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星宇
胡玲玲
左玉香
彝山深處杜鵑紅第六十五章
劉副主任輕手輕腳的倒了兩杯紅茶放在胡玲玲和楊星宇面前：“胡縣長，星宇哥，你們喝茶。”
胡玲玲和楊星宇同時點頭致謝：“謝謝。”
胡玲玲看了看屁股不斷往邊上挪的楊星宇，暗暗嘆息：“當(dāng)年那么自信那么驕傲的一個人，現(xiàn)如今變得這么自卑。可想而知他這些年過得有多慘了。”
在場的人見胡玲玲神色黯然，都不再說話，默默的看著胡玲玲和楊星宇。
胡玲玲發(fā)現(xiàn)大家都把目光聚在自己身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笑著道：“大家想知道什么盡管問。我一定滿足各位的好奇心。”
祁俊山一愣，心道：“胡縣長很少談起她的家庭情況，關(guān)于她的隱私，同事們更是知之甚少。今天怎么突然要在這種場合公開自己的隱私？這是怎么了？受刺激了？”
隨行的女秘書（聯(lián)絡(luò)員）微笑著走近胡玲玲，請示道：“胡縣長，需不需要起草發(fā)言稿？”
“寫什么發(fā)言稿嘛。”胡玲玲擺了擺手，道：“今天不談工作，我們拉家常。”
女秘書微笑著瞥了一眼楊星宇，在胡玲玲和楊星宇中間坐了下去，面向縣、鎮(zhèn)主要領(lǐng)導(dǎo)，畫蛇添足的說道：“各位領(lǐng)導(dǎo)，難得縣長有興致聊家常，大家也別拘束。”
胡玲玲是縣委副書記，縣委常委，代縣長，權(quán)力僅次于縣委書記。這個“很不識趣”的小姑娘是胡玲玲的聯(lián)絡(luò)員，同時也是胡玲玲的“貼身侍衛(wèi)”。偌大一個縣政府，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胡玲玲的家庭情況，但她從不跟他人泄露半句。這點倒是挺稱職的。
胡玲玲和楊星宇坐的只是雙人椅，盡管楊星宇一再往邊上挪，兩人的距離也不足一尺。女秘書這一坐下，勢必緊挨兩人。
楊星宇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跟年輕異性這么親密的接觸過，陣陣幽香鉆進鼻孔，讓他如芒在背，索性端起茶杯跑到另一張?zhí)僖紊献讼氯ァ?/span>
坐在對面的楊小斌一臉曖昧的對他笑了笑，楊星宇低頭喝茶，假裝沒看見。
胡玲玲側(cè)頭瞟了一眼表情木然的楊星宇，笑著問在座的人：“今天是怎么了？沒人說話？”
楊小斌恭恭敬敬的說道：“我們想讓胡縣長給我們文秀村村委會指導(dǎo)一下工作。給我們指一條群眾致富之路。”
“對對對，”劉副主任連忙附和：“我們的工作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做得不到位，還請縣長和各位領(lǐng)導(dǎo)批評指正。”
今天的胡玲玲實在沒有心情談工作。再說了，她也不熟悉文秀村的具體情況，怎么給他們指致富路？可是村上的兩位主官都這么說了，她也只好隨口敷衍幾句，說了幾句官場上的官話套話，就把話把子甩給了伊山鎮(zhèn)鎮(zhèn)黨委書記鄭磊：“關(guān)于群眾發(fā)展的路子，還是由鎮(zhèn)黨委書記鄭磊同志給大家講講，畢竟他比我熟悉文秀村的具體情況。也更清楚文秀村適合發(fā)展什么產(chǎn)業(yè)。”
在座的領(lǐng)導(dǎo)熱烈鼓掌。
鄭磊起身向胡玲玲致意：“既然縣長這么說了，那我就說幾句吧。”
鄭磊是搞新聞出身，口才極好，也很會找到工作要點和亮點來講。他沒有談文秀村的事，倒是把伊山鎮(zhèn)的重點工作給胡玲玲匯報了一遍。
楊小斌讓胡玲玲給文秀村的群眾指一條致富路是想要縣政府的項目和扶持，沒想到胡玲玲把“指路”的任務(wù)交給了鄭磊。
他仔細想了想，也是他考慮不周。
胡縣長有不清楚文秀村的具體情況，也不了解土壤結(jié)構(gòu)和水利情況等等，他怎么給文秀村指致富路？
拉家常演變成工作匯報，這是胡玲玲始料不及的。她強打精神聽完鄭磊的工作匯報，對伊山鎮(zhèn)黨委政府的工作給予了中肯評價。末了，還特意表揚了楊小斌和劉副主任。
胡玲玲聽完鎮(zhèn)、村兩級領(lǐng)導(dǎo)匯報，已是中午十二點。
午飯的時候，胡玲玲拉楊星宇坐在同一條長凳上：“今天我們就當(dāng)著眾人的面，坐在一起吃頓飯吧。”說到這里，笑著對眾人道：“很多人不知道我的過去，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向人提起。但今天我有一種說心里話的沖動。”說到這里，向身畔的楊星宇投去深情一瞥：“星宇跟我是同班同學(xué)，同時也是我的初戀情人。我之所以現(xiàn)在還單身，是因為星宇的原因。”
胡玲玲此話一出，很多人都詫異的看向楊星宇，俱各想道：“想不到這個殘疾人還有如此魅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胡玲玲不理會眾人看楊星宇的目光，繼續(xù)說道：“我想，在座的沒幾個人了解星宇的過去，學(xué)生時代的星宇可不是這個樣子。”
“從小學(xué)一年級開始，星宇的成績就是第一，從沒考過第二。”楊小斌插言道：“讀書那會兒，我是他的小弟。”
“楊主任和星宇是同學(xué)？”胡玲玲看向楊小斌，問道：“我怎么對你沒印象？”
“我學(xué)習(xí)成績差，初中畢業(yè)就回家種地了。”楊小斌尷尬的笑著：“沒上過高中。”
“哦，原來是這樣。”胡玲玲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如果蒼天有眼，今天坐在這里的主要領(lǐng)導(dǎo)或許就是星宇了。大家可能不知道，他可是蒼寧縣的理科狀元，也是蒼寧縣的高考狀元，同時也是第一個超過清華大學(xué)分?jǐn)?shù)線三十八分的蒼寧人。據(jù)我了解，整個蒼寧縣至今沒有人超越過他的高考分?jǐn)?shù)。”
“如果不是意外原因，星宇現(xiàn)在至少是副處級干部了。”楊小斌是知道楊星宇的過去的，給在座的領(lǐng)導(dǎo)介紹道：“清華大學(xué)畢業(yè)后，省市縣三級行政部門都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可是他執(zhí)意回到了伊山鎮(zhèn)。到伊山鎮(zhèn)政府工作不到半年，就當(dāng)上了伊山鎮(zhèn)財政所所長。”
因為后面的事情涉及到宋佳蘭，所以楊小斌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在座的領(lǐng)導(dǎo)大都是外來戶，并不知道楊星宇的輝煌過去，聽了楊小斌的介紹，紛紛感嘆。
“蒼天無眼啊。”
“寒門學(xué)子，荊棘塞途。”
“命不及人難上難。”
吃過午飯，胡玲玲對宣傳部長祁俊山說道：“祁部長，其它鄉(xiāng)鎮(zhèn)由你帶隊去慰問。慰問結(jié)束之后，我們還在這里匯合。”
“縣長，”祁俊山一臉不解的看著胡玲玲道：“您真打算跟……星宇同志去家里？”
胡玲玲知道祁俊山是為自己的名譽擔(dān)心，但她已經(jīng)什么都不在乎了：“既然到家門口了，怎么著也要去他家里看看。”
去楊星宇的家里看看，這是胡玲玲二十年前的夙愿。
現(xiàn)在，她總算等到了這個機會，怎么可能輕易放棄？
當(dāng)然，這些話她不會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出來。
聯(lián)絡(luò)員李曉燕一臉熱切的看著胡玲玲：“縣長，我跟你一起去吧。也好照顧您的飲食起居。”
“你就別跟我去了。”胡玲玲道：“你跟祁部長去其他鄉(xiāng)鎮(zhèn)慰問。慰問結(jié)束之后，給我寫一份各鄉(xiāng)鎮(zhèn)的基本情況報告。”
李曉燕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很不高興的“噢”了一聲。
“縣長，通往星宇家的公路路況很差，”楊小斌一臉為難的說道：“小車可能過不去。”
“沒事。”胡玲玲無所謂的笑了笑，說道：“我就跟星宇騎摩托車過去吧。順便也去看看彝家山寨的交通狀況。”
“縣長，還是我送您吧。”楊小斌想了想，說道：“星宇的摩托車是個老爺車，恐怕……”
“沒事，我沒那么金貴。”胡玲玲笑著道：“只要能到達就行。”
胡玲玲執(zhí)意不肯讓別人送，在場的各級領(lǐng)導(dǎo)也不好再說什么。
“要不，你騎我的雅馬哈去吧。”楊小斌附在楊星宇耳邊悄聲道：“我的雅馬哈穩(wěn)定性要好一些。”
“算了。”楊星宇笑著道：“各人騎慣各人的馬。”
楊小斌替楊星宇拿出縣政府送給困難群眾的慰問品走向“二大爺”，叮囑楊星宇：“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記住我的話。”
“我知道。”楊星宇點了點頭。
縣、鎮(zhèn)兩級領(lǐng)導(dǎo)看在胡玲玲的份上，一一和楊星宇握手告別。
“星宇同志再見！”
“一定要多保重身體。”
“有什么困難就向政府反映。”
楊星宇一邊跟縣、鎮(zhèn)領(lǐng)導(dǎo)握手，一邊說著客套話。
楊星宇跟眾領(lǐng)導(dǎo)一一握手的時候，劉副主任拿出一條新毛巾將楊星宇的“二大爺”擦拭得干干凈凈。
楊小斌將兩盒慰問品綁在“二大爺”的后架上。
楊星宇扶正車身跨上摩托，胡玲玲也跨上去坐好。
“嘟嚕嚕”一聲，濃黑的尾氣從“二大爺”的排氣管里冒了出來，嗆得周圍的領(lǐng)導(dǎo)們直咳嗽，紛紛捂住了鼻子。
“星宇，”楊小斌笑著道：“該給‘二大爺’換一瓶機油了。”
“二大爺”的發(fā)動機聲震耳欲聾，楊星宇也沒聽清楊小斌跟自己說什么?；仡^對楊小斌笑了笑，放了離合器，“二大爺”緩緩跑了起來。
“你可坐穩(wěn)啰，”楊星宇大聲對胡玲玲說道：“可別摔下去了。”
胡玲玲也大聲說道：“你這烏鴉嘴。就不能說句吉利話呀？”說著，伸出雙臂抱住了楊星宇的腰。
胡玲玲的胸脯貼上去的剎那，楊星宇有種被電到的感覺。
二十年前兩人曾親密接觸過，那時的他們身份對等，同是一中的精英翹楚；如今，云龍井蛙再次親密接觸，令人唏噓感慨。
初戀情人重逢，卻請對方騎乘除了喇叭不響啥地方都響的“二大爺”，楊星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雙手緊緊摁住車把，盡量不讓車身搖晃顛簸。
經(jīng)過街道的時候，胡玲玲大聲喊道：“停一下。”
楊星宇將“二大爺”停下，回頭問道：“你想下去轉(zhuǎn)一圈看一看嗎？”
胡玲玲“嗯”了一聲，下了車。
“嗨，有什么可看的？”楊星宇扭動鑰匙熄了火，道：“不就一條街嗎？除了幾棟新建的樓房，啥也沒有。”
胡玲玲不說話，徑直走進了一家商店。
直到這時楊星宇才明白胡玲玲要去買禮物，連忙阻止道：“哎，玲玲，不用買東西了。”
胡玲玲不理楊星宇。
不一會兒，胡玲玲拎著一大袋東西走了出來。走到“二大爺”旁邊，將買來的東西遞給楊星宇道：“綁在后架上。”
楊星宇邊下車邊說道：“不用買東西。”
“給孩子買的。”胡玲玲道：“路況不好，我只買了一點兒。”
“過完街道就進入崎嶇不平，七拐八彎的雞腸子公路了。”楊星宇將胡玲玲買來的禮物綁在后架上，重新騎上摩托：“你可坐穩(wěn)了啊。”
胡玲玲跨上“二大爺”坐好，說道：“走吧。”
楊星宇大聲問道：“這是你第一次乘坐這么差勁的交通工具吧？”
“也不是啦。”胡玲玲大聲道：“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被分配到新馬鄉(xiāng)鄉(xiāng)政府上班，但我又不想住在那里。上下班不方便，就跟朋友買了一輛八百塊的二手大陽摩托車。你想，八百塊的摩托車會好到哪兒去？縣城到新馬鄉(xiāng)三十幾公里，一個半小時才能到呢。”
楊星宇有些吃驚，道：“你還會騎摩托車？挺厲害的嘛。”
“那當(dāng)然啦。難道你忘了？我可是體育健將。”胡玲玲緊貼著楊星宇的后背說道。
這時，“二大爺”已駛上凹凸不平的黃土路，楊星宇不再跟胡玲玲說話，認真的駕駛“二大爺”。
說是公路，路寬還不足兩米。
路上滾滿了大大小小的石塊，路面到處都是坑，稍不留神就會摔個跟頭。
半個小時后，楊星宇總算把胡玲玲安全的帶到了家里，累的他出了一身汗。
楊星宇推開虛掩的大門，引著胡玲玲走了進去。
左玉香和樂樂都不在家里。
楊星宇將禮物一一放進堂屋，抬了一張凳子請胡玲玲坐在堂屋門口：“累壞了吧？”
“權(quán)當(dāng)越野運動了。”胡玲玲坐下，笑著對楊星宇道：“你的駕車技術(shù)還不錯。我還以為會在路上摔一跤呢。”
“載著你這么大的領(lǐng)導(dǎo)，我怎么敢大意？”楊星宇笑著道：“沒看到我都累的一身汗了嗎？”
“當(dāng)時楊主任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這路況確實太差了。”胡玲玲感嘆著道。
楊星宇到洗浴間里弄了一盆溫水，端到胡玲玲面前放下：“洗洗臉吧，這路況差得不成樣子。看看，你滿頭滿臉都是灰塵。”
胡玲玲見洗臉盆里放著一條潔白的新毛巾。
洗好臉，胡玲玲問楊星宇：“你媳婦和孩子呢？”
楊星宇道：“我出去的時候他們還在家里，應(yīng)該去割豬草了吧？”
“嗯，”胡玲玲抬頭打量著幾間破舊不堪的房子，說道：“這些房子很舊了，該修繕一下了。”
楊星宇洗了把臉，給胡玲玲泡茶：“是需要修一下了，可拿什么修呢？飯都快要吃不上了。”
胡玲玲問道：“你家一年總收入多少錢？”
“嘿，就一萬二三的毛收入。”楊星宇將茶杯放在胡玲玲面前，說道：“剛夠供孩子上學(xué)。”
“現(xiàn)在我們國家的人均收入已經(jīng)是四千多塊了，你家有四口人，才收入一萬二三。”胡玲玲說道：“還不到全國人均收入水平啊。”
“有什么辦法？”楊星宇在胡玲玲對面坐下，慚愧的說道：“怪我沒本事。”
胡玲玲安慰道：“也不能這么說，你身體帶病嘛。”說話間，看到院場上曬著一簸箕鮮紅的柿餅，問楊星宇道：“那些柿餅是你媳婦削的嗎？看上去可以吃了。”
“是她削的。”楊星宇點了點頭，問道：“你喜歡吃柿餅？”
“嗯。”胡玲玲點了點頭：“喜歡。”
“吃了柿餅就不能喝茶了。”星宇起身去拿柿餅：“這兩種東西相克，會產(chǎn)生毒副作用。”
胡玲玲接過軟綿綿的柿餅，說道：“那我喝白開水。”說著，拿起一個柿餅輕輕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嗯，很甜耶。比干柿餅要好吃得多了。”
“半干的柿餅最好吃，干了就不好吃了。”楊星宇道。
兩人正拉著家常，樂樂的腦袋從大門口冒了進來，漆黑的眸子骨碌碌轉(zhuǎn)動著：“呀，我爹回來了呀。”
楊星宇站了起來，問樂樂：“你媽呢？”
樂樂用手背擦了擦滿臉的汗水，邁著稚嫩的步子走向堂屋：“我媽在后面。”
“到阿姨這兒來。”胡玲玲向樂樂招手。
樂樂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著胡玲玲，道：“你是誰呀？我怎么沒有見過你？”
“喊阿姨，”楊星宇板起臉訓(xùn)斥樂樂：“沒禮貌。”
樂樂立刻走到胡玲玲面前，甜甜的喊道：“阿姨好！”
“真聰明。”胡玲玲笑著摸了摸樂樂的腦袋：“你叫什么名字？”
樂樂奶聲奶氣的道：“我叫樂樂。我哥叫歡歡。”
胡玲玲點了點頭：“歡歡樂樂。挺有意思的。”
胡玲玲正說著，大門“吱呀”一聲再次被人推開，玉香背著一大籃豬草走了進來。
“媽媽，”樂樂向玉香喊道：“我家來了個漂亮阿姨。”
玉香聽得樂樂喊自己，轉(zhuǎn)頭看向堂屋。
胡玲玲微笑著和玉香打招呼：“回來啦妹子？”
“哦哦，回來啦。”玉香點了點頭：“您……先坐，我把豬草放好。”邊說邊快步往豬圈走去。
玉香給豬喂上草，到洗浴間洗手。邊洗手邊想道：“這個女人好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想了一下沒想起來，擦干手走向堂屋，看著胡玲玲問道：“妹子是……？”
楊星宇介紹道：“她是我同學(xué)。”
“怪不得那么眼熟。”玉香想起來了，親熱的說道：“您就是玲玲姐吧？”
“你怎么會知道？”胡玲玲有些意外。
玉香笑著道：“我看過您的照片，只是時隔太久，一時想不起來。”說著，趕緊到堂屋里端了一盤葵花籽出來招待胡玲玲道：“姐，您胡亂吃些。”
“謝謝妹子。”胡玲玲微笑著說道：“你也坐下歇歇吧。”
玉香將盛葵花籽的盤子放在胡玲玲面前的小木桌上，看著胡玲玲問道：“姐姐在哪個縣工作？”
胡玲玲道：“蒼寧縣政府。”邊答邊仔細打量玉香，發(fā)現(xiàn)玉香的衣服上沾著一些細碎的草屑，說道：“妹子別動，我幫你拿一下衣服上的草屑。”
胡玲玲替玉香拿完衣服上的草屑，指著凳子說道：“聊聊吧。”
玉香捋了捋散落的秀發(fā)，坐了下去：“聽說姐姐當(dāng)上縣長了？”
胡玲玲道：“星宇告訴你的？”
“他對您的一切可保密著呢。”玉香瞟了一眼楊星宇，笑著對胡玲玲說道：“您的情況是我嫂子告訴我的。”
玉香雖然在笑，笑容終究還是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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