、黃天照、向云濤外，還有岳福、李木。鍋上桌后，曾俊開了杯，“我媳婦30號生了，又多了件小棉襖。前幾天都在醫(yī)院陪護，今天才有時間約哥幾個，吃好喝好。”。酒杯雖大，因為高興，第一杯酒都干了。第一杯酒喝完，吃了幾口菜后，桌上的老友彼此打圈敬酒，大伙有些日子沒聚，又是國慶中秋雙節(jié)，席間祝福連連，都聊著歡樂的事。
吃喝過半，二兩酒下肚，聚會的7人難掩疲憊，論起了生活的不易。曾俊倒了半杯，抬起酒說道，“今晚本打算去大龍那里，想吃百香果酸湯魚、下酒鹵拼，但他的飯店轉(zhuǎn)讓了，這兩天在辦手續(xù)。開了十多年的飯店，就這樣轉(zhuǎn)了。看來，除了老鄭、大江我們幾個的班難上，做生意的哥弟也不容易啊。這杯酒敬我們自己，挺住，加油。”。聽了曾俊的感嘆，其他6人干了酒，對于生活，開始有了所思所想，同為生意人的李木說了話，“我們口腔行當也難了，卷完開店，又來卷價格、卷服務(wù)、卷醫(yī)師。大店生意好不到哪里去，中型、小型門店實在熬不住，就關(guān)了門。”。開過酒吧的岳福，接著說到，“哥幾個也知道，我轉(zhuǎn)了酒吧半年多，之后在KTV做銷售，真正干了這行，才發(fā)現(xiàn)同樣難做，想著可以和小美女服務(wù)員愉快上班，結(jié)果是和40歲以上的大哥大姐共事，因為工資留不住年輕的美女、帥哥。這幾年多了幾家高逼格裝修KTV，哪有這么好割的韭菜，大眾化消費的生意都難做了，更何況高消費買賣。”。
聽了兩個朋友的生意情況，上班的陳江說了話，他先嘆了口氣，“哎，我們上班的也難了。很多人找班上，就圖個旱澇保收，每月有個工資。一些公司遲發(fā)工資，活是干著、時間是耗著，收入不但唯一，還沒有保障，這樣看來，比做生意的風險還大，也會餓肚子。我們公司做建筑，又被地產(chǎn)項目拖累，之前降薪50%不說，目前已經(jīng)4個月沒發(fā)工資。”。聽陳江說起了工作，曾俊補充道，“不單是大江，老鄭的工資也遲發(fā)。我的工資雖每月能發(fā)，但到手只有2000多塊，現(xiàn)在又有了二胎，以前的積蓄也不剩多少，以后的日子不知如何是好。哥幾個也知道，我之前在重點招商引資項目干了三年，月薪七八千，項目公司于今年初徹底解散，37歲重新?lián)駱I(yè)，我去了一家生產(chǎn)資料貿(mào)易企業(yè)上班，農(nóng)藥化肥銷售競爭越來越激烈，公司發(fā)展大不如前，雖有所謂的五險一金，每月實發(fā)也就2000多塊。”。
聽了85后老哥的難處，黃天照鼓勵道，“老哥們加油，我去年創(chuàng)業(yè)沒成功，休整了一段時間，工作是不找了，這幾天在看一些項目，有機會還要去打拼。”。同為90后的向云濤接著說道，“幾位哥哥，因為公司業(yè)績下滑及降薪，我9月初辭職了，即便干了七八年的戶外團教，暫時不考慮重操舊業(yè)，現(xiàn)在自己做炒飯小吃流動攤，開始做難些，但也是新的嘗試和改變。”。聽了兩位90后小弟的創(chuàng)業(yè)決定，80后老哥表示了支持。
聽到兩位90后老弟的鼓勵，幾位80后面露難色，尤其是靠工作過活的鄭翔、陳江、曾俊，因為資金和年齡問題，他們經(jīng)不起多少折騰和失敗，雖想過重新?lián)駱I(yè)，或者副業(yè)創(chuàng)業(yè)，但始終不敢邁出改變的一步。陳江感嘆，無奈地打趣道，“過去的幾年，我們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越來越難，這把歲數(shù)折騰不起了，要好起來的話，怕是要等出現(xiàn)奇跡了。”。聽到“奇跡”倆字，在場的幾人笑了起來，他們都知道，就自身奔四的情況和目前的大環(huán)境，要能好起來，談何容易，真是個奇跡。
當其他人笑場時，鄭翔卻變得嚴肅，他認真地說道，“這樣下去，不作改變，生活只會越來越難、越來越糟。我曾經(jīng)以為陪著父母，是對他們好，放棄了幾次回省城機會，現(xiàn)在看來，自己的日子過不好，甚至養(yǎng)不活自己，是在拖累父母。如果有了好的發(fā)展，就算離開遠行，家人也會理解和支持，父母都希望兒女過好。我們是四十歲了，有了家庭，更應該努力過好，除了父母的希望，還有愛人和子女的期望。要好起來，很難，不好起來，更難。就當好起來是個奇跡，我們?nèi)ヅ?、去?chuàng)造。”，聽了鄭翔的觀點，其他6人陷入了沉默。
彝鄉(xiāng)雞火鍋店內(nèi)，歡笑的氣氛也就一兩個小時，起初的話題開心、愉悅，幾杯酒下肚，很多人難掩身心疲憊，話題也有了感嘆和憂愁。因為大環(huán)境的不景氣和個人發(fā)展的不如意，飯局的氛圍和話題也有了變化，以前涌動著升職加薪、事業(yè)新高的相互激勵，如今流露著降薪失業(yè)、生意難奈的彼此慰藉。
晚飯于9點散場，鄭翔7人雖是二兩白酒起步，但意猶未盡，李木約了下半場酒吧。在音樂和燈光的烘托下，酒吧比飯館喧鬧了許多，李木點了四打酒后，七人開始了撲克游戲。對于撲克玩法，鄭翔等人可謂輕車熟路，七人輪流坐樁，每人有著不同的玩法，他們曾經(jīng)是酒吧常客，近幾年因發(fā)展受挫和收入減少，聚會由常態(tài)變成了偶爾。七人各自當了兩輪樁家后，啤酒喝了三打半，便暫停了游戲，又開始了聊天。因為人均三兩白酒和三打啤酒的催化，鄭翔等人吐露了心聲、傾訴了煩惱。
聽到老友們說著自己的壓力和不易，鄭翔重申了“迎難改變”的想法，陳江就此反問道，“還能怎么改變，你是一人吃飽，我們不但歲數(shù)大了，還拖家?guī)Э?。還有就是，聽你說了一兩年改變，改了什么、變在哪里？”，聽了老友的反問，鄭翔瞬間啞口無言，他鼓勵老友去改變，自己卻畏手畏腳。聽到陳江的責問，曾俊也說了鄭翔的不是，“老鄭，你經(jīng)常抱怨這樣、吐槽那樣，負能量太多，又說要改變，要變好。你真知道要改變什么，要怎么過好嗎。”。聽了兩位好友的說教，鄭翔無奈說道，“日子過成這樣，我承認自己的過失，不去改變，真就是自己的問題。我是抱怨，但至少還會抱怨，現(xiàn)在是沒勇氣改變，但至少想過改變。”。
聽到鄭翔三人的言辭激烈，在場的好友紛紛勸解，提前結(jié)束了酒吧聚會。鄭翔、陳江、曾俊雖發(fā)生了爭執(zhí)，但沒往心里去，他們都擔心著對方，只是想了不同的點，陳江、曾俊不想聽抱怨，是不希望鄭翔想太多、逼自己。鄭翔總是說抱怨、說改變，是替好友，也替自己著急，他不希望大家向生活一直低頭，這樣必定越來越難。還有便是，幾位老友都知道，因為生活越來越遭，壓力越來越大，身心越來越累，一些人喝了酒，難免會情緒化。
鄭翔、陳江、曾俊發(fā)生的爭執(zhí)，雖不影響朋友間的情誼，但改變的想法和行動，又一次不了了之。對于改變，陳江、曾俊等人因養(yǎng)家糊口而不敢冒然試錯，鄭翔卻謀劃已久，他遲遲未成家，是為放手一搏做準備，就目前的生活狀態(tài)，改變是必然之舉。對于陳江、曾俊等老友的等待和寄托，鄭翔不再勸說，越來越難過的生活，會讓他們覺醒和求變。他們改變的初衷和目的，并非開奔馳、寶馬，而是養(yǎng)家糊口、衣食無憂。
10月中旬的一天，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鄭翔急忙查看，果真補發(fā)了一個月工資，他立馬償了貸、還了卡，不到1小時，工資只剩下兩三百生活費，95%用于還債，且不夠。鄭翔還了2000的最低款后，一張信用卡被凍結(jié)了使用，又多了一張只能還、不能用的卡，他的收入本就不夠周轉(zhuǎn)，日子無疑是雪上加霜。月光族是普遍認為的存在，像鄭翔這般，每月嚴重入不敷出，發(fā)了工資就空卡的日光族，也大有人在。
因為還款壓力劇增，鄭翔沒心情工作，在辦公室力不從心，恍惚到了下班。帶著憂愁與無奈，鄭翔獨自晃悠在街上，他沒回家，朝著朋友店鋪走去。穿過市中心最熱鬧的商業(yè)街，走進家鄉(xiāng)最早期的商貿(mào)城，鄭翔到達二期的延壽科技養(yǎng)生館。養(yǎng)生館老板韋超，是鄭翔的老同學、老朋友，兩人相識22年。
看鄭翔到店，韋超囑咐道，“先泡茶喝著，我忙完就來。”。見韋超正為顧客做理療，鄭翔移步茶桌，先行喝茶等候。十分鐘后，韋超到茶盤前坐下，他邊加水邊說道，“呦，什么風把鄭大忙人吹來了，稀客、稀客。”。鄭翔聽問，感慨答到，“我被西北風吹來了，快餓肚子了，打算來跟超總混。”。見鄭翔還在吹，韋超恭維道，“翔總不但低調(diào)，還很謙虛，我們店小，聘不起你這樣的高管。”，貧嘴耍了幾輪后 ，鄭翔沒心情繼續(xù)，他沮喪說道，“又多了一張被凍結(jié)的卡，每個月的還款又增加了1000，工資本就難以周轉(zhuǎn)，越來越累，越來越來難了。”。聽到鄭翔的難處，韋超勸慰道，“這年頭，都難吧。我也是泥菩薩過江。若不是跟媳婦開店做了生意，我的債務(wù)問題，也解決不了。日子再難，也得過。這條路走不了，就找其他路走。記得十多年前，你說過自己的職業(yè)理想，就是開公司、做經(jīng)營?，F(xiàn)在還有想法嗎？”。聽韋超談了自己的經(jīng)歷，鄭翔給予了肯定，也說了自己的無奈，“你以前上過好幾個班，最后還是選擇創(chuàng)業(yè)。我看你努力發(fā)展客戶、用心做直播，付出也有了回報，你的60萬債務(wù)，也不剩多少。就我自身而言，開公司、做經(jīng)營的理想，一直都有，之前在省城的藥店連鎖，我申請換崗做過運營，后來換了工作，也就沒有延續(xù)。回來做了五年辦公室，想再做經(jīng)營，不知如何著手，也沒有多少機會。”。聽到鄭翔仍有理想，韋超鼓勵道，“經(jīng)營的事，是把雙刃劍，既帶有風險和壓力，也能助你披荊斬棘，破局現(xiàn)在的困難。你首先要做的，是對曾經(jīng)的運營做個回顧和總結(jié)，一步步找回感覺，當你又有了激情和沖闖，你目前所在的公司做不了，就另謀出路去做。我相信你，加油，共勉。”。雖得到好友的鼓勵，但鄭翔有著困難，無奈說道，“出去找運營工作也難，畢竟現(xiàn)在做了多年行政。自己創(chuàng)業(yè)做生意的話，因為負債和逾期，暫時也貸不了款，完全沒有資金。但這樣過下去不行，日子好不起來，還會更糟。”與韋超聊了許久，鄭翔知道改變的不易，但有了再做經(jīng)營的想法，是時候找回原來的激情和干勁。
晚上9點，陳江給鄭翔打來電話，相約去向云濤炒飯攤看看。十分鐘左右，鄭翔到了夜場攤市，陳江已在，還有黃天照。這是向云濤晚上的攤點，白天則是在城郊的村子。晚上9點半，年輕男女出沒于酒吧、KTV、慢搖吧，這里霓虹交織、煙火夜盛。數(shù)十家夜場雖人進人出，但人氣高、生意好的不多，美食攤也有幾個空位。向云濤再給兩個小帥炒飯，女友楊燕幫忙切配，鄭翔、陳江、黃天照找了桌子坐下?？吹较蛟茲膶嶋H行動和勤奮努力，陳江首先稱贊道，“起初以為小濤說著玩，沒想到真干了，給他點贊。”。黃天照補充說道，“是啊，知道他離職，說是要做炒飯，我以為是開玩笑，還約他重操舊業(yè)，謀劃做小區(qū)的兒童興趣體教。”。鄭翔最后說道，“小濤不但說了做了，還很認真努力，也下了決心。大環(huán)境不好，大家有了事業(yè)瓶頸和生活壓力，都說著改變，只有小濤有了行動，值得我們學習。”。
兩份飯炒好后，女友看著攤子，向云濤過來招呼三位老友，他上了啤酒，還炒了一盤配菜。四人倒了酒，向云濤開杯說道，“歡迎三位哥哥過來，不好意思，我一天油頭垢面的。嘗嘗現(xiàn)炒雜菜，用炒飯配菜弄的。”。四人喝了酒，吃了菜，陳江稱贊道，“小濤，沒什么油頭垢面的，只要不違法違紀，憑自己的本事賺錢，都是好樣的。”。聽到陳江的認可，向云濤回答道，“感謝江哥鼓勵，賣了半個多月，一天大概二三十份，掙錢談不上，只是努力多點收入”。對于老友的選擇，黃天照點贊道，“向兄的不屈現(xiàn)實、勇敢改變，值得稱道和學習。之前吃過你做的飯菜，還是有手藝的，配菜炒得不錯。待會打包一盒炒飯，帶給我媳婦嘗嘗。”。聽了黃天照的肯定，向云濤也說了難處，“謝謝天照兄，剛開始做餐飲，要學的還很多。這幾年生意也難，自己嘗試著做，的卻困難重重。平均下來，每天也就賣出20份，30份的次數(shù)不多。目前算下來，和上班的收入差不多，但比上班辛苦。正在想法子，怎么能賣得更好。”。
對于向云濤的生意之憂，陳江、黃天照一致建議增加牛肉、蝦仁等配菜品類，以此提升每份飯的價格。鄭翔則作了分析，給了更多建議，“小濤，你辭了職，全身心投入于創(chuàng)業(yè)，目標不單在于謀生計，還要謀發(fā)展，建議以營銷思路去經(jīng)營好這門生意。售客營銷主要以客流量、客單價、利潤三指標評估和開展經(jīng)營，客流量是平均每天炒飯的售出份數(shù)；客單價是每份炒飯的平均價格；利潤是客流*客單-成本，衡量賺和虧。要賣得更好，先得提高客流量和客單價，也就是吸引更多的顧客、提高每份飯的價格。大江、天照的增加葷類配菜建議，這是目前較為普遍和有效的炒飯客單提升方法，也利于從口感和樣式上吸引顧客。我再做幾點補充建議，一是嘗試增加熱門熟食下飯菜，從菜市采購鹵雞、烤鴨、辣子雞、烤肉、鹵味等熟食，作為下飯菜，進行5元、8元、10元等不同價格的小份售賣，前提是確保一只三四十元的鹵雞或烤鴨，至少帶來50元+的收入。二是嘗試增加木瓜水、檸檬水、涼茶等飲品售賣。三是取個名號，樹立招牌。四是多發(fā)視頻號、抖音號，嘗試直播引流。。。。。。”。
聽了鄭翔3人的建議，向云濤有了改進的方向，也有了做好的信心，他首先對陳江、黃天照說道，“感謝江哥、天照兄建議，葷類配菜正在逐步準備，后續(xù)會增加雞丁、牛肉、腰花、蝦仁，雞胗，也會進行相應的定價。”。對于鄭翔的多個建議，向云濤表示了特別感謝，“非常感謝鄭哥提點，目前炒飯的下飯菜，基本就是榨菜、腐乳、豆豉、酸蘿卜等，貌似沒有熟食下飯菜，這個可以嘗試；吃炒飯的話，木瓜水、檸檬水、涼茶等飲品，應該要比湯品更適合；之前沒想過有個招牌，經(jīng)鄭哥這么一說，是該取個名，讓顧客記住我的小攤；線上直播的話，等有了一定的特色，才好推廣。沒想到，對于營銷和經(jīng)營，鄭哥還是有研究，也挺專業(yè)的，還用了客流量、客單價。”。聽了向云濤的解讀和認可，鄭翔欣慰地說道，“對于我們的建議，小濤理解得到位，不愧是做過策劃的主。生意要做大做強，就得做出經(jīng)營模式，學會運用和整改資源。我之前在省城上班時，做過藥店運營，后來換了工作，就沒繼續(xù)。雖然各行各業(yè)的運營不同，但本質(zhì)一樣，都是為了盈利賺錢。我正在考慮重操經(jīng)營舊業(yè)，以此走出目前的困境，一步一步來吧。”。
向云濤的勇敢改變和自我突破，是他迎難向上的個人壯舉，也是不屈命運的榜樣力量。身邊有了逆天改命的例子，作為老大哥的鄭翔、陳江、黃天照、曾俊、李木等人，雖不敢邁出改變的第一步，但心里有了些許觸動，他們即將奔四，但苦于事業(yè)困境和生活壓力，無法躺平度日，只能拼搏奮進。
在接下來的幾天晚上，陳江都約了鄭翔散步，即便加班到八九點，鄭翔都打起精神赴約，他知道老友的心煩意亂。工資都遲發(fā)，但陳江累積到了四個月，家中還有七八年沒上班的妻子、一個念小學的大女兒、一個上幼兒園的小女兒。
晚上將近8點，陳江、鄭翔先碰了面，兩人步行去酒吧。鄭翔詫異地問道，“怎么想著去酒吧，發(fā)工資了？”。陳江如實答道，“沒發(fā)，好像還有存酒。心煩，約你和天照喝點。也順便和天照說點事。”。十多分鐘后，陳江、鄭翔先行到達酒吧，他們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此外還有兩桌客人，偌大的酒吧，略顯冷清。存酒上了幾分鐘后，黃天照到了酒吧，三人倒了酒后，陳江問道，“想吃什么，我點來烤著。”。聽陳江要點燒烤，鄭翔立馬婉拒道，“剛吃飯一會兒，不用點了。”，黃天照也附和道，“上盤瓜子，其他不想吃了。”。對于陳江的點單，鄭翔、黃天照一唱一和婉拒，并非不想要下酒菜，都知道陳江的困難，不想他破費，奈何各自囊中羞澀，索性就瓜子下酒。
半小時后，酒吧陸續(xù)來了五六桌客人，駐場歌手彈起木吉他，唱起了歌，今晚沒有樂隊，只是個人彈唱。玩了兩輪撲克游戲，喝了半打啤酒，陳江提議暫停歇息。三人靜靜聽著歌，陳江說了話，“天照，聽說你和李木想開酒吧，有這個想法的話，李木我們?nèi)齻€合伙干吧。”，聽了陳江提議開酒吧，鄭翔、黃天照震驚萬分，之前說到合伙創(chuàng)業(yè)，陳江總是瞻前顧后，每次都打了退堂鼓，此次主動提及，必是迫于生活壓力。
對于合伙開酒吧的提議，黃天照首先問了鄭翔，“鄭哥呢，要不要參與？”。鄭翔無奈回答道，“我來不了，既沒有積蓄，也貸不到款，但凡能貸款，肯定要干。你們有條件的話，就好好商量吧，支持你們。”。對于開酒吧的大膽提議，陳江解釋道，“我的經(jīng)濟狀況，你們也知道，四個月沒發(fā)工資，連領(lǐng)導都勸我們自謀生路，工資越發(fā)沒有眉目，媳婦七八年沒上班，還有兩個娃娃要養(yǎng)，跟家人要錢也不是辦法，再不找出路，日子就更糟糕。趁還可以貸款，只能破釜沉舟、全力一搏。”。
對于陳江、鄭翔的難處，黃天照感同身受，說了自己的情況，“江哥、鄭哥，我們都難。我去年投資失利，李木的口腔生意也難，加之大環(huán)境不景氣，要找新出路、投新項目，我們都備受很大壓力。一旦創(chuàng)業(yè)失敗，后果不堪設(shè)想。既然要做，就要成功。開酒吧的話，江哥有什么想法？”。聽了黃天照的分析和發(fā)問，陳江不知如何是好，陷入了沉默，鄭翔作了回答，“日子越來越糟糕，我們有責任，但不去改變，就是我們的問題。大江有了開酒吧的想法，想必也是幾經(jīng)思考、逼不得已，也該邁出這樣的一步。你們之所以都想著投資酒吧，放眼第三產(chǎn)業(yè)的實體業(yè)態(tài)，每天有些流水，還能賺錢的行當中，開飯店不會炒菜、開便利店沒有快消、開住宿店不成品牌、開特產(chǎn)店沒有渠道、開服裝店不做定制、開飲品店不靠連鎖……沒有大手筆投入、不具備專業(yè)、找不到渠道，此類店鋪難于經(jīng)營下去。酒吧的起點相對低些，管理較為靈活，幾百萬能開、二三十萬能開、幾萬塊也能開，顧客多為年輕人，但干好不易，不論投資多少，要有所風格。對于如何規(guī)劃酒吧，想必都沒有概念，建議你們對人氣高、生意好的酒吧進行考察，結(jié)合所能投資金額和人氣酒吧特色，確定自己的風格和定位。就目前而言，生意較好的酒吧，有樂隊現(xiàn)場、有深夜美食、有專業(yè)酒品、有風格裝修，多數(shù)還是低價酒水促銷。感覺下來，人氣高的酒吧，女性顧客較多。就算三人合伙，資金投入也有限，請樂隊費用高，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酒吧，樂隊駐唱也就一周四天，走不了這條路。小吃制作方面，天照媳婦、江兵媳婦也有一定基礎(chǔ)。裝修的話，沒必要也沒條件多投，清新、簡約風格就好。二樓的窗臺歌舞表演，應該可以作為特色嘗試，目前的酒吧，還沒有見到這個節(jié)目。真要做的話，你們得合計合計，三人能投多少資金，好好做個酒吧夜場市調(diào)。過去兩年，新酒吧開了三四家、五六家老牌酒吧搬遷升級，也關(guān)門了幾家。多數(shù)酒吧生意冷清，日均上座率超50%的，不超過五家。”。
聽了鄭翔的分析，黃天照提了經(jīng)營建議，“簡單配置點唱系統(tǒng)，由主持人引導互動，顧客上臺唱歌。”，陳江的經(jīng)營思路在于，尋找優(yōu)質(zhì)酒水供貨渠道，以低價套餐打價格仗。開酒吧的想法，陳江、黃天照只是初步有了共識，具體怎樣做，沒認真想過，也沒告知和聯(lián)系李木，彼此說了幾句后，暫時沒了后續(xù)。
11瓶存酒喝完后，鄭翔、黃天照拒絕了續(xù)酒，三人離開了酒吧，黃天照打車回家，鄭翔、陳江順路步行回家。二人走著，鄭翔說了話，“你終于有了找出路的想法，這是好事，酒吧要不要做，你們再溝通交流吧。”。對于改變現(xiàn)狀，陳江作了補充，“上次來酒吧，聽說天照、李木想開酒吧，就約他們看看，合適就干。干不了酒吧，我也會找其他出路。之前打算開個小賣部，給媳婦守著，打聽了煙證難辦，就沒繼續(xù)考慮。泡雞腳、賣飲品的小生意，我們也在接觸了解。兩三年前就答應過女兒，帶她們?nèi)ナ〕莿游飯@看看，結(jié)果日子越來越難，現(xiàn)在連幾百塊也沒有，不要說出去玩的錢，再沒有收入，溫飽都成問題了。”。話題講到了痛點上，鄭翔也說了難處，“早就想帶母親去省城檢查甲狀腺，自己也去檢查左眼問題，因為沒錢，一直拖著。這樣混下去，以后會更加被動。”。
合伙開酒吧的想法，雖然會像之前那樣雷聲大、沒雨點，又會不了了之，但這是鄭翔、陳江、黃天照首次在桌面上說了改變和出路問題，至于實際行動如何，現(xiàn)實會給他們壓力，也會給他們動力。奔四的幾人，完全不想折騰和冒險，之所以想著找出路，實則無奈，入不敷出的經(jīng)濟狀況，讓他們生活困苦、半生迷茫。
聽了陳江等好友的創(chuàng)業(yè)之想，鄭翔和母親李紅聊天時，半開玩笑地說，“幾個朋友要貸款開酒吧，我也想一起”。李紅聽了兒子想法，給予反對，且勸說道，“這幾年的生意難做，你也不是那塊料，別想著發(fā)財，好好上班。”。對于母親的勸導，鄭翔哭笑不得地說道，“班一直在上，但不管怎么上，日子還是難。”。聽了兒子的抱怨，李紅直言不諱地說，“你就是一直在還錢，被債務(wù)拖著。還要貸款的話，債就越差越多，你拿什么償還。”。鄭翔沒再繼續(xù)爭論，對于母親李紅，他感到慚愧。李紅每月3200多的退休工資，至少拿出一半支援兒子還賬和過活，日子過得拮據(jù)和緊張。
回縣市家鄉(xiāng)五年，一直做著辦公室工作，鄭翔想過另謀出路，一是重回省城上班或者再做經(jīng)營工作，以此重燃以往的激情和斗志；二是創(chuàng)業(yè)做生意，雖苦些難些，壓力大些，但自苦自吃，命運自己掌握。因為全家反對，鄭翔瞻前顧后、優(yōu)柔寡斷，從未有過實際行動。此次萌生“要改變、找出路”想法，鄭翔等人并非為著發(fā)財和富貴，是為衣食無憂去闖，等、靠了兩三年，他們也在努力工作和做事，日子非但沒好起來，反而越來越糟，困難的時候，一周七天，身上只有幾十塊錢。
10月末的一個晚上，天氣微冷，鄭翔加了班，21點回家休息。將近22點，顏祖打來電話，約鄭翔K歌，還有付強等幾位好友。顏祖、付強，是鄭翔回家鄉(xiāng)后，新結(jié)識的朋友，他們小鄭翔七八歲，自上次吃飯后，幾人將近一個月沒見。近兩個月來，鄭翔身心疲憊，當晚又加了班，第二天還要開會，他本想回絕顏祖，早點休息，但一個月沒見幾位朋友，還是赴了約。將近23點，彥祖幾人才到了KTV，開始唱歌后，鄭翔敬了顏祖、付強、李丁各一杯酒后，便倚靠沙發(fā)休息，他沒有氣力唱歌，也沒和朋友做過多交流。過了40多分鐘，彥祖、付強、李丁及兩位女性朋友玩得興起，鄭翔卻開始犯困，坐了幾分鐘后，他依次敬了酒，借故先行離開。顏祖看出了鄭翔的疲憊，沒再過多挽留。
鄭翔回到家后，就唱歌“早退”之事，給顏祖發(fā)了微信，“阿祖，我先失陪了，這段時間很累，明天也還要開會，先回來休息，你們玩好。”?？戳肃嵪璧慕忉?，顏祖關(guān)心問道，“上次吃飯，就看出你疲憊，還以為是工作忙，今晚見你的狀態(tài)，應該不只是工作忙吧，出什么事了嗎？”。面對好友的關(guān)心，鄭翔說出了焦慮，“也沒什么事，工作雜事越來越多，經(jīng)濟壓力越來越大，生活狀況越來越糟，還是這樣的碌碌無為，以后的日子更難了。”。聽了鄭翔的難處，彥祖安慰道，“我和李丁的工作不盡人意，強子的裝修也不好做，都不容易，經(jīng)濟壓力都大。只有過好當下，再去謀劃和展望未來。”。今晚的K歌聚會，身心疲憊的人，何止鄭翔，一些人樂觀應對，沒有將憂愁寫在臉上，不愿把負能量帶給大家。
周六的中午，陳江、鄭翔相約找李木喝茶。當兩人到口腔達診所時，李木不在店內(nèi)，他和妻子羅娟去了鄉(xiāng)鎮(zhèn)。1個多月來，李木一直忙于鄉(xiāng)鎮(zhèn)新店籌備，之前曾他聽說了業(yè)務(wù)拓展想法，因為大環(huán)境不好，后續(xù)沒再多提。市場的下沉拓展不易，消費的刺激更難，這樣的調(diào)整實屬無奈，但也有著避開大市場鋒芒、建立小市場優(yōu)勢的考慮，致力于縣市級體驗服務(wù)鄉(xiāng)鎮(zhèn)客戶，面對市縣市場的慘烈競爭，李木和妻子將目光瞄準鄉(xiāng)鎮(zhèn)市場，他們的進駐不早、也不晚，有很大壓力，也有新的機遇。
在省城的九年，鄭翔結(jié)識了很多異鄉(xiāng)朋友，和他們共事、相處，有過一段追光逐夢、激情澎湃的闖蕩歲月。回家鄉(xiāng)幾年，鄭翔和一些省城朋友保持聯(lián)系，彼此在微信群暢談和慰藉。有一個名為“富愁者聯(lián)盟”的微信群，鄭翔和群里的四男兩女，他們曾于十多年前，在一家連鎖藥企共事。2015年末，鄭翔主動申請調(diào)崗，離開做了四年多的執(zhí)行督導，去了主城北區(qū)分部做運營，其他6人沒有調(diào)動，繼續(xù)留在總公司后臺部門。
在連鎖藥企共事的兩三年，鄭翔、二毛、波普、黃沖、程勇等人，正值走出校園、而立之前的燃情拼搏歲月，有著全身心投入打拼干勁，一年12個月，至少9個月的出差檢查，足跡遍布了云南90%以上的地州縣市，還隨集團至貴州、廣西、重慶等地公司做了執(zhí)行考核。閑暇時間，他們相約大學城冒菜、出租房火鍋、商業(yè)街電影。三年的云南公司總部聚首時光，因鄭翔的申請調(diào)崗而改變，他離開了南部新區(qū)，重回主城區(qū)工作。
雖入職公司做了四年的標準化執(zhí)行檢查，檢查內(nèi)容也涵蓋了一些門店運營工作，真到了運營管理部門上班，鄭翔要學習和掌握的，還有很多，他為此在總公司市場部培訓學習了半個月。正式入職主城北區(qū)運營部，鄭翔便活學活用，協(xié)助了人民路中段連鎖店開業(yè)活動。2011年9月，鄭翔入職連鎖藥企云南公司總部，彼時的辦公地點還在主城區(qū)，公司于2013年下半年搬遷南部新區(qū)，此次重回主城區(qū)工作和生活，他除了面對新的工作轉(zhuǎn)型和挑戰(zhàn)，還要承擔沒有食堂和宿舍的生活開銷。
重新回到主城工作，鄭翔又回歸了快節(jié)奏生活，清晨6點便能聽到的車流人潮聲音，晚上22點還能見到的街路擁堵景象，白天的奔流繁忙，夜晚的霓彩繁華。新店開業(yè)、門店攻堅活動的日子，鄭翔便會更加忙碌，兼顧市場調(diào)研、方案制定、數(shù)據(jù)分析、贈品調(diào)撥、銷售跟進活計，他要么在辦公室提取、分析階段性銷售數(shù)據(jù)，要么騎電單車于幾十家門店間調(diào)撥贈品，像很多銷售人員那樣，為經(jīng)營業(yè)績奔波，穿梭于繁華之處，忙起來日夜兼程。
主動調(diào)崗做運營，鄭翔實現(xiàn)著自己的成長，也激勵著波普等同事的進取。鄭翔做了一年多運營后辭職，二毛、波普、黃沖、程勇先后離職，華姐、梅子兩位女性留守連鎖藥企。黃沖、程勇去了國有藥企的子公司、孫公司，鄭翔、二毛、波普離開了醫(yī)藥行業(yè)，分別去了建設(shè)投資、產(chǎn)業(yè)投資、快遞公司。對于背井離鄉(xiāng)，遠到大城市打拼的人而言，只有不斷的努力奮進，才能換來安家成業(yè)的如愿。
回到眼前的生活，黃沖、毛二分別入職省級、州市級國企近十年，公積金足于抵扣每月三四千房貸還款；波普從快遞滇西分公司干到云南公司，上個月又調(diào)到上?？偛?；留在連鎖藥企的梅子，去年由行政經(jīng)理調(diào)崗銷售經(jīng)理，拿過幾次萬元季度獎金……幾人當中，鄭翔的發(fā)展最差，自己也認了這樣的結(jié)果，因為四五份省城工作的更換，讓他承擔了半途而廢的失敗后果。黃沖應聘省級國有藥企運營崗位，最終被調(diào)劑到財務(wù)部門店稽查崗，信息技術(shù)專業(yè)、財務(wù)工作經(jīng)驗為0的他，經(jīng)過努力考下助理會計師證書；波普應聘快遞公司運營崗位，近十年時間，從滇西分公司基層員工做到負責人，然后調(diào)到云南總公司，現(xiàn)在又去了上海總部；留在連鎖藥企的梅子，近十年時間，從后勤管理員到重要公司行政經(jīng)理，再到營銷經(jīng)理?？吹讲ㄆ盏呐壽E，讓鄭翔想到了鎖藥企女的另一個女同事—于萍，早在黃沖、波普、梅子等人入職前，她便于2013年離職滇中分部督導崗。找了半年多工作，于萍入職知名家電云南公司銷售部，2016年便拿到萬元月薪，一年后去了上海工作。很多人的收獲和成功，是以無懈堅持、奮斗拼搏為基礎(chǔ)，以迎難向上、突破自我為態(tài)度，看到他們有著較好的發(fā)展和日子，應該想到他們異于旁人的努力和付出。
回家鄉(xiāng)縣市五年，鄭翔吸取了頻繁換工作的教訓，一份工作持續(xù)五年，卻在該努力提高收入的時候，選擇旱澇保收、安穩(wěn)度日，入不敷出問題，基本沒有改善。2011年9月，畢業(yè)后便去了省城謀生的鄭翔，深知自己的工作不算好，便積極尋找兼職、提高收入，從西郊城中村搬到了一環(huán)內(nèi)合租小區(qū)房，他走了西餐廳、酒吧、KTV、慢搖等商戶一圈，最終在租房小區(qū)附近找了酒吧兼職工作。鄭翔兼職的酒吧，在江邊酒吧街開有兩個店，總店的生意，在那一片區(qū)算是最好，分店位置較偏，人氣冷清許多。剛?cè)ゾ瓢杉媛殨r，鄭翔應聘進入分店，因新年活動人手不夠，他被抽調(diào)至總店幫忙。新年活動當晚，鄭翔負責十多個桌位的區(qū)域，他經(jīng)常性走動服務(wù)，一是收拾煙火缸，二是推銷小吃，三是積極幫顧客開酒，適時提醒顧客續(xù)酒。因為個人的20多件酒水銷售，鄭翔留在了總店，從兼職做成了全職，酒吧打工收入高于藥企上班工資。他從8點半至17點半在連鎖藥企上班，19點至凌晨2點在酒吧打工，能睡個飽覺的時間，只有周末。這樣的強度持續(xù)了兩個月，鄭翔的身體開始不適、工作狀態(tài)有了下滑，便辭去了酒吧全職工作，在附近西餐廳找了份小時工兼職，直到做了執(zhí)行督導、需要每月出差后，他停止了兼職，全身心投入連鎖藥企工作?；叵朐?jīng)那個敢闖敢拼的自己，鄭翔覺得慚愧，也感到無奈，一方面是大環(huán)境每況愈下，一方面是丟了理想和斗志。
周日的下午，鄭翔倚靠沙發(fā)、玩著手機，父親鄭志國跟他談了話，鄭志國語重心長地說道，“小翔，早該跟你好好聊聊，看你工作忙，就一直沒叨擾。你39歲了，個人問題還要拖到什么時候，成家的事情，你真得好好想想了，我和你媽60多了，以前是著急抱孫子，現(xiàn)在是怕你孤獨，我們不能陪你一輩子，你得學會獨立，找一個陪伴你的人。”。聽了父親又提起了個人問題，鄭翔還是不敢正面表態(tài)，“知道了，等剛忙完這陣子，有了精力和時間，會去考慮的，我也沒想過，就這樣和你們過一輩子。”。聽了兒子的回話，鄭志國沒再多講，他急著想報孫子，也清楚鄭翔的自身條件和經(jīng)濟狀況。聽父親首次用了“獨立”字詞，鄭翔感到羞愧，也有了反思，要年邁的父母寬慰，要撐起一個家，只有讓自己過好，讓自己變強，反之則拖累家人。
吃過午飯即將午休，鄭翔躺刷手機，一條三小時前的朋友圈，朋友水果店的閉店轉(zhuǎn)讓通知，讓他驚坐了起來。閉店的朋友名叫張勝，經(jīng)營了水果店五六年，他是鄭翔、陳江、李木的小兄弟。之前曾聽陳江提過，張勝有著經(jīng)營轉(zhuǎn)型想法，也知道他在嘗試直播帶貨，沒想到這么快閉店?？吹介]店通知后，鄭翔給陳江打了電話，相約去水果店看看張勝。
鄭翔加班到了19點，他直接去了陳江家，兩人散步走向張勝水果店。有一兩個月沒來，水果店所在街區(qū)冷清了許多，兩家餐飲小吃店，零星有幾個客人；一家還在營業(yè)的水果店，無人光顧；一家診所反倒熱鬧，因為下雨轉(zhuǎn)涼，許多孩子生了病。張勝的店鋪開著門，店里的水果已經(jīng)搬走，他正在處理幾臺空貨架。
鄭翔、陳江走近水果店，張勝招呼道，“鄭哥、陳哥好久不見，這兩天搬了東西，就離開這里了。對了，你們怎么來了？是來附近辦事嗎？”。對于來意，陳江解釋到，“小勝，見你發(fā)了閉店的朋友圈，專程過來看一下，也是好久么見你了。”。見張勝在搬貨架，鄭翔提議道，“來，一起動手收拾，把這幾個貨架搬了。”。話音剛落，鄭翔便上了手，陳江緊隨其后，兩人和張勝一起忙活了起來。
1小時過后，六組貨架被抬上了微型小貨車，三人坐在店門口歇息，張勝感謝道，“謝謝兩位大哥，不好意思了，來看我一趟，還讓你們勞累。”。面對張勝的致謝，陳江說道，“見外了，沒事的，我們也希望，能幫你做點什么，也只是出點力氣。之前聽你說了轉(zhuǎn)型，沒想到這么快閉店。”。聽了陳江的感慨，張勝無奈說道，“閉店的想法，也不是這兩個月才有，只是之前都在堅持和挽回。今年的生意，比去年還難，公司、夜場等客戶的訂單減少，節(jié)假日禮盒的銷量下降，到店消費的客流量、客單價越來越低，一些單位的款項難收，鮮榨果汁賣不過品牌飲片店，實體店的房租、人力成本又擺在那里，為了及時止損，還是決定關(guān)店”。對于閉店后的打算，鄭翔接著說到，“近兩三個月，見你頻繁做直播帶貨，現(xiàn)在看來，應該不只是增加新的銷售渠道，而是探索新的經(jīng)營模式。雖然關(guān)了店，相信你有著后續(xù)規(guī)劃。”。關(guān)于下一步打算，張勝說了想法，這兩個月嘗試了線上帶貨，還是有了些收獲，能賣出去的品類就進貨、發(fā)貨，庫存積壓大幅降低。電商營銷已發(fā)展多年，作為新人，面臨的挑戰(zhàn)還很多，這樣的選擇，是新的突破，也是無奈之舉，不改變，還會越糟糕。”。聽了張勝的轉(zhuǎn)型想法，鄭翔鼓勵道，“小勝加油，敢于改變，才有希望。有一種營銷，叫自我營銷。線上帶貨的話，除了供應商資源，直播風評的塑造，有著自我營銷概念，商品價格質(zhì)量是硬實力，個人風格魅力是軟實力。”。（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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