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歌手的殘缺告白
龍馬
發(fā)布于 云南 2025-07-01 · 3483瀏覽 2贊
文/龍馬
 
“在那遙遠(yuǎn)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冬不拉聲裹著沙啞嗓音，從天山腳下的驛站飄來……

我循聲望去，白發(fā)蒼蒼的老琴師正對著戈壁落日吟唱，身旁破舊的音箱上，擺著張黑白照片——女孩脖頸處纏繞的紗布，在歲月侵蝕下泛著詭異的黃。
 
“您這曲子，唱得人心都顫了。”

我在他身邊坐下，遞上一壺馬奶酒。老人布滿溝壑的臉上泛起笑意，露出半排殘缺的牙齒：“五十年前，我就是唱著這首歌，在這兒等來了我的新娘?！?/div>
 
暮色漸濃，風(fēng)沙卷起細(xì)沙在腳邊打轉(zhuǎn)。

老人摩挲著照片里穿艾德萊斯綢的姑娘，渾濁的眼睛突然蒙上霧氣：“她叫阿依努爾，是馬幫的百靈鳥。那年駝隊(duì)遇沙暴，我背著受傷的她走了三天三夜，在這驛站落腳。醫(yī)生說她頸椎碎裂，余生都要與輪椅相伴?！?/div>
 
“后來呢？”我往火堆里添了根紅柳木。
 
“后來她病好了，卻再也聽不見聲音，也無法站立?！?/div>

“我答應(yīng)帶她去看外面的世界，可等我湊夠路費(fèi)回來……”他突然掀開衣袖，小臂上蜿蜒著猙獰的疤痕，“驛站著了火，她用牙齒咬著琴帶爬向火海，脊椎徹底斷裂。我沖進(jìn)去時(shí)，她懷里的冬不拉還在燃燒，脖頸處的紗布浸透鮮血，像朵凋零的紅玫瑰?！?/div>
 
火苗噼啪作響，映得老人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他從琴盒里摸出枚銀鈴鐺，鈴鐺邊緣還沾著暗紅痕跡：“這是她的嫁妝，每次琴聲響起，鈴鐺就會(huì)跟著響?！闭f著，他又唱起那首歌，蒼涼的旋律中，鈴鐺竟真的發(fā)出清脆聲響，驚起遠(yuǎn)處幾只歸巢的沙雀。
 
“您守在這里五十年，就為了唱給她聽？”我喉頭發(fā)緊。
 
老人望著星空，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她走后，我?guī)е僮弑樘焐侥媳??？芍挥谢氐竭@兒，琴聲里才有她的影子?！彼麑⑩忚K系在我背包上，鈴鐺輕晃時(shí)，隱約傳來燒焦的氣息。

“孩子，遇見值得守護(hù)的人，千萬別放手?！?/div>
 
啟程時(shí)，晨霧未散?；仡^望去，老人仍在唱那首歌，琴聲與鈴鐺聲交織，在蒼茫戈壁上，化作跨越半個(gè)世紀(jì)的告白。
一一一2025.6.30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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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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