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銀針破夢,繡影歸真
阿花醒來后,淚水尚未干透,眼神卻比之前清明了許多。
她的手指還緊緊攥著那根銀針,仿佛生怕它再次被命運奪走。
“繡魂臺……還在等我。”她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空茫與不安。
許硯農(nóng)站在她身旁,眉頭緊蹙,心中隱隱浮現(xiàn)出某種猜測。
“繡魂臺?”他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轉(zhuǎn)身翻開了隨身攜帶的《苗嶺醫(yī)志》。
書頁泛黃,紙張脆薄,指尖劃過一頁又一頁,直到他在“繡脈通靈”這一條目下找到了一行模糊的小字:
> “繡魂者,心之所系,臺未毀,夢難終。”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阿月:“看來,這謎境的核心,不在繡場,而在‘繡魂臺’。”
阿月點頭,”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他們必須去那里。
夜色如墨,山風(fēng)微涼。
云嶺村靜默無聲,只有幾處人家仍亮著昏黃的燈光。
他們在村口集合,帶上必要的草藥、照明工具和一張手繪地圖,悄悄踏上通往繡魂臺的山路。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幾位仍未完全清醒的繡娘。
她們眼神迷離,口中不斷念叨著同一句彝語:
> “魂不歸臺,繡不離手。”
這句古老而晦澀的話語在夜色中回蕩,仿佛是來自過去的低語,提醒著他們前方的未知與危險。
山路崎嶇,腳步沉重。
穿過一片密林,他們終于抵達了那座荒廢已久的繡坊遺址。
殘破的繡架靜靜立于石臺上,仿佛等待已久。
銹跡斑駁的銅鈴掛在屋檐下,在夜風(fēng)中輕輕搖晃,發(fā)出微弱的叮當(dāng)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陳年香料氣息,那是時間留下的痕跡。
“就是這里。”阿月輕聲道。
許硯農(nóng)環(huán)顧四周,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他知道,真正的謎境核心就在眼前。
突然,一陣詭異的冷風(fēng)吹過,繡架上的布面無風(fēng)自動,緩緩展開一幅未完成的繡圖。
緊接著,一道熟悉而陰寒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你們以為喚醒了一個人,就能喚醒整個族群的記憶?”
鳳眼引路人再度現(xiàn)身,身影如霧氣般繚繞在繡架之上,雙目中閃爍著幽藍的光芒,語氣冰冷而譏諷。
“這只是開始。”許硯農(nóng)沉聲道,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話音剛落,縫線守衛(wèi)從陰影中浮現(xiàn),形似布偶,卻動作詭秘,四肢由粗大的絲線縫合而成,每一步都伴隨著輕微的撕裂聲。
它們圍攏而來,步步逼近,空氣頓時凝滯。
阿月迅速取出一枚銀針,擋在阿花面前,低聲問道:“你還能控制自己的繡線嗎?”
阿花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只要能觸到繡架,我就還有辦法。”
許硯農(nóng)則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撮特殊的草藥粉末,這是他根據(jù)《苗嶺醫(yī)志》調(diào)配出的“醒魂散”,專門用于驅(qū)散精神類幻象。
“阿花,把你的繡線綁上繡架!”他低聲指揮道。
阿花咬牙上前,手中那根泛紅的繡線在夜色中微微發(fā)亮。
她顫抖著將繡線纏繞在繡架一角,動作雖慢,卻異常專注。
與此同時,許硯農(nóng)將那一撮草藥粉末撒向空中。
藥香彌漫開來,像是穿透了現(xiàn)實與夢境之間的壁壘,瞬間籠罩整座繡坊。
縫線守衛(wèi)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原本靈活的步伐變得僵硬,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束縛。
鳳眼引路人目光驟然一冷,厲聲喝道:“你們敢動‘繡魂’?!”
但下一刻,繡架上未完成的繡圖竟開始自行變化,原本雜亂無章的圖案漸漸匯聚成一個古老的圖騰——那是彝族傳說中的“織夢之神”。
空氣中,一股奇異的能量開始涌動……
(懸念鋪墊結(jié)束)繡架被銀針刺入的瞬間,一陣微弱卻清晰的震動自地底傳來。
仿佛某種沉睡已久的機關(guān)被喚醒,整個繡坊內(nèi)的空氣驟然凝滯,連風(fēng)都停了下來。
許硯農(nóng)額頭沁出冷汗,他知道這不是錯覺——那是《苗嶺醫(yī)志》中提到的“繡脈震靈”之術(shù),用銀針引動繡架殘留的記憶線流,使幻象褪色、本真浮現(xiàn)。
但這一招極為考驗施術(shù)者對繡理與藥性的雙重掌控,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
他緊盯著繡圖的變化。
果然,原本雜亂無章、不斷變幻的繡紋開始緩緩?fù)噬袷菚r間在倒流,一幅幅被遺忘的畫面從布面剝離,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中。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織線斷裂的聲音交織,如同記憶正在被抽離。
縫線守衛(wèi)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原本靈活的四肢像是生銹了一般,發(fā)出“咔噠咔噠”的摩擦聲。
它們的眼眶中原本跳動著幽藍色的火焰,此刻也逐漸熄滅,最終化作一縷灰煙,消散于夜風(fēng)之中。
鳳眼引路人站在繡架上方,身形如霧氣般搖曳不定,聲音透出一絲憤怒與不甘:“你們竟敢……破壞‘繡魂’的傳承?”
“不是破壞。”許硯農(nóng)抬起頭,目光堅定,“是喚醒。”
阿月站在他身旁,手中的銀針閃爍寒光,低聲說道:“你操控這些繡娘的記憶,不過是想讓她們永遠困在這段夢境里,替你完成那未竟的繡圖??赡阒绬??真正的繡魂,不是束縛,而是自由。”
鳳眼引路人的身影開始模糊,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但在她完全消散前,她最后看了阿花一眼,低聲道:“你以為她能真正醒來?不……她的夢,只是換了個模樣繼續(xù)。”
話音未落,她便如晨霧一般,徹底蒸發(fā)在空氣中。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時,繡魂臺的石階之上,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嘆息。
緊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xiàn)于繡魂臺上空。
那人影披著一件古老的彝族繡袍,身形修長,面容隱于光影之中。
她靜靜地望著他們,口中低聲吟唱著一首古老的彝族歌謠,聲音悠遠而悲涼,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時間而來。
阿花怔怔地看著那道人影,眼中泛起淚光。
“她……是誰?”她喃喃問道。
許硯農(nóng)沒有回答,他的手仍緊緊握著那根銀針,心跳卻因一種莫名的直覺而加快。
他隱約意識到,這才是真正的謎境核心——一個被遺忘的靈魂,一段未完的承諾。
而那個靈魂,似乎正等待著某個人來完成它。
繡魂臺下,夜風(fēng)再次吹起,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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