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織夢復(fù)生,針落無聲
林榆
發(fā)布于 陜西 2025-06-19 · 974瀏覽 1贊

第77章 織夢復(fù)生,針落無聲

 

        縫線守衛(wèi)銀線輕舞,空中繡圖緩緩浮現(xiàn)。

        那是一位女子的身影,低眉垂目,手中銀針如蝶翻飛,身側(cè)堆滿彩絲線團。

        畫面殘缺不全,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仿佛那刺繡不只是技藝,而是一種深埋于記憶深處的情緒。

        “這是我奶奶年輕時的樣子……”阿花喃喃出聲,聲音微顫,“她總說‘繡得好,嫁得遠’,可最后誰也沒嫁出去。”

        許硯農(nóng)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繡圖每一處紋路。

        他從藥箱中取出一枚祖?zhèn)縻y針,指尖摩挲著那根細若毫發(fā)的銀光之物——這是苗醫(yī)傳世的鎮(zhèn)魂針,曾在鳳眼核心之戰(zhàn)中一擊破局。

        他試探性地將針尖對準(zhǔn)繡圖一角,輕輕一點。

        空氣頓時震顫了一下,繡圖邊緣泛起漣漪般的波紋,像是被什么東西攪動的湖面。

        緊接著,整個繡場忽然微微晃動,墻面青苔簌簌掉落,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奇異的氣味,既像舊布受潮,又像老木腐朽。

        “這不是單純的幻境。”許硯農(nóng)低聲說道,眼神凝重,“而是集體潛意識的投影。這幅繡圖,承載的是某種被遺忘的記憶。”

        “難怪它能困住村民。”阿月走上前,仔細端詳繡圖結(jié)構(gòu),如果我們貿(mào)然破壞,可能會激發(fā)出更強的反噬。”

        “所以呢?”許硯農(nóng)問。

        “我們不能只是破壞,必須引導(dǎo)它完整表達。”阿月語氣堅定。

        縫線守衛(wèi)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雙手交疊,銀線在指間緩緩纏繞,仿佛在等待什么。

        繡娘阿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繡圖上,她的眼神由最初的迷茫逐漸轉(zhuǎn)為思索,再到后來的一抹痛楚。

        “我奶奶曾告訴我一個故事。”她忽然開口,“她說當(dāng)年村里有七位繡娘,日夜趕工,只為完成一幅獻給山神的百鳥朝鳳圖。但最后只繡到第七十二只鳥,就再沒人提起了。那幅圖,也不知所蹤。”

        “會不會就是這個?”許硯農(nóng)抬頭望向她。

        “如果真是這樣……那為什么只有她一個人?”阿花指向圖中那位低頭刺繡的女子,“其他的繡娘去哪了?”

        話音剛落,繡圖忽地一閃,圖案中的女子似乎微微抬了下頭,隨即又恢復(fù)原狀。

        許硯農(nóng)心頭一跳,立刻蹲下檢查地面痕跡,發(fā)現(xiàn)幾處極細微的凹痕,排列成一種奇怪的節(jié)奏,像是腳步踩踏過的印記。

        “這繡圖,是她們共同完成的。”他說,“但現(xiàn)在,只剩一人。”

        阿月點頭:“這說明,這段記憶已經(jīng)被扭曲、篡改。有人刻意掩蓋了什么。”

        “那我們要怎么做?”阿花問。

        “找出缺失的部分。”許硯農(nóng)站起身,握緊銀針,“不是靠蠻力破解,而是讓它自己說出來。”

        阿月開始分析繡圖整體結(jié)構(gòu),她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在地面劃出幾個關(guān)鍵點,隨后抬起頭道:“繡圖的節(jié)奏被打斷了,在這里——第三十四行第四列,有一個空缺。”

        許硯農(nóng)順著她的指引看去,果然在繡圖左下方發(fā)現(xiàn)一處極小的空白,如同一只尚未睜開的眼睛。

        “這就是漏洞。”他說,“也是我們切入的地方。”

        他將銀針輕輕插進那處空白,瞬間,整幅繡圖劇烈震動起來,縫線守衛(wèi)猛地后退一步,手中銀線迅速收緊,像是在極力維持某種平衡。

        繡圖上的女子終于抬起臉,露出半張模糊的臉龐,眼神中似有不甘與悲愴交織。

        “快看!”阿花突然驚呼,“她的手!”

        只見繡圖中的女子右手顫抖,正試圖補上最后一針,卻始終無法落下。

        那一針,像是被困在時間里,永遠懸停。

        “她是想繡完。”阿花聲音哽咽,“可沒人讓她完成。”

        “我們可以幫她。”許硯農(nóng)看向阿花,“你來。”

        “我?”阿花一怔。

        “你是繡娘后裔,最懂這門技藝。”阿月鼓勵道,“只有真正理解這幅繡圖的人,才能讓它完整。”

        阿花猶豫片刻,最終點點頭。

        她接過許硯農(nóng)手中的銀針,深深吸了口氣,緩步走向繡圖。

        繡圖開始微微發(fā)光,女子的眼神也越發(fā)清晰,似乎在等待那個即將改變一切的瞬間。

        阿花舉起銀針,在眾人屏息注視下,緩緩落下。

        就在針腳即將觸及繡圖空白處的那一刻——

        一道耀眼白光驟然爆發(fā),整個繡場劇烈震蕩,繡圖猛然擴大,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白光消散,繡圖上的女子緩緩抬起臉,眼中不再是模糊的哀怨,而是透出一絲久違的堅定。

        她的手終于落下,那最后一針穩(wěn)穩(wěn)扎進繡面,仿佛穿透了時間與記憶。

        許硯農(nóng)心頭一震——那一針落下的瞬間,他仿佛聽到了一聲嘆息,不是從女子口中,而是從整個空間深處傳來,像是某種被壓抑多年的情緒終于釋放。

        縫線守衛(wèi)的動作遲緩了下來,原本緊繃的銀線松了一些,它的布偶狀身軀微微晃動,仿佛在掙扎著維持某種秩序。

        而就在這時,鳳眼引路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沉如絲,卻帶著一股森然寒意:

        “你們以為修補就能解決問題?真正的痛,不是線斷,是心碎。”

        話音未落,繡圖驟然扭曲,原本完整的圖案裂成無數(shù)碎片,色彩化作漩渦,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中爆發(fā)!

        “小心!”阿月大喊,一把抓住阿花的手腕,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三人身影被卷入繡圖核心,眼前一黑,意識猛然墜入另一個世界。

        再睜開眼時,空氣里彌漫著陳年蠶絲與香樟木混合的氣息。

        四周昏暗,唯有窗縫透進一線微光,映在滿墻的繡架與半成品繡面上。

        每一件都停在某個細節(jié)處,仿佛被誰生生打斷。

        許硯農(nóng)第一時間撐起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一張老舊的織機旁。

        阿月靠在他不遠處,眉頭緊鎖;阿花則仍跪坐在地,手中還握著那枚苗醫(yī)鎮(zhèn)魂針,眼神恍惚。

        這里……是新的謎境?

        “我們在哪?”阿花低聲問,聲音中透著不安。

        “繡房。”許硯農(nóng)環(huán)視一圈,目光落在墻上那些未完成的繡品上。

        每一幅都精致異常,卻又都少了最后幾針,像是刻意被留下缺憾。

        忽然,一陣細碎的“噠噠”聲響起。

        三人同時轉(zhuǎn)頭——房間最深處,一位老婦正低首刺繡,手背布滿細密針孔,像是常年勞作留下的印記。

        她穿著彝族傳統(tǒng)的靛藍長裙,頭發(fā)已白,卻依舊整齊盤于腦后。

        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xù)手中的動作,銀針穿梭之間,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們來了。”她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你們補上了那一針,現(xiàn)在,輪到我來問你們幾個問題。”

        許硯農(nóng)心頭一緊,隱隱覺得,這間昏暗的繡房,或許才是“繡紋迷陣”真正的核心。

        而那位老婦,絕非普通人物。

        可還沒等他開口,老婦忽然抬起頭——

        她的眼睛,竟然與繡圖中的女子一模一樣。

林榆
中國散文學(xué)會,中國小說學(xué)會,陜西省作協(xié)等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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