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青銅的千年回響
文·圖/亞當(dāng)老陋
當(dāng)撫仙湖的水波漫過戰(zhàn)國的月色，星云湖的晨霧里，曾浮動著青銅的冷光。玉溪，這片被撫仙湖、星云湖、杞麓湖“三湖”浸潤的土地，藏著云南青銅文明最璀璨的篇章。在江川李家山的黃土下，在澄江金蓮山的暮色中，沉睡了兩千年。
1972年的江川，一鍬黃土喚醒了李家山的秘密。當(dāng)“牛虎銅案”從墓中緩緩展露真容，世間方知古滇青銅的巧奪天工，案身如流云舒展，壯牛昂首負(fù)案，猛虎踞于牛尾，小牛依偎牛腹，銅鑄的肌理里似有呼吸流轉(zhuǎn)，將滇人對生命的敬畏凝為永恒。此后數(shù)十載，考古工作者在此掘出萬千珍寶，貯貝器上，滇人耕田、狩獵、祭祀的場景歷歷在目，銅扣飾里，獵豹逐鹿的矯健躍然銅上，連兵器的刃口都刻著部落的圖騰，仿佛能聽見兩千年前，滇國將士揮戈時的金屬鳴響。
如果說李家山藏著滇國貴族的榮光，澄江金蓮山便沉睡了滇人的眾生相。2006年，搶救性發(fā)掘揭開了七百多座墓葬的面紗，這里沒有王侯的奢華，卻有更多的鮮活人間，青銅明器小巧玲瓏，復(fù)刻著日常的炊具與農(nóng)具，人體遺骸旁，散落著玉石串珠，那是普通滇人對美的向往。學(xué)山遺址的陶片與銅渣，更是印證著這里曾是炊煙裊裊的聚落。青銅不只是禮器，更是嵌入生活的尋常物件。
在紅河奔騰的元江縣，河水又流淌出另一番青銅風(fēng)情，打蒿陡墓群出土的銅矛、銅斧，紋飾帶著東南亞文化的異域氣息，與滇池流域的風(fēng)格完全不同，恰似紅河水兼容并蓄，訴說著玉溪作為文化交匯之地的前世與今生。
如今，李家山的銅銹已化作歲月的包漿，金蓮山的墓葬重歸寂靜，但玉溪的青銅從未真正沉睡。當(dāng)陽光掠過博物館的展柜，?；~案的光影里，仍能看見古滇人赤腳踩過稻田的身影，聽見銅鼓敲響時，“三湖”岸邊的歡歌。那流淌在青銅器里的，是玉溪大地的魂魄，是時光也帶不走的文明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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