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5 世紀,在西南邊疆,“西南夷”中的“哀牢夷”,在漫長的歲月變遷中,鑄就了神秘的哀牢國,開創(chuàng)出璀璨的青銅文化——題記
狩獵者
他追逐著野鹿,奔入叢林,頭上戴著首位女子精心編織的花環(huán)。垂亂的長發(fā),沾染著狩獵的塵土,以及黎明時分與女子歡愛后的露珠。
除了麂皮裹身,再無遮羞之布。赤足裸體,他的口中銜著一枝花,奔跑起來,帶著風,那從唇角逸出的口哨,語音模糊。
孤身一人,身后,花環(huán)的香氣追著風,風也在奔跑,還有兩千年前的群蜂循香而來。
迷路
鹿群在密林深處消失,他欲返回最初的部落,那里有等待他的女人,還有群魔亂舞的孩子。
即便兩手空空,王者歸來,總有子民迎候。
也總有心儀的女人為其接風。
一場大雨匆匆來去,峽谷之上,云層開裂,掛著他從未目睹的彩虹。
大地與天空琴瑟和鳴,這幅絕世的畫卷,令他顫栗、驚悸、不安、惶恐,還有幾分神秘。
他欲逃離,回到三千人的領地,卻在突圍時迷失了方向。
奇跡
奇跡終于展現(xiàn),迷路整日,他闖入一片水的世界。
那里水波平靜,倒映出他的后半生。
水,清冽甘甜,散發(fā)著泥土的氣息。
白晝如咒,與他同樣迷路的上弦月懸于天邊,野花水草綿延千里。
食人的虎,好斗的豹,挑逗紅羽的鳥,七彩的蝶。
水波深處,有青白色的沉魚。山上猛獸,空中飛禽,皆為他讓路。
在岸邊,他躺下,頭上野果已熟透。
求生
他欲轉身登岸,一尾魚游至足邊,饑餓的他如索命的惡魔
一只叫天子藏于樹梢,目睹他糙裂的手掌伸向水面,十指透出殺意。
遠處,山岡風云突變,飛禽走獸奔逃。
來路不明的風,不及他的雙手迅疾。
水波泛起白浪,瞬間又恢復平靜。
他以指尖魚骨占卜生機,最終在一塊魚鱗上尋得歸途。
歸途
借蒼穹的星空,他穿越荊棘叢林與幽深之處。
前方,青草倒伏,身后,月色照亮歸程。
疾跑的腳掌濺起泥濘,百頭巨象隨他狂奔。
世間不再險象環(huán)生,狂野之心喚醒隱褶的山色。
直至黎明,太陽升起,在一株菩提樹下,他再度望見熟悉的家園。
遠處傳來冷兵器的打磨聲。
如頓悟某種讖語,他在光與火的閃電中驚醒,一幅壯闊的圖譜在腦海中漸次清晰。
回家的喜悅泛起微瀾,部落的火光,與深沉夜色相融。
重返的故事,神奇的旅途,于次日為人知曉。
這一次歸鄉(xiāng),是真正的抵達。
須臾
那夜的月光,照亮三千人的領地。
在女人的夢囈中,他仰望頭頂星空,再次瞧見水豐田美的澤國。
電光石火間的頓悟,于內心開辟出神秘之路。
黎明時分的遷徙,瞬間解構祖先留下的古老圖譜。
一只蝴蝶在清晨風中振翅,野??癖?,象群呼嘯,萬獸跨越群山河流。
浩蕩的隊伍,在泛黃史書中,留下部落之名。
在下一個黎明,新晉的王者與三千子民,將按時抵達新的家園。
煉銅術
石頭與火的碰撞,恰似心跳的節(jié)律。
煉銅術士的石斧,開裂的刃口,掛滿昨夜風霜。
王者身著豹紋獸皮,端坐高臺之上,俯視眾生,也注視即將到來的青銅時代。
冶煉的高爐沉默不語,無法言說自身的痛楚。
大聲喘氣的風箱,祭祀的棒槌,每敲一下,總有未卜的預言在火舌中流淌。
有溫度的銅汁,是火中的傳奇,是冶煉者與青銅的初次相逢
美女的頭飾,王者的權杖,巫師的手鈴,酋長的護指,在歷史的進程中蘇醒。
有人獻上野花,有人跪伏草叢,有人撫摸冰冷石頭,有人圍觀淬火而出的戰(zhàn)斧。
一把古黃色的劍,在胎具中成型,似星空下的流星,像魚貫而出的文明。
那位精通煉銅術的武士,飲下一口果酒,醉倒于時光的天籟中。
他的姓氏難以考證,我們只能問詢兩千多年前的秋風。
青銅
伸手可觸的星辰與明月,在天空俯身。
青銅的光芒刺痛黑夜,那是火焰,是燃燒的理想。
鍛打之下,大地回蕩澎湃余音。
那是金屬與巖石碰撞的脆響,充滿骨骼的力量。
掘地的工具,交戰(zhàn)的斧鉞,祭祀的銅鼓,還有奏樂的編鐘,在術士手中一一呈現(xiàn)。
流淌的紫銅汁水飽滿,如啜飲的果漿,似母性的乳液,澆鑄出二虎的利爪,野牛的驚慌。
那一刻,江河閃耀彩光,峽谷蘊含神秘,野果紅透,閃亮在彩色山地。
閃爍光芒的銅鼓,敲響,便將蠻荒與蒼涼隱匿。
空中的鷹唳,暗示大地即將迎來燃燒,祭祀高臺上,巫師的聲音喑啞。
風攜著云,解讀人間的一舉一動。
戰(zhàn)爭
石頭再堅固,也難敵戰(zhàn)爭的來臨。
稻菽飽滿,沉甸的果實養(yǎng)育眾生,卻也暗藏危機。
豐腴的土地,如盛開的花朵,挑逗著貪婪者的目光。
喊殺聲沖擊大地,新石器冷漠,青銅器熱血。
血與火,沉吟與歡呼,皆是各自的宿命。
進攻與抵抗,在絞殺中結出因果。
一支青銅鍛造的長矛,滴出如漿的血,映照著勝利者的笑容
敗軍之將倉惶而逃,在石斧的紋路上刻下奔逃的足跡。
守土歸來的王者,在青銅劍上為自己加冕王冠。
冷兵器閃亮,映出一個王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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