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多名山大川，牯牛山只是眾多大山中極普通的一座，但在東川，它是家鄉(xiāng)人的圖騰和精神象征。站在山麓海拔僅1000多米的小城仰望，近3000米的巨大高差，讓大牯牛山氣勢無比磅礴。千百年來，牯牛山以博大的胸懷、豐富的物產(chǎn)，默默地佑護著東川人民。在那些兵荒馬亂的年月，有人因戰(zhàn)亂而遠離城市，躲進牯牛山的扇片山、二道巖一帶居住，至今遺跡猶存。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山下的村民為發(fā)展畜牧業(yè)，曾由生產(chǎn)隊派出專人到扇片山放牧牛羊。在許多青黃不接的日子里，山下的村民無柴可燒，不得不走進遙遠的扇片山砍伐灌木用作燒柴，牯牛山豐富的資源，多少次為人們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條件。
史料記載，牯牛山又名福在山?！叭ヌ靹偝呶?，蝸角有蠻屯。終歲云埋頂，經(jīng)時雪壓門。陰陽昏曉割，日月往來吞。不識危亡地，猶矜遺子孫?！鼻宕娙死钗腻脑姼琛陡Ｔ谏健?，寫意地描述了牯牛山的風光和人文。牯牛山主峰大牯牛寨是烏蒙山脈的最高峰，海拔4017米，凌空入云，峽谷深切，陡峭雄奇。山上天氣變幻莫測，暮雨朝云，變化萬千。夏秋時節(jié)，牯牛云海讓人心醉神迷。風雨之后，霧海茫茫，云蒸霞蔚，大小牯牛峰若隱若現(xiàn)，狀如牯牛嬉戲云海，恍若人間仙境。雪后初晴的傍晚，殘陽余暉傾覆群峰，光暈沾染雪山之巔，如夢如幻，靈魂飛升。天氣晴好之日，登頂大牯牛，汗流浹背又酣暢淋漓。俯看山下的城市，高樓、街道、公路，世界遙遠而渺小。四野茫茫，忽漭空曠，頓生“蕩胸生層云”“一覽眾山小”的豪情。大牯牛峰的背面是有名的萬畝草山。平緩的坡地向遠方舒展，延綿不絕，沃野茫茫，四季皆有不同的景致。五月初夏的牯牛山是最美的，滿山的杜鵑花次第盛開，品種繁多，面積廣闊，遍布山腰到山頂。山頂?shù)幕êＲ?guī)模最大，花開時節(jié)，一望無際的杜鵑花十里連片，開得如火如荼，花團錦簇，紅、粉、黃、白相互映襯，高低起伏，層次立體，五彩斑斕，嬌艷欲滴。
牯牛山很多神奇的傳說，為這座山增加了神秘的色彩。大牯牛峰半坡的扇片山，是一片巨大的平緩坡地，草木豐茂。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扇片山的牧羊人曾在電閃雷鳴的暴雨之夜，不止一次地聽到過奇怪的聲音。那是一種非常刺耳和恐怖的聲響，有馬的嘶鳴聲，兵器的叮當碰撞聲，女人孩子凄厲的哭喊聲，如同兩支軍隊在戰(zhàn)場上咆哮廝殺。有人推斷，這是一種自然界的磁場記錄播放現(xiàn)象。相傳，1862年太平天國起義軍賴裕新部曾經(jīng)過東川并駐軍。一個風狂雨暴之夜，太平軍一支小股部隊在扇片山一代被清軍追殺，爆發(fā)了激烈的戰(zhàn)斗，最終太平軍全軍覆沒。因為扇片山群峰林立、山巒層疊的獨特地貌，在雷電之夜形成了特殊的電磁場，當時的聲音被磁場所記錄下來，以后只要在天氣、濕度、溫度等多種自然條件基本相符的情況下，這段歷史的聲音就會像播放錄音一樣，被釋放出來。當然，這種說法并不完全經(jīng)得起推敲。其實另一種解釋似乎更符合科學常識。扇片山一帶多重山峰相對，為山谷中的聲音提供了許多巨大的反射面，容易產(chǎn)生多次回聲。加之這里的巖石含磁鐵礦，減少了對聲波的吸收，有利于聲波反射。在雷雨交加的情況下，巨大的雷聲和雨聲交織混雜，在山谷特殊的地質(zhì)地貌環(huán)境中，大量地產(chǎn)生多次回聲，使得聲波越來越大，越來越冗雜，最終形成巨大而混雜的恐怖聲響。
在牯牛山的危崖絕壁上，有一個外表毫不起眼的洞穴，因古代有道士在此修煉，故稱之為“仙人洞”。仙人洞外表平平，奇特之處在洞內(nèi)，從絕壁下小心翼翼地踩著石梯，手腳并用地向上攀登約二三十米，抵達一個平臺后折向右側(cè)，平行一小段即可到達洞口。第一個洞室很小，洞內(nèi)有些倒垂的鐘乳石，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要進入第二個洞室，必須經(jīng)過一個狹窄的通道，通道僅容一人勉強通過，且下方是個積水潭，水面距洞頂?shù)母叨炔蛔?0厘米，要想通過，人必須趴在水面上，背部緊蹭洞頂才能慢慢挪進去。當?shù)乩先酥^之“平心過?！?，意即只有心無雜念的人才能順利貼著水面通過而不沾濕衣服，但凡心有私欲者通過這里必定濕身。過了這道關口，就進入了第二個洞室，里面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內(nèi)有鐘乳石形成的九條石龍參差交錯，大廳左上側(cè)有廚房，有石桌、石碗、石凳等炊具。右上側(cè)有天樓，天樓里有石觀音、石佛像、石香爐。大廳里還有水塘，人稱犀牛塘，塘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神奇的牛蹄印，用手抹平，不久之后又會復現(xiàn)，神秘莫測。
山腳的汪家箐，是一個特別的小山村。由于山高路遠，汪家箐的先民們只能就地取材，把當?shù)靥禺a(chǎn)的石頭作為原材料，石盆、石灶、石凳、石磨、石臼、石床、石枕，一切和生產(chǎn)生活相關的設備皆用石頭打造。最有特色的是石板房，石塊砌墻，石板蓋頂，簡單質(zhì)樸，冬暖夏涼。整個村莊依山而建，青色的石板房沐浴在陽光下，房屋與山石融為一體，云霧與森林和諧相生。走在汪家箐的石板路上，大山隔絕了遠方的喧囂，安靜籠罩著每一行足跡，有一種獨特的空靈和安寧，這個世外桃源般的小村莊，仿佛一幅古樸的水墨畫卷。汪家箐也因其獨特而被列入“具有重要保護價值的第三批中國傳統(tǒng)村落名錄”。
在很多東川人心中，牯牛山是童年，是鄉(xiāng)愁。不管走得多久多遠，都忘不了家鄉(xiāng)的牯牛山。幾乎每一個東川人，心中都有登頂牯牛山的愿望。但在從前，要登上牯牛山絕非易事。交通不便的歲月，從東川城里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登頂牯牛山，來回需要10多個小時，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中學時代，同學們曾相約爬過一次登牯牛山，但因為過于遙遠，才走到半山腰天就要黑了，不得不折返山腳的箐口村住了一夜，第二天才返回學校。
歲月變遷，隨著經(jīng)濟社會的不斷發(fā)展，牯牛山也融入了時代的發(fā)展浪潮中。一條盤山公路從山下不斷延伸，順著山脊抵達汪家箐，又沿著陡峭的山凹不斷地迂回折返，繞了49個“之”字形回頭彎后，直達3230米的小獨巖，并在此新建了一個名為紫霞宮的道觀。道觀的門柱上懸掛著一副楹聯(lián)：紫氣東來罩凈域峰巒八百，霞光南現(xiàn)燦玄都海拔三千。今天，49道拐的公路和紫霞宮已經(jīng)成了很多旅行者的打卡地。因為公路的通達，現(xiàn)在登頂牯牛山也變得容易多了。直接把車開到紫霞宮再啟程步行，最多兩個半小時就可以登頂。近些年來，牯牛山的旅游設施不斷完善，從紫霞宮通往頂峰的羊腸小道也被水泥臺階代替，攀爬起來輕松多了。
青山不老，每一座山的靈魂都值得景仰。晨光熹微，牯牛山在雞聲曉月中醒來，像一位博大精深、沉穩(wěn)睿智的哲人，高大、巍峨、滄桑，時時入人清夢，給人以向往、渴盼和啟迪。今天，時代賦予牯牛山新的使命，牯牛山的旅游開發(fā)必將為家鄉(xiāng)發(fā)展注入新的活力。惟愿人們守好綠水青山，讓古老的牯牛山承載著鄉(xiāng)村振興的重任，在春風里綻放新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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