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山,今天昆明人稱作“長蟲山”,位于昆明市北市區(qū)龍泉鎮(zhèn)。(圖01)
在昆明周邊眾多山中,蛇山的名氣主要源自“風水”。
蛇山是烏蒙山脈的分支,烏蒙山被視作昆侖山南干、唐古拉山系、云嶺山脈的東支,全山呈南北走向,南起鐵峰庵,北至馬頭山,長約10公里,最高峰海拔2366米,高出滇池盆地470米。
據史料記載,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明廷命傅友德、藍玉和沐英率兵三十萬征云南。云南平定后,沐英留滇鎮(zhèn)守。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時任云南最高軍事行政長官的沐英(圖02。1345年—1392年。),請來著名堪輿大家汪湛海,赴滇考察山龍水脈,主持昆明城的設計和建設。
汪湛海到昆明后,發(fā)現蛇山源于幾百里外的會澤縣西北,來龍可謂遠矣,這正是風水學說上的上好龍脈。于是將昆明城設計為龜形,城在蛇山麓,氣與蛇山接,龜蛇相纏,乾坤交泰(圖03),天賜福地,人杰地靈。
汪湛海認為蛇山是昆侖山脈延續(xù),為艮龍向乾,是地脈中極為難見的“紫微龍”。因此蛇山被稱作昆明的太祖山,也是云貴川“華陽國”的太祖山,可見蛇山地位之尊。
風水中“龜蛇相交”,乃有“帝王之氣”,昆明歷史上總有“僭王”“藩王”等出現,最令古代統(tǒng)治者忌憚的是:昆明城主常會借時運搞“帝王興,藩王亂”。還有所謂 “五百年后看,云南勝江南”的說法。因此自明初至民國,掌控“龜蛇相交”氣運的第一峰巔“鐵峰庵”成了改朝換代中的犧牲品,忌憚恐懼,守宮破氣,幾毀幾盛,幾興幾衰…… 它曾在民國初年給了會澤人唐繼堯帶來了“川黔滇聯(lián)軍總司令”的好運(圖04)。也許,這個“好運”徹底毀掉了整個“鐵峰庵”,在政治傾軋中,時乖運蹇,脈盡氣絕,化作塵土真干凈。
進入近、現代,鐵峰庵的資料很少,目前所見、和鐵峰庵有關的老照片多拍攝于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前,短短二十年時間,僅從建筑保管的程度,似乎看到鐵峰庵經歷的興衰。
先看幾張遠眺鐵峰庵的老照片:
圖05是世間流傳較廣的鐵峰庵全景老照片。
圖06是圖10的原版。這張照片的清晰度較好。
圖07 圖08和圖09 基本在鐵峰庵中軸偏西向東北方向拍攝。機位有遠近之差。
綜合以上全景圖,可以發(fā)現鐵峰庵從山腳到山頂,在差不多中軸線的位置附近有五處勝跡。參考網上所傳相關資料, 經我粗略推測,暫定以下名稱:
1.山門 2.黔國三烈祠 3.準提殿 4.文昌武圣閣 5.真武殿6. 蛇首(圖10)
在鐵峰庵全景照片中,鐵峰南麓只見一座門(圖11)。門的規(guī)格不高:單間懸山頂。外側(南)為“方門”(圖12),內側(北)為“上圓下方”門(圖13)。
圖中門擬為后期臨時修復,比較粗糙。即使如此,殘留的門框下部和石臺階說明“山門”“級別一般”。
由于鐵峰庵在清咸豐七年(1857年)遭受了毀滅性摧毀。幸好同治十年(1871年)至光緒七年(1881年), 當地熱心人士陸續(xù)修復,主體建筑基本恢復。民國十六年(1927年)鐵峰庵再次遭受不幸,從此鐵峰庵徹底走向衰敗。
因此,上面兩張“山門”照片標注拍攝時間為“1920年代”,不排除為1927年-1929年期間拍攝的可能。
有網傳信息云“第一層虹山古剎山門為道德天尊殿供奉著黔國三烈祠”(原文轉錄)。
鐵峰庵作為“風水建筑”始于明初,而“黔國三烈祠” 為紀念明末罹難的黔國公沐天波的母親陳氏、他的正夫人焦氏、側室夏氏(大約在1645年沙普之亂期間)。建祠的時間不會早于南明永歷二年(1648年)。是年,沐天波借助孫可望領導的大西軍徹底平定叛軍沙普地方勢力,使云南全境百姓自明末兵燹以來過上了安寧的生活。
“虹山古剎”僅從取名“虹山”而論,應該是“歸清”后的產物,虹山就是龍山,即蛇山,大清時期為避僭越之嫌,改稱“虹山”或“長蟲山” 。“虹山古剎”名匾有可能在建造“黔國三烈祠”時鑲嵌在圖12和圖13的山門門額上,后毀,修復山門時未能恢復寺名匾。
進入“虹山古剎”山門,眼前就是突兀聳立在眼前的鐵峰和直達山頂的“蛇首”(各稱有異,如:崗頭,峰尖,蛇頭,長蟲首……)、和分布在山腰不同高度上的各建筑群(圖14)。
到達山腳登階上山前,還有一塊空間,在門內東邊有濃密的綠植覆蓋,疑是“浣玉亭” 遺址,亭前有一泓清池,承迎鐵峰峭壁東面飛流直下的飛泉。清池“稍西引泉作數曲,可以流觴,建屋三楹”。
圖14在“山門”內拍攝鐵峰庵全景。甬道前方為“石橋欄”。該石欄在圖12 和圖13中也能看到。石橋下的“溝渠”也成了“凡塵”與“仙境”的分界。
石橋前方(北)是一堵塊石壘砌的高陡石壁,也是“黔國三烈祠”的基臺(后稱“高壁”)。
如果仔細觀察“虹山古剎”山門后邊的山勢水系,不難發(fā)現道家以導治水的理念,以曲水靜心的修煉。參考一些中國著名道觀內的“理水設施”,以及老照片提供的實景,在“可行性”的前提下,進行大膽推想:由于鐵峰頂陡崖東側有常年不斷地飛瀑,流水在不同的高度可以被石渠引走,比如位于“鐵峰庵”內,護佑“祖山”的“日潭”和“月潭”。此潭曾有一個傳說:在一次兩軍對壘的戰(zhàn)斗中,進攻方也是破了兩潭的水源,才“成功破城”。
這個“日潭和月潭”在鐵峰中軸主要建筑群都可以設置。排水溝和登山道(石階,蹬道)多為交叉同行,既體現東陽西陰的方位概念,又通過登道和排水體現“陰中藏陽,陽中寓陰”的哲理。
鐵峰飛瀑的水一部分直接落入“浣玉亭”前深潭(暫稱“浣玉潭”),“浣玉潭”的水通過“曲水”和“水池”,形成“曲水流觴”的雅景,最后流入石橋下的溝渠。
飛瀑源的另一部分水從上到下,一級又一級,一層又一層,分東、西兩路:東排水和西排水,由“高壁”落入壁前“圓池”,池南壁設出水暗口,從石橋甬道下流入溝渠。再次體現“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的觀念。(圖15 為圖14的局部圖,加標注示意)。
鐵峰庵以“山道水系”體現了“道”的哲學體系。
過了石橋,有左右兩條山道臺階上山。(圖16、圖17)
從右邊臺階上山,先向東登階,再西拐進入第一層建筑:兩層硬山三間,即“黔國烈女祠”(圖18。參看圖12、圖13、圖14)。
盡管有樹木遮擋,疑是“五間”,看檐柱上方的雀替,可以確定為“面闊三間”。 東山墻北端有一道與山墻相接、向東延伸的圍墻,圍墻上辟有便門,進入后院準提院,門內東側有較大的空間并有多處建筑(圖19。圖中女子后在準提殿前照片中再次出現)疑為住持生活區(qū)。
向左是通往“鐵峰庵”山門的臺階。鐵峰庵山門朝南,(圖20)照片有點逆光。山門右側的山墻位于“烈女祠”北邊,因建筑矮遠眺都見不到。
據說進入“鐵峰庵山門”前有一段山道夾在兩巨石之間,如雙峰夾峙,有“云門”二字刻石。
根據風水建筑“道佛各奉”的習慣,以及鐵峰庵的建筑布局,虹山古剎山門內的第一層建筑更接近于“道觀”,黔國三烈祠建成后須有“道姑”守護,這也和祠后幾步之遙、“尼姑”住持的“鐵峰庵”之間有個照應。
明清時期昆明的道觀多為信奉張?zhí)鞄煹?ldquo;正一派”,從所見老照片看也符合“正一派”的特點。
老照片中的“黔國三烈祠”是兩層建筑。我估計是在原來的一層建筑基礎上加蓋了一層,從全景照中可以發(fā)現:第二層的建筑太矮,一層的建筑遮蓋了二層的大部分建筑。
由此我推斷:“黔國三烈祠”的一層供奉的是“道教”的神,二層供奉的是“沐氏三烈女”。
我找到一張原標注“鐵峰庵神像”的老照片,綜合各方面因素,特別是圖中手持“日”“月”的侍童,具有“日月陰陽”的特征,疑是“三清”中的“道德天尊”。(圖21)
圖22 為西山墻內的懸塑和壁畫。圖左上角的“樹枝”,為室外的樹枝已經越過檐內。
二層“沐氏三烈女”目前尚未見到老照片。
進入鐵峰庵山門,即是“尊提院”,主殿“準提殿”規(guī)格比較高:面闊三間單檐歇山頂,建在一座兩級高臺上,殿前設石香爐,臺前置登殿臺階。高臺兩側各設前、后配殿,配殿的外側還有“宅院”,特別是東部,有多座獨立的“院落”。
綜合各方面圖片資料的比對,圖23-圖27均為準提殿不同角度的“正面”照。從這五張照片中可以獲取以下信息:
圖23.坐在準提殿前臺階西側石獅前的“老婦人”,該老婦在圖19中出現。
圖24 坐在準提殿前臺階東側石獅前的“老翁”。
圖25 機位向西退,遠拍圖24中的老翁。背景是準提殿東側面。
圖中可辯檐下懸匾,隨處現身(圖左),妙道圓融(圖右)。圖中幾乎每根立柱和橫梁上都掛有“楹聯(lián)”和“題匾”。其中東山墻南端墻內側掛楹聯(lián)上聯(lián):可辨認出以下文字:
普渡慈航X三頭而提無不……
圖26 準提殿高臺下,由東向西拍攝。
可見檐下匾:隨處現身(圖右),XX圓通(圖左)。西山墻墻南側內掛“下聯(lián)”,與圖25楹聯(lián)成對:
XXXXX 千眼而看亦能……
遺憾這幅楹聯(lián)未能查到出處。
殿內梁柱上多掛有楹聯(lián)和題匾,數量很多,可惜字不可辯。
圖27. 在前面高臺下面(南)一層的石基高臺登階前,向西北仰視拍攝準提殿的西南角。
圖中可見檐下“圣德圓通”匾,其東還有一塊匾,疑“佛華云深”,其東露出一個匾角和半個字疑“身”。圖27中西山墻南端檐柱并無上面照片中下聯(lián)。臺階上方西側有一座方臺角上有一座不該擺放在那里的石獅。
從以上特征,可以說明圖27和前面幾張準提殿前照片,并非同時,我判斷早一點的可能性大些。
目前在鐵峰寺內保留著據說來自“鐵峰庵”的殘缺石獅頭疑為來自準提殿前的臺階護欄。
從以上題匾和楹聯(lián)可辯字句,可以確定該殿內供奉的是“準提”。
準提是云貴川湘一帶少有的道佛共奉的天神。
準提原為道教神,稱為準提道人,后被佛教借用,梵文稱“CUNDI”成了觀音菩薩的化身,密宗化作“佛母”。
到了明代經過道教重新編史,將顯密中“準提”的功能和法力全部加在了化作“慈航真人”的尊提道人。
經過明朝小說《封神演義》的演繹,“尊提”變成了法力無邊,無處不在的保護神。鐵峰庵建“準提殿”是最明智的選擇,既不用道教名“準提真人”,也不用顯教的“準提菩薩”,也不用密宗的“準提佛母”,他是各種宗教共同供奉的“天神”。
如何體現“準提殿”中的“準提像”是一件非常費腦的難題。
根據清末云南地區(qū)道教發(fā)展的狀況,我認為“準提像”是依照道教正一派對天神封神和神仙體系各神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去體現的。
我最終還是找到了鐵峰庵準提殿內完整的“準提像”。(圖28、圖29、圖30)
圖28位于殿內中央,為“主供神”。供臺兩側掛楹聯(lián):
世上何觀?觀自即為觀世。
音中安見?見身便是見音。
(此聯(lián)草楷并用)
供座前排有三尊像,圖左是騎黃牙象靈牙仙的普賢真人。
圖右是騎青毛獅“虬首仙”的文殊廣法天尊。中間是準提道人化身成三頭六臂的“慈航真人”,即佛教的“觀世音”,同時也賦予觀世音具有多頭多臂的化身像,直達“千手千眼”。圖中“慈航真人”的坐騎是金光仙,即:金毛犼賽太歲。
這些坐騎原是截教通天教主的隨侍七仙成員。在萬仙陣激戰(zhàn)中,未能抵擋住慈航真人的強大,被對方一一生擒并現出原形,背離了截教,轉而投向了闡教,成為“三大士”的坐騎。
慈航真人三仙的原本功力,根本抵不過“截教”通天教主率眾神將的進攻,屢屢敗下陣,準提道人不得不用身藏的最后法寶-三顆舍利。這三顆舍利是“豎三世”,即過去佛,現在佛和未來佛的化身,有了這三顆佛舍利的加持,慈航真人等仙越戰(zhàn)越勇,直至徹底擊敗“截教”。
圖28中后排的大坐像是“豎三世“中的現在佛-釋迦摩尼佛。
圖29是位于主像釋迦摩尼佛東側的過去佛-燃燈佛,背山墻者為迦葉。
圖30是位于主像西側的未來佛-阿彌陀佛。 背山墻者為阿難。
三世佛的手印不同常規(guī),為混合印,未敢妄斷。
從以上三圖呈現的塑像可以發(fā)現,如果以通常的佛寺設置很難解釋“準提殿”內塑像的安排。
由于缺少資料,無法對第二層“準提院”內的布局作進一步的推測。 圖28楹聯(lián)下聯(lián)柱的上方,即圖的左上角,掛有一塊寫有“月”字的圓牌,這讓我想到在主殿高臺基兩側可能有用“圓”“方”外形代表“日”“月”的兩個水池或兩口水井。
離開第二層“準提院”,繼續(xù)向上攀,登據說要通過一段幾乎垂直的“風蹬”,就到達第三層院。(圖31。圖10中標注“4”)
第三層院內的主要建筑為單檐歇山二層小樓(后稱“文昌武圣閣”),緊貼懸崖,一樓石砌護欄下為陡壁,正面不見登樓臺階,估計山道引至山墻的檐廊門,進入殿內。 無論是一層,還是二層,在檐廊扶欄前都能將“龜城”昆明盡收眼底。(圖32)
圖32原標注是“1920年代 鐵峰庵”。 照片表現的是“文昌武圣閣”一層檐廊外的石砌護欄前。背景檐廊門,疑為西側設置的“進出門”。拍攝時間為下午,逆光。)。
道教喜歡利用一些“物理原理”,在建筑或儀式中創(chuàng)建出一些神秘現象。
在該樓閣的背后、偏東的位置,有一個類似“葫蘆”形狀的“建筑”(參看圖31內“紅圈”處。)。有人說是“定風珠”。
所謂“定風珠”是指接近山頂處的“真武殿”,殿外風大,殿內無風,據說是真武殿內供奉了一顆“定風珠”。
其實根據真武殿所在的位置和建筑造型,很容易解釋“定風”的原理。
“文昌武圣閣”離上面的真武殿還有一段距離,何況“真武定風珠”的現象發(fā)生在真武殿,葫蘆狀的建筑不大,很容易被毀,一旦被毀,定風的作用馬上露餡,神秘很容易被揭穿。我認為那里“葫蘆狀建筑”很可能是一座“墓塔”,是道?是佛?還需考證。我估計那一帶應該還有多座墓。
有網文介紹“文昌武圣閣”是“觀音閣”(圖10中標注“4”),我覺得可能性不大:第二層“準提院”(圖10中標注“3”)已作“觀音殿”祭拜。對女子而言(傳妓女喜歡祭拜“準提菩薩”),繼續(xù)艱難攀巖登高可能性不大。在鐵峰庵這一組庇佑一方百姓安居樂業(yè)的“保護神”中,也該有一處保佑百姓升官發(fā)財的神。這處神殿建筑有可能供奉“城隍”和“財神”,由于上方供奉“真武大帝”,其法力遠遠大于“城隍”,因此重復供奉的意義不大。我推想可能用來供奉文財神“文昌帝君”(二樓)和武財神“關圣帝君”(一樓)。我的推斷除綜合考慮外,還有兩張老照片佐證:
圖33 原注為“昆明 鐵峰庵 1920年代”。綜合各方面因素和圖中站立塑像,我推想可能是“五文昌”,圖中背景兩山墻前供奉一些塑像,從衣著打扮,很像中國歷史上被文人頂禮膜拜的著名人物,如孔子,朱熹等。這也符合“文昌殿”內的設置。
圖34 原注:昆明1926年。具體是哪里,無法判斷。從圖中表達的信息,與照片編號,成色對比,建筑局部相似,推測可能是第三層中二樓的“五文昌殿”。圖中供龕可見“黑臉魁星”兩邊是“天聾地啞兩位侍童。龕上框掛“上格蒼穹”匾,兩側配楹聯(lián):人能如我存心, 天必錫汝以福。這些題字常用于文昌殿匾聯(lián)??窍袂霸O“更生永安君”供牌。龕外站立另四位文昌君,兩邊各兩位。如圖32所示。
第三層建筑(圖10中標注“4”的建筑)到底是什么名稱?供奉什么神?還需史料證實。
第四層為鐵峰最高的建筑(圖35)。在圖10中標注“5”。
傳說原是真武閣,后改關帝廟。
從遠眺老照片看,那里的空間很有限,還分了東西兩部分:方亭和真武殿。
登頂有兩條道:一條西道石磴,陡峭,險峻,路程短,進入方亭下方的臺基門,由亭出向東進入真武廟;一條東道,需要先走一段平緩路,拐兩個彎后,就直上百來級臺階,一路到頂。(圖36)
西邊是一座方形敞亭,亭內設欄桿,可扶欄遠眺,或向南欣賞山下龜城昆明,或向西遙看煙波浩渺的“五百里滇池”。(圖37。原注:昆明-鐵峰庵 1920年代)
東邊正面為屏墻,墻中設門,門額上方有上下鑲嵌兩塊名匾。不知何字。
真武廟位于鐵峰接近山頂的一塊懸崖下,其東有兩處東南走向的凸出崖體,擋住東邊的來風,即使有部分的東南風吹向真武殿,在屏墻的阻擋下向西南略轉,多數會從方亭西北后方的崖口吹走:在登頂臺階接近頂端或方亭內正好是高山氣流劇烈活動的區(qū)域,所以風很大;而真武廟正好建在避風的“凹角”處。真武廟正面采用“屏墻”形式,將可能進入的風導出。站在屏墻門外,人們感覺風很大,進入屏墻門內,風已經被東南方向的天然巖石屏障擋住,殿內自然無風。如果拆了屏墻,將廟地基向南移動三、四米,殿門前自然是風擊如鞭抽。方亭建在風道口的外沿,起著導風向,緩風速的作用。所以不管有沒有“定風珠”,只要真武廟建造遵循避風,導風,擋風的原則,就能出現“門外風大、門內風平”的奇特景象,和“定風珠”無關。
山崗建筑除屏墻,為了阻止大風,有時會將屏墻和建筑迎風面合在一起,只留有必不可少門和透氣窗,比如圓通山的山頂建筑(圖38)。屏墻同時起著照壁,影壁,風火墻,山門的作用。
有人稱真武殿為“真武閣”。從該建筑所處環(huán)境,以及屏墻的高度,我估計是一層:老照片顯示屏墻門內露出模糊影跡,還需上幾級臺階方可進入殿內。如果主殿是兩層,其高度會高出屏墻。進入屏墻后到崖腳的距離很短,不可能建“前后兩進院”,環(huán)境又不能建“二層樓”。真武和關圣很難共奉一殿。所以把民間傳說的“關圣殿”安置在真武殿下面的“文昌武圣閣”更符合常規(guī)。
真武大帝是大明王朝推崇備至、護佑國家興盛的保護神。
黔寧王沐英家族后代承襲黔國公爵位,借助真武大帝的神威,一統(tǒng)滇域轄地。
圖39和圖34為同一攝影師,拍攝時間1920年代,原注:昆明-神龕。
舊昆明城除太和宮金殿內供有“真武大帝”(圖40),不知還有幾處稍有規(guī)模的“真武廟”?
我首先想到的是“鐵峰庵”內的“真武殿”。
根據真武殿內的設置(參看圖39):中間為真武大帝,腳前為龜蛇二將,也是真武出行的坐騎(圖41. 圖39局部)。左右后排:東為手持真武皂雕旗的通地童子(圖中位置空缺),西為手持北方黑馳袞角斷魂雄劍的玄天童子,前排周公(東)和桃花女(西)是記錄善惡、輔助真武大帝管理三界事物的護法。
神龕外東邊還有一位神(圖42. 圖39局部 ),按常理應該是“北極四圣”中的一員,由于手持的法器,不知其名,無法斷定。或許真武殿內并沒配齊“北極四圣”,該塑像的“造型”酷似關圣, 或許因此有了改奉“關帝”一說。
因此第四層的建筑(圖10 中稱“5”)更適合稱作“真武殿”,稱“閣”有點勉強。
今天介紹“鐵峰庵”的文章都多會使用美稱加以贊譽,如:蛇山第一峰巔,長蟲山第一峰巔,鐵峰庵第一峰巔。
美稱中都有相同的“第一峰巔”。
“峰”意為:高而尖的山頭。“巔”意為:山尖。
蛇山(長蟲山)是一條灰黑相間巖石自然形成、長十余公里的瘦長山脈,在整個蛇山高低起伏的山頂中,鐵峰的海拔不算高,比它高的峰頂還有幾處。(圖43)
當山脈如“銀蛇”從東北蜿蜒而來,到此鐵峰戛然而止,巖石斷裂,懸為絕壁,孤崖秀出,如蛇首雄起,直上云天。因山勢冷峻,石色如鐵,其蛇山南端就有了“鐵峰”之稱,又稱“蛇山第一峰”。
所有對鐵峰的贊美,無論是“蛇首雄起”還是“鸞停鵠立” ,都點到鐵峰頂上那塊突兀高聳的孤石(即圖10中標注的“6”)
這塊“孤石”是蛇山的首,腦,眼,魂,是昆明保護神,就是鐵峰之巔。(圖44)
如果“孤石”是實體的保護神形象,那么鐵峰寺內那些依山層層疊建的各種仙觀佛寺,圣宮名祠就是百姓心目中的神祗福地,就是黎民的精神寄托,是昆明各族邊民心目中能護佑自己的第一“保護神”,是精神上的“巔”,當攀巖登階進入一座座圣殿焚香禮拜時,就向保護神的巔靠近,更容易感受到慈航雨露,玄天恩澤。(圖45)
今天長蟲山的風水早已毀壞殆盡,脈斷源枯,斷風絕水。不管如何大拆大建,小貼小補,都是變古亂常,逆道非為之舉。
最好不要再去打擾傷痕累累的蛇山,讓它自己靜養(yǎng)修煉,恢復元氣,再建輝煌。
祖脈云舞長蟲山,滇彩龍騰鐵峰庵。(圖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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