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標注為“LIN-NGANG-FOU A-MI-TCHEOU PAGODE DES 500 GENIES 1932年 (1932年,臨安府 阿迷州 五百神廟)(圖01)
僅從原注“臨安府 阿迷州”去判斷,有可能是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即今天的開遠。如果從云南去理解“PAGODE DES 500 GENIES”(五百神廟)多指“筇竹寺”。從同攝影師、同樣標注“PAGODE DES 500 GENIES”的一些照片內容看(圖02),圖01內的“大殿”就是昆明西郊的筇竹寺。
第一次看到圖01照片時很難和筇竹寺(圖03)聯系在一起:在我的記憶中“筇竹寺”內沒有這樣的建筑。
從問世的筇竹寺老照片看,“五開間”是遵循當時的“規(guī)制”,其后是“華嚴閣”(圖04),華嚴閣的“法式”決定了筇竹寺的大雄寶殿只能是“單檐歇山頂”,已是頂級配置。
今天的大雄寶殿是“重檐歇山頂”(圖5),而不是如圖01中的“單檐歇山頂”。
從“單檐”改成成“重檐”是1932年以后的事。這種改建屋頂需要“落架修復”,畢竟是“大工程”。盡管當時的昆明有多家報刊,卻未見他們的報道中有此消息。為保護殿內的“500羅漢雕塑”,怎么也要小心謹慎,多級報備必不可少。遺憾的是留檔資料(可能有,查閱不夠權限)也沒查到。不過見到有僧降低大殿高度的記載。
盡管圖01照片并不清晰,依然有以下信息:
明間隔扇門框有一幅“楹聯”,字跡不可辯;右次間(南)檐下掛匾,似“法苑云(?)深”;殿前坍臺中間有一座“方石香爐”,“法苑……”和“爐耳”的造型似乎在其它老照片中見過。
圖06是拍攝于1932年標注為“CHIUNG CHU SSU”一組照片中的一張,照片中檐下匾“法苑……”清晰可辯;坍臺甬道上方形帶耳石香爐坐落在一個六邊形基座上。明間兩側有楹聯,可辨認出“……金星羅……” “……玉案穹……”,查閱昆明寺廟楹聯,其中筇竹寺大雄寶殿有此聯:
杖從天竺攜來,金星羅列朝諸佛;
山自太華擁出,玉案穹窿現五峰。
由此可見圖06就是圖01中的建筑,可能是筇竹寺的大雄寶殿:考慮到后人有錯掛“楹聯”的現象,只能用“可能”的推斷,還需其它證據。
圖07是從大雄寶殿坍臺石香爐的西南側向東北方向拍攝,圖右是天王殿,圖左帶外接雨棚的是“梵音閣”。著名的“千手千眼觀音”就在那里(圖8)。這張照片中的天王殿看的不太真切,后面會詳細介紹。
圖09是天王殿的正面。明間設門,門內中央設壇供奉彌勒佛。圖07中可見彌勒佛祭壇的背面。彌勒佛背景可見后院大雄寶殿檐下的“法苑云深”匾。天王殿正面、門兩側設矮墻,墻上置柵窗。窗下擺放禁牌;門框和檐柱有兩幅楹聯,通過可辯字句,查到完整對聯如下:
內側:
錫駐即前因,地擁宮花,劫歷百千萬億;
竹生含佛性,塵空梵境,歡同人鬼龍?zhí)臁?/span>
外側:
地產靈山,白象呈祥,青獅獻瑞;
天開勝境,犀牛表異,筇竹傳奇。
圖中近景為筇竹寺內的稀有珍貴樹種:柳杉。
天王殿正門上方掛“十方叢林”匾,說明筇竹寺廣接各地掛單游僧和投宿信眾。
站在天王殿前,回看來路,就是筇竹寺的“山門”(圖10)
圖10是天王殿前向東拍攝的山門,近可見小院內高大的柳杉。遠是山門,透過山門明間,可見一“帶瓦脊墻”,那就是進山門前繞山登寺山道左側的圍墻(參看圖03)。
綜合相應資料,可以推想:天王殿為三開間,正面明間設門。門內中間供奉彌勒佛,兩側沿山墻置石臺,一邊兩尊天王。西檐(殿背面)下內側設矮墻,無柵欄,墻前擺放一些“禁牌”。
圖11 設在天王殿內東南側的左手擒龍,右手持珠的西方廣目天王。天王前香爐刻有“筇竹寺”。天王殿內的“天王”位置
是根據圖中背景推定,和今天的設置可能不同(下同)。
圖12是設在天王殿內東北側手持琵琶的東方持國天王。
圖13大雄寶殿院內。院南側的部分天臺來閣和大雄寶殿的南配殿。天臺萊閣的主尊之一為“孔雀明王”(圖14)。
圖15是1932年時在筇竹寺修行的僧人,背景是天王殿背面:矮墻,禁牌,柵窗……
從以上照片的相互印證,可以看出直到1932年,筇竹寺大雄寶殿依舊是單檐歇山頂。
為了證明大雄寶殿為單檐。我還在殿內找到依據。
圖16為大雄寶殿內供奉的橫三世中間的“釋迦摩尼佛”,佛龕兩側門框掛一幅楹聯:
游來此地無雙,古佛開山,高寺千年留柱杖;
傳道名僧不一,黃龍護宇,深林百尺掛飛云。
(其中“黃龍”,世間多傳“英龍”或“芙龍”。從草書和作者用意看更像“黃”。)
作者熊才(1620年—1687年)明末清初云南昆明人,字參伯,號元仲。博學好古。南明永歷帝召為禮部主客司。入清,隱居授徒,絕口不言時事。工詩文,善書畫。熊才的楹聯能掛在大雄寶殿的主要位置,實至名歸,而且掛到大清滅亡,可以想見熊才是滇民何等敬仰的人物。
從熊才的楹聯可以確認圖16為筇竹寺的“大雄寶殿”內。
另外佛像前供案香爐上刻有“筇竹寺”。
圖17為大雄寶殿內中間的“釋迦摩尼佛”。
圖18中圖右邊立柱掛有楹聯,經辨認是熊才題寫的楹聯下聯“(傳道)名僧不一黃龍護宇深林百尺掛飛云”;圖左的雕塑更確定為大雄寶殿內的南側。圖中佛龕內供奉的是“阿彌陀佛”(圖19),其左就是上圖中間的釋迦摩尼佛。該圖清楚地體現了南山墻和后檐墻以及拐角處的斗拱和梁枋結構。
圖20 為大雄寶殿內進入殿門右山墻(北)的“羅漢山”。圖中山墻斗拱鋪作和梁柱架構,帶有明顯的宋代“營造法式”遺風。這也是“滇式建筑”不同于中原明清建筑的特點之一。
圖21。通過圖下方,右側立柱上的“楹聯”,可辨認出“傳道名僧不一……”, 這是大雄寶殿“右次間”,展現了包括“大梁”至“內檐廊”之間“完整的進深”結構。通過佛龕上方的殿頂,梁柱架構,斗拱鋪作,椽間底瓦,可以確定此時的大雄寶殿依然是“單檐”,而不是現在的“重檐”。
大雄寶殿什么時候改成重檐的,不得而知。如果從當時的華嚴閣(參看圖04)的結構看,位于華嚴閣前方的大雄寶殿應該是單檐。
下面分享幾張與筇竹寺有關的老照片。
圖22 在筇竹寺俯瞰山下風景(1932年)。
圖23(1920年代)這張照片有多個注釋:通往黑龍?zhí)锻局校ㄍ讨袼峦局?,筇竹寺。我傾向與筇竹寺有關。由于筇竹寺位于深山,離大道還有較遠的距離,在這種地理環(huán)境下,寺院常在山下,進寺山道的入口處立一座象征性的標志:牌樓,過街塔,風雨亭…… 圖23中的“門式建筑”和門前“附屬建筑”,符合筇竹寺山門前的“前置寺門標志”。
圖24-圖27是天王殿兩側羅漢堂內雕塑,只是常被人忽略,網上不多見,我挑選了四張:筇竹寺的羅漢更貼近民間信仰,包羅眾神諸仙,形態(tài)世俗,動態(tài)傳神…… 我想起山東泰山北麓、萬德靈巖寺內被譽為“海內第一名塑”、千佛殿內的宋代四十羅漢彩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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