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動車在站臺上極目遠(yuǎn)眺,映入眼簾的全是一片綠色,郁郁蔥蔥,生機盎然。如果身上不是穿著離開昆明時套在身上的羽絨服,此時此刻,自己會錯覺為此刻不是深冬,而是春夏。當(dāng)我把目光從高高矮矮的綠色山嶺移到站臺的近處,能分辨出來的綠色植物有芒果、芭蕉、釋迦果等,它們的枝條在微風(fēng)中搖擺,像是在和我們招手致意。在暖陽的照射下,近處的綠色和遠(yuǎn)方的綠色相互交融,融合為天邊的那一抹綠色。負(fù)氧離子在這片綠色中肆意流動,站臺上的人心曠神怡,紛紛張開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享受著元江這片熱土奉獻(xiàn)給大家的綠意與溫暖。
出了元江火車站,我打了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向元江縣城前進(jìn)。我請求司機從甘莊進(jìn)入老的國道213線行走,繞過開山架橋修成的高速路,我要順著元江水沖刷成的彎道,在一邊是山、一邊是江,到處都蔓延著原生態(tài)綠色的山路上穿行。
213國道進(jìn)入元江最具有代表性的標(biāo)志物,就是元江漫林糖廠里那幾根大煙囪。在經(jīng)受了幾十年的風(fēng)雨洗禮之后,大煙囪依然聳立在風(fēng)中,樂此不疲的干著那些甜蜜的事業(yè)。任江邊那些蘆葦黃了又綠,綠了又黃。時代的呼聲沒有磨滅大煙囪堅強的風(fēng)格,這是元江各民族毅力與精神的化身。
兩鬢斑白的司機比較健談,和我談了元江的綠色和這個火車站給元江的出租車司機帶來的商機。
他說元江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實在太好了,他特意把原來的油車換成現(xiàn)在的電車,且是綠色車身的電車,就是要讓所有的客人充分感受元江這養(yǎng)眼養(yǎng)心的綠色。說他養(yǎng)活了這輛車,就等于養(yǎng)活了一家人。
看看他的白發(fā),又摸摸我自己的白發(fā),我知道,誰都擋不住歲月的侵蝕,但能在綠意盎然的冬天里逐陽而居,這不就是幸福生活的寫照嗎?
我沒有告訴司機,沒有比我更眷戀元江這座四季常綠且瓜果飄香的小縣城的人了吧!因為在過去的這二十幾年里,我從未在哪一年與元江失約過,從青蔥年少到了今天的兩鬢斑白,我是看著元江的綠色如何從冬天走向春天的。
在記憶的長河中,元江縣城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熠熠生輝,鑲嵌在元江岸畔。
這里沒有大城市的喧囂與繁華,卻有著獨屬于自己的寧靜與溫暖。冬天的滿城新綠就是它的個性,綠色讓這座小縣城更是散發(fā)著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無論你從那個方向走進(jìn)元江縣城,你都得蹚過那抹綠色,這綠色是你繞不過的。
漫步在縣城的街道上,植物常綠,鮮花盛開,聽不到半點冬天腳步聲。即使季節(jié)上已入冬,此地仍宛若春秋,生機勃勃,仿佛在訴說著這座小城的故事。
大道上,道路兩旁的樹木并未褪去了翠綠的衣裳,菠蘿蜜正在悄悄開花、悄悄的結(jié)果。道路很寬敞,常有銀發(fā)老人成雙成對的在散步,人生里曾經(jīng)的多少匆匆步履,在這冬季的綠色點綴下,都在元江融化為慢悠悠的韻律、慢悠悠的生活,而這,才是人生的真諦。
往北穿過縣城,幽靜的打炭村像個世外桃園,這是個傣族村寨,寨子周邊的綠色把村莊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它不想讓外面的風(fēng),吹黃了這里的任何一片樹葉。當(dāng)北方已經(jīng)冰天雪地的時候,寨子里依然瓜果飄香。農(nóng)貿(mào)市場里,果香撲鼻而來,那一筐筐黃澄澄的橙子、奇異的甜角、還有那散發(fā)著迷人香氣的釋迦果、楊桃、雞蛋果等等等等,無不展示著這座寨子的富饒與生機。
整個寨子的房前屋后,到處都是樹冠能遮天蔽日的百年樹齡的酸角樹,青綠色的酸角果掛在樹枝上,在風(fēng)的搖晃中蕩著秋千成長。酸酸甜甜的味道,讓多少人在樹下回憶初戀的情景。 這寨子很讓人迷茫,不知這是在夏季?還是在冬季?
穿過一片三五百年樹齡的芒果林,突然會有一個寨子魔幻般的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小橋流水中,幾只鴨子在悠然的游著,根本不會在意高速路上那些走向東南西北的車流,高聳的高速路橋架雖然與寨子擦肩而過,但世俗的繁華好像與寨子無關(guān),這就是彝族村寨那路路。騎摩托去果園修枝摘果在這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被芒果林包圍著的露天廣場上,寨子里殺年豬的流水席一擺就是三五十桌,整個寨子就像一家人一樣,你邀請我,我邀請你,不分你我。連一些外地來的房車家庭也經(jīng)不住這種場面的誘惑,主動要求加入這種殺豬宴席中。
整個寨子對綠色的鐘愛是無所不在,連廣場上擺放的那些吃流水席的鐵制桌椅,都是清一色的綠。菠蘿燜飯、紅心火龍果炒土豆絲、紅糖煮酸角,這些綠色生態(tài)的吃法,不在元江、不在那路路的寨子里,你是不會有這樣的口福的。
向陽路是元江縣城能最早看到太陽升起的馬路,道路兩旁一排排行道樹全是綠油油的菠蘿蜜樹,粗壯的樹干、深綠的葉子,它在用綠色點綴著這座小城。樹上,不管陽光照得到照不到,都在悄悄的開著花、悄悄的結(jié)著果,每一棵行道樹都在綠色中為這座小縣城煥發(fā)著新的生命力。把果園搬到大街上,讓人看到元江縣在生態(tài)環(huán)境上的豪橫。
街邊一張小方桌上的玻璃茶壺里誘人的茶湯色吸引了我的眼球,桌旁四人圍坐喝茶。看到我對茶湯那期盼的眼神,身材稍矮穿哈尼族服飾的漢子招呼我坐下喝一杯。
一打聽,戴眼鏡那位老者是青島來的,沖著元江冬天里這抹綠色,他從大海的懷抱來到了大山的懷抱。另兩位是東北來的,他們幾個也互相不認(rèn)識,也是在大街上散步賞綠曬太陽時路過茶桌,被熱情的哈尼族漢子相約坐下來品一杯茶。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在這冬日的午后,大家圍坐在街邊菠蘿蜜樹下,就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各自分享著生活的點滴,交流著大江南北的信息,笑聲和話語交織在一起,溫暖了整個縣城。
在酒店大堂偶遇兩位哈爾濱的老人,白發(fā)蒼蒼,文質(zhì)彬彬,一縷書香。兩人一人拿了一小盆綠植,說在農(nóng)貿(mào)市場上買的,這些植物是本地的,無名無姓,也沒什么稀缺,但他們要拿回來養(yǎng)在房間里。我忽然很好奇的冒昧問道:這些植物田間地頭到處都是,且在酒店周邊到處是綠,鳳凰花的樹杈都快從窗子伸進(jìn)房間里來了,為何還要買兩盆無名綠植來放到房間里?老兩位笑瞇瞇的說:“這你就不懂了,哈爾濱的冬天,只有一個色,就是白色。能在房間里養(yǎng)點綠植,是我們幾十年的夢想,但一直實現(xiàn)不了。今天,就在這個冬季,我就要了了這幾十年的夙愿?!眱晌焕先苏f完,竟然嘎嘎嘎的笑得像兩個小孩。
我突然想到,元江的綠色竟然有這么大的魅力?它真會讓人返老還童?至少心理上的“返老還童”。
每一個清晨,元江縣城是被搖弋的樹枝喚醒的。酸角樹下,芒果林中,紅紅的朝陽,綠綠的大樹,歡快的歌聲也隨著太陽升起,這邊的酒歌未落,那邊的山歌又起。幾位新疆服飾的大叔跳著賽乃姆,一群藏族服飾的大嬸跳著鍋莊,元江大娘的煙盒舞,分不走東北二人轉(zhuǎn)的觀眾。唱歌的跳舞的各種舞姿各種口音的交織,服飾打扮各異的聽眾、觀眾的掌聲雷動。
我輕輕的來到太陽城廣場邊的一棵大樹下,看看這周邊塞滿眼眶的綠色,看看廣場上這些忘我的歌舞者。我常常忘記這是元江縣城的廣場,只仿佛是我蹚過元江一抹綠色后已經(jīng)置身于民族大團(tuán)結(jié)的舞臺。
作者簡介
楊亮,筆名雪中白楊,中國報告文學(xué)學(xué)會會員、云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曾任云南師范大學(xué)特聘講師多年,現(xiàn)為昆明市酒文化研究會會長,昆明市呈貢區(qū)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作品分別發(fā)表于《海外文摘》《散文選刊》《邊疆文學(xué)》《廈門文學(xué)》《散文百家》《遵義》《云南日報》《華西都市報》《春城晚報》《都市時報》“云南網(wǎng)”“學(xué)習(xí)強國”等省內(nèi)外電子媒體及書刊雜志上,也有作品選播于原“云南人民廣播電臺”、“昆明電視臺”等節(jié)目(欄目)。著有散文集《跟著彩云走》,該書榮登2023昆明市全民閱讀大會暨第十一屆“書香昆明”云南好書人氣榜十強,有獲獎作品被收錄于《說走就走去云南》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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