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繡魂未冷,血線猶熱
林榆
發(fā)布于 陜西 2025-06-19 · 1164瀏覽 2贊

第80章 繡魂未冷,血線猶熱

 

        繡房里,陽光斜斜灑落,落在阿花緊握的掌心上。

        她的體溫在升高,指尖泛紅,像是某種古老情緒正在她體內(nèi)翻涌燃燒。

        許硯農(nóng)蹲下身,翻開《苗嶺醫(yī)志》,書頁微微泛黃,字跡斑駁,卻在“繡脈通心”一節(jié)中,他忽然停住了呼吸。

        “若心結(jié)未解,魂亦難歸。”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眼前謎團的一角。

        他望著阿花那根依舊泛著微光的繡線,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普通的絲線,而是一種承載了記憶與執(zhí)念的媒介,是某種技藝傳承中未曾被講述的傷痕。

        阿月站在一旁,目光沉靜如水。

        她將那根紅繡線輕輕從阿花指縫中抽出,指尖輕觸線面,頓覺一股異樣的溫度順著皮膚蔓延上來。

        她瞇起眼,借著陽光仔細(xì)觀察,竟發(fā)現(xiàn)線身上隱約刻有一行古彝文——

        “以血為墨,以骨為針。”

        這八個字,仿佛從塵封的歷史深處浮現(xiàn)而出,帶著沉重的回響。

        “這……不是簡單的繡線。”阿月低聲說,“它可能是某種祭祀遺物,甚至,和‘殉藝傳說’有關(guān)。”

        “殉藝?”許硯農(nóng)心頭一震。

        “一些古老的刺繡流派,在傳承過程中曾有過獻(xiàn)祭儀式。”阿月緩緩道,“據(jù)說只有以血為引,才能真正喚醒技藝的靈魂。”

        話音剛落,一陣陰冷的風(fēng)自窗外吹入,繡房內(nèi)的光影忽明忽暗。

        緊接著,一個熟悉又令人不安的聲音響起:

        “你們想喚醒她?那就看看她曾背負(fù)過什么。”

        鳳眼引路人現(xiàn)身于繡架前,身影虛幻如煙,聲音卻如同絲線般柔滑又冰冷,直鉆人心。

        許硯農(nóng)和阿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凝重。

        只見鳳眼引路人抬起一只修長的手,輕輕一劃,空氣中頓時浮現(xiàn)出一面光幕。

        那光幕之中,逐漸顯現(xiàn)出一幅畫面——

        一座古老的繡堂內(nèi),燭火搖曳,數(shù)十名繡娘低眉斂目跪坐于地。

        正中央,一名年輕女子身穿素色繡袍,神色莊重,手中銀針閃爍寒光。

        她緩緩舉起銀針,在眾人的注視下,刺破自己的指尖,鮮血緩緩滴落在一幅尚未完成的繡圖之上……

        “這是……”許硯農(nóng)瞳孔一縮,心中隱隱浮現(xiàn)出某種答案。

        他猛然想起曾在苗醫(yī)典籍中讀到的一段記載:“舊時繡娘入門,須以自身之血染布三日,方能與繡紋共感。此謂‘血繡通靈’。”

        難道……阿花所困之處,正是這段早已被遺忘的傳承記憶?

        鳳眼引路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她并非被困,而是選擇了留下。你們,有勇氣走入她的過去嗎?”

        話音未落,光幕驟然擴張,整個繡房仿佛被吞沒進(jìn)那一片光影之中。

        許硯農(nóng)只覺眼前一黑,意識仿佛被拉扯進(jìn)了一個更為深邃的空間。

        再睜眼時,他們已置身于一間古舊的繡堂之內(nèi)。

        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墻上那些繡圖在幽暗中泛著淡淡的紅光,仿佛仍在訴說著某段被歲月掩埋的故事。

        阿花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依舊昏迷不醒,只是此刻,她的身旁,多了一張繡架,上面鋪著一幅未完成的繡圖。

        那繡圖中央,赫然嵌著一根紅色繡線,宛如血管般蜿蜒延伸,直通繡娘的心口位置。

        “這不是夢。”阿月輕聲道,“這是我們進(jìn)入的‘繡魂之結(jié)’,一個關(guān)于技藝、犧牲與傳承的深層記憶空間。”

        許硯農(nóng)緩緩走近繡架,伸手觸碰那根紅繡線,瞬間,一陣劇痛自指尖傳來,仿佛他的靈魂也被拉入了那段塵封的記憶之中。

        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現(xiàn)——

        繡娘跪在神龕前,手持銀針刺破指尖,將血滴入繡圖之中……

        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現(xiàn)——

        繡娘跪在神龕前,手持銀針刺破指尖,將血滴入繡圖之中。

        許硯農(nóng)心頭一震,眼前那根紅繡線仿佛活了一般,纏繞著記憶與痛楚,在他指尖輕輕跳動。

        他閉上眼,回想起《苗嶺醫(yī)志》中那句“繡脈通心”,忽然明白了什么:這不是簡單的技藝傳承,而是一種深植于血脈中的儀式感,是女性用身體與意志守護文化的烙印。

        “阿花沒醒,是因為她還在‘繡魂’里。”他低聲開口,目光堅定,“我們必須進(jìn)去。”

        阿月點點頭,從胸前取出一枚祖?zhèn)鞯墓诺徙y幣,表面刻有守墓人一族的圖騰紋路,正是穿越謎境時最穩(wěn)定的方向引導(dǎo)器。

        她將銀幣輕輕壓在阿花掌心,低聲念起爺爺教過的指引咒語。

        “以銀為鑰,引魂歸路。”

        隨著她的聲音響起,空氣驟然凝固,四周繡圖泛起幽光,紅繡線如蛇一般游走,緩緩纏繞住三人的手腕。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世界驟然塌陷。

        再睜眼時,他們已置身于一片奇異空間。

        這里沒有真正的地面,腳下仿佛踩著層層疊疊的繡布,柔軟卻堅實。

        頭頂是一片昏紅的天空,掛著無數(shù)半成品的繡圖,每幅都似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遠(yuǎn)處傳來若有若無的縫紉聲,像是某種古老的節(jié)拍,又像心跳。

        “這里是……繡夢之源?”阿月環(huán)顧四周,語氣謹(jǐn)慎。

        許硯農(nóng)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過去——

        那是阿花,靜靜地坐在一架繡架前,手中銀針懸空未落,眼神空洞,似乎正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峙。

        “她被困在了記憶的核心。”許硯農(nóng)低聲道,“不是不能醒來,而是不愿醒來。”

        阿月眉頭緊蹙:“為什么?”

        “因為這段記憶太痛。”他緩步走近繡架,看著那幅尚未完成的繡圖,圖案隱約勾勒出一位年輕女子的身影,衣袂飄飛,神情悲愴。

        “‘以血養(yǎng)繡’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那些繡娘為了守護技藝,獻(xiàn)出了自己的血,甚至命。”

        他伸手觸碰繡圖一角,瞬間,一股熾熱涌入手掌,緊接著,眼前景象劇烈晃動。

        記憶閃回

        夜色沉沉,繡堂內(nèi)燭火搖曳,數(shù)名少女跪坐成圈,臉上寫滿虔誠與恐懼。

        中央一名年長繡娘緩緩站起,手中銀針映著火光,寒意森森。

        “今日,是我族最后一道傳承之禮。”她聲音低沉,“以血為墨,以骨為針,繡魂方得永存。”

        少女們紛紛低頭,其中一人顫抖著舉起手,指尖刺破,鮮血滴落于繡布之上……

        現(xiàn)實回歸

        許硯農(nóng)猛地睜開眼,額角滲出汗珠。

        “這不是技藝本身的問題。”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四周繡圖忽然開始劇烈抖動,紅光大盛,仿佛某種力量被喚醒。

        風(fēng)聲卷起繡布,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光影中浮現(xiàn)出來,身穿古繡袍,眼神空洞無神,手中銀針閃爍著冷光。

        更多身影隨之出現(xiàn),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她們,全是曾經(jīng)“以血養(yǎng)繡”的繡娘。

        “我們……從未離開。”那個最初的身影輕聲說道,聲音如同針尖劃過絲綢,帶著無法言喻的哀傷。

        許硯農(nóng)、阿月和阿花三人,被團團包圍,落入了一片血色繡場之中。

        四周掛滿泛紅繡圖,繡娘身影在光影間穿梭,眼中空洞無神。

        他終于明白,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謎境。

        這是關(guān)于遺忘與犧牲的記憶牢籠。

        “這不是技藝本身的問題。”他低聲重復(fù),心中已有答案的輪廓。

林榆
中國散文學(xué)會,中國小說學(xué)會,陜西省作協(xié)等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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