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手記(組章)
劉小保
發(fā)布于 廣東 2024-10-26 · 5911瀏覽 5贊
象山

伏下認領(lǐng)一塘靈動的水,這是象山的使命。
漓江穿過象山,分解著天空分泌的藍色。綠色向桂樹傾斜,桂花異于玫瑰、郁金香之流的美色顯露,順意風旋轉(zhuǎn)落下,直到大地黃金滿面。
她的眼睛色彩純凈,成為玻璃、快門、海洋,跌倒的生活,用盡全力搭建自然中出沒的各類生命。
無關(guān)野生或是家養(yǎng)。
山是任何夜晚白晝中生物的機體,任它荒蕪、任它繁茂,都不影響山谷把一條頑皮的江纏在腰間,抱緊時光中消逝的天機。
竹筏是流水變奏的手指,交出一生。
來到這里,帶上霧的山就變成遠處別人習俗里的祖地。虔誠的人才能看見一頭象,帶著身體的泥土、草木、樓亭,送別落幕的太陽。
再走近些,人就會恢復本來的面目——
一座奇峰,或是一堆擠于江底的亂石。

日月雙塔?月塔

對應日月,雙塔矗立。
我在月塔敲響銅鐘,沒有朝代、宗教、神佛醒來,它們猶如已經(jīng)出版的紙張,只供人閱覽。
有人帶著感情朝拜神佛,憧憬未來只有安寧、幸福、平安。
然而它們的生命已經(jīng)枯涸,公園里裝作豐盈的草木,不過是水的配色。
水中央一直空著。
塔內(nèi)有神、有人,他們共處一室,日落后是否有暴雪?與他們無關(guān)。他們用時間供養(yǎng)信仰,或者一張生銹的白紙。
之后,穿過水底長廊,再無法返回來處。

疊彩山?風洞

風來。
風從石窟中來,佛被雕刻家賦予生命,庇佑來人,庇佑山石,庇佑萬物。
山下有池,池中有魚。來人太多,水面波瀾不驚,它們斑斕的身軀像劇本,傍晚之后還有雨淅淅瀝瀝的來。
穿過石洞,仿佛小西天走了一遭,而我沒有取得真經(jīng)。一只老龜,據(jù)說千年,它的歲月定然斑駁如崖,我不敢觸摸上一紀元的古靈。我的前半生太過平凡。
洞壁上的佛都有一具倔犟的肉身。
它至今尚未成為珍寶,幸運的石早已羽化。在深處,不幸的石被刻上字畫、竹子、肖像,更加不幸的石被我?guī)ё撸酉蛩?,只為打一個水漂。
我從塵世來。
風從哪里來?
我認出這巨大的涼意相似于童年。

山與水

一條江,幾面湖,桂林的勇敢波光粼粼。
古意的江,生動的筏,風輕輕一撫,復誦出水聲、鳥聲、木聲,勇敢地叫忙碌的、貪婪的人停下來,在聲音上攀爬,挖掘出日子的音符。
桂林的山勇敢背負短暫的太陽,猶如駱駝行走于遼闊的沙漠,它走了一程又一程。一來二去,它習慣于安靜的面對黑夜,守著走過桂林的水。
桂林的山不同于其他蠻山,它委婉得像個女子。
街道為她系上絲帶,當黃昏被雄鷹扇滅,一盞盞燈光燈光就會走出來,介紹她含蓄的美。
我不明白山水如何才算頑劣?在火車駛離站臺的時刻,我才明白那些未遭受污染的聲音最終也會奔波一生而一無所獲。
至少這次,我勇敢地轉(zhuǎn)站稻城了。

漓江

山的兩只手,擠出漓江。
日出時云層由厚漸薄,而漓江的水猶如塵世的喧囂,在劃定的土地上撥出浪條。
時而寬,時而窄;時而急,時而緩;時而緊,時而松。
太陽的眼光因此彎曲、起伏,這樣的山水如果連成一幅壁畫,眾多山湖河海里,只有桂林的漓江指認分流的石頭是一滴尚未成型的琥珀。
而草木的夢境里,蝴蝶、飛鳥、蟲兒在岸邊修筑藝術(shù)的巢穴,它們明白粗暴的是江水,被困在河道的也是江水。
為漓江立命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劉小保
劉小保,彝族,1999年生于云南紅河,系紅河州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詩刊》《延河》《青春》《散文詩》《壹讀》《浙江詩人》等刊,曾獲第八屆野草文學獎,首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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