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榔樹下的香魂
第二天清晨，瑤瑤和阿月背著竹簍往后山走。后山的路滿是荊棘，走了半個時辰，才看到棵兩人合抱的老榔樹，樹干上纏著紅綢，樹下擺著個小石案，案上還有半盞沒干的榔汁。“這就是調香榔，” 阿月指著樹干，“蘇爺爺說，取榔汁要先拜樹，不然汁會澀，調不出好香面。”
瑤瑤對著榔樹鞠躬，剛要拿出蘇爺爺給的竹勺，樹后突然飄出縷黑氣，凝成個模糊的人影 —— 那人穿著現(xiàn)代的夾克，正是之前挖碑腳的商人，此刻卻被黑氣裹著，眼神呆滯，嘴里念叨著 “大香能賣錢，碑沒用”。“是邪氣附在了他身上，” 瑤瑤舉起令牌，琥珀色的光飄過去，“他破壞鎮(zhèn)香碑，邪氣就纏上了他，想借他的手徹底毀掉大香。”
黑氣里的商人突然撲過來，想搶瑤瑤的令牌。阿月立刻掏出之前瑤瑤送的土主荷包，荷包里的香花瓣飄出金紅的光，和令牌的光纏在一起，形成道屏障。“你醒醒！” 瑤瑤對著商人喊，“大香不是商品，是村民的念想，是傳統(tǒng)的根！”
商人愣了愣，黑氣里飄出段記憶：他小時候跟著奶奶來大香村趕會，看到大香上的《八仙過?！?，覺得像活的一樣，可后來奶奶走了，他就想著用大香賺錢，忘了當初的喜歡。“我錯了……” 商人的眼淚掉下來，黑氣慢慢散了，“我這就去把碑扶正，再給村民道歉。”
解決了商人，瑤瑤用竹勺在榔樹的傷口處接汁 —— 傷口是之前取汁時留的，此刻竟慢慢愈合，流出的榔汁泛著琥珀色，和令牌的光一樣。“這是‘靈榔汁’，” 阿月驚喜地說，“蘇爺爺說，只有心誠的人才能取到，能讓香面更有靈氣。”
取完榔汁，瑤瑤和阿月趕往關帝廟。老鄭正在廟前掃落葉，看到瑤瑤就迎上來：“你是來請關帝魂引的吧？昨晚關帝像的刀影突然亮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瑤瑤走進大殿，關帝像手里的青龍偃月刀泛著冷光，刀影落在地上，凝成個 “忠” 字。她把荷包里的香譜放在供桌上，令牌的光飄到刀影上，刀影突然化作縷紅光，鉆進香譜里 —— 香譜的空白頁上，竟顯出幅微型的《過五關》圖，關羽的紅臉鮮亮，和大香上褪色的像正好對應。“這就是忠義魂引，” 老鄭笑著說，“關帝知道大香需要，特意賜的。”
回到大香村時，村民們已經(jīng)把鎮(zhèn)香碑扶正了，蘇爺爺正用瑤瑤取回的靈榔汁調和香面。香面里加了靈榔汁，竟泛著淡淡的琥珀光，蘇爺爺拿起狼毫筆，蘸著香面往大香上補畫關羽的紅臉 —— 這次筆很輕，紅臉很快畫好，還沒等晾干，紅臉就泛出層暖光，像是關羽的靈氣真的附在了上面。
“還缺《趙公明下山》和《八仙過?！返幕暌?。” 蘇爺爺放下筆，“趙公明是財神，魂引要村民的‘誠信心’—— 比如家里存的老香灰，代表對神的誠心；八仙的魂引要‘互助心’，得村民一起動手，補畫八仙的圖案。”
當晚，村民們捧著自家的老香灰來，倒在大香前的陶碗里；孩子們圍著大香，幫蘇爺爺遞顏料；商人也跟著幫忙，用砂紙把大香上裂了的彩繪磨平?，幀幇牙舷慊液挽`榔汁混在一起，調成黑褐色的香面，蘇爺爺用這香面補畫《趙公明下山》的黑虎 —— 黑虎剛畫好，就泛出層金光，趙公明像手里的鐵鞭也亮了，黑氣徹底散了。
補畫《八仙過海》時，村民們每人畫一筆：張爺爺畫呂洞賓的寶劍，李奶奶畫何仙姑的荷花，連最小的孩子都畫了朵小小的祥云。當最后一筆落在藍采和的花籃上時，大香突然亮了，頂端的日紋泛出金光，月紋的銀粉不再掉，戲文里的人物像活了一樣 —— 關羽握著刀像是要走下香身，趙公明騎著黑虎像是要巡視，八仙的飄帶在香霧里輕輕晃動。
第22章 三丈香
天剛亮，村民們就扛著大香往香架走。這大香立起來果然壯觀：兩丈高的竹笈柱在三丈香架上穩(wěn)穩(wěn)當當，上口直徑七尺的空心口對著天，香心里插著根百年香木，泛著淡淡的香霧。香架下擠滿了人，連之前的外地商人都帶著家人來，手里捧著個自制的小香，說是要給孩子講講大香的故事。
“吉時到，燃香！” 蘇爺爺手里拿著火把，走到香架前?，幀幷驹谙慵芘裕钆频溺晟怙h到大香上，和香面的光連在一起?；鸢褎偱龅较阈?，香就燃了起來，不是普通的火苗，而是泛著金紅的光，香霧里竟飄出戲文人物的虛影：關羽騎著赤兔馬，從《過五關》的彩繪里走出來，繞著香架轉了圈；趙公明騎著黑虎，把手里的金鞭往空中一揮，香霧里落下些金色的光點，落在村民的頭上；八仙也跟著飄出來，何仙姑的荷花灑下露水，滋潤著香架下的土地。
村民們都看呆了，有人對著虛影鞠躬，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卻沒人敢大聲說話，怕驚擾了這些戲文魂。老陳站在瑤瑤身邊，翻著《彌良大香》，笑著說：“縣志里記著‘大香燃，戲文活’，以前我還以為是傳說，現(xiàn)在才知道是真的 —— 這些戲文魂，其實是村民對傳統(tǒng)的敬畏，對生活的期盼，所以才會附在大香上，護著村子。”
瑤瑤看著飄在香霧里的何仙姑虛影，突然想起第一次來宜良時的場景：老東山的土主寺，北古城的土主廟，關帝廟的青龍刀，還有耿家營鄉(xiāng)的戲臺 —— 這些傳統(tǒng)就像大香的竹笈骨，一節(jié)節(jié)連在一起，而她這個守護者，就像調香的榔汁，把這些散落的靈氣黏合起來，讓傳統(tǒng)一直傳承下去。
香會進行到一半時，蘇爺爺把瑤瑤叫到香架下，遞給她個小木盒：“這是我們蘇家的‘調香令牌’，以后你就是大香的守護者了，要是大香再出問題，拿著這個，就能感應到戲文魂的動靜。”
瑤瑤接過木盒，里面的令牌是榔木做的，刻著《八仙過?！返膱D案，和她的大香木令牌放在一起，竟發(fā)出同樣的琥珀色光。大波拿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欣慰：“你不僅守住了大香，還守住了傳統(tǒng)的魂 —— 以后不管哪里的傳統(tǒng)出了問題，這些令牌都會指引你。”
傍晚時分，大香燃到一半，香霧飄遍了整個大香村，連遠處的老東山都能聞到。村民們坐在香架下，吃著蘇奶奶做的糯米糕，聽蘇爺爺講大香的故事：從第一代蘇家人用竹笈編香，到現(xiàn)在用靈榔汁調香面，每一代都在守著規(guī)矩，也在護著村子。
瑤瑤站在香架旁，看著香霧里的戲文虛影慢慢消散，心里突然明白：守護者的使命，不是只解決危機，而是讓更多人知道傳統(tǒng)的意義 —— 大香不是迷信，是村民對生活的熱愛；戲文不是畫，是英雄和神祇的精神；鎮(zhèn)香碑不是石頭，是傳統(tǒng)的根。
離開大香村時，商人送給瑤瑤個小小的竹笈香模，上面刻著《過五關》里的關羽像?，幀幇严隳７胚M荷包，和兩個令牌、大香花瓣放在一起。車子駛離時，她回頭望去，三丈高的香架在夕陽里泛著暖光，大香上的彩繪依舊鮮亮，像是在說：只要有人守護，傳統(tǒng)就永遠不會褪色。
瑤瑤摸了摸荷包里的香模，嘴角揚起笑 —— 她知道，這不是冒險的結束，以后還會有更多像大香這樣的傳統(tǒng)等著她守護，而她，會帶著這些令牌和信物，一直走下去，讓戲文活在香上，讓傳統(tǒng)普通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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