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由于自己身體的原因,我一直郁郁寡歡,不想說話,不想做事,只想靜靜地躺在躺椅上,自言自語,自怨自艾。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淡淡然,或許是無病呻吟,抑或是病入膏肓,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生活猶如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點波瀾。
腦海中總是浮現(xiàn)出三叔那面帶微笑的臉,在花叢中看著我,看著祭奠他的每一個親朋。
已經(jīng)很久未見三叔的面,但一進靈堂,看見他相片中那張微笑的親切的臉,淚水便忍不住流了下來,過去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齊涌現(xiàn)出來。
三叔,你還記得嗎?在我很小的時候,你是一個意氣風發(fā)的青年,我和弟妹們到你家去玩,你開著村里為數(shù)不多的拖拉機,載著我和弟妹一起去割蕨棵(蕨菜的莖和葉子)來墊豬圈(由于夏天,豬圈潮濕,豬睡在里面會生病,農(nóng)村里便會在豬圈里鋪一層枯葉,如果沒有枯葉,便會割一些蕨棵來鋪在豬圈的地面上給豬睡覺)。一路上的激動欣喜,一路上咋咋呼呼的快樂,我至今難忘。回到家,你把拖拉機停在門前的坡地上,我好奇、又貪玩,便爬上了拖拉機。不知怎的,踩開了剎車,拖拉機便開始滑行。隨著坡度的越來越大,拖拉機滑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我嚇傻了,呆了,不知該怎么辦。就在它即將滑下高坎時,記不得是誰看見了,才跳上來,踩下了剎車,把我抱了下來。事后你被奶奶一頓罵,罵的好慘。
也記得,我結(jié)婚后拖家?guī)Э诘侥慵易隹停忝χ鴼㈦u的情形。村子離街遠,無法隨時買菜,但你都竭盡全力把家里好吃的都端上桌,只為讓我們吃好??粗愫腿龐鹈β档纳碛埃覀儾挥傻酶袊@,爺爺奶奶走后,你作為爺爺奶奶最疼愛的幺兒,你撐起了你們這個家族的大傘,把你的家當成了你和父親幾個兄弟姐妹相聚之地,讓你們這一輩,以及我們這一輩有了一個相聚在一起的家。
三叔,曾經(jīng)的你那么慈祥,為什么現(xiàn)在的你卻那么狠心?你就狠心的離開了你的親人,離開了與你相伴多年的三嬸,離開了你幼小的孫女,離開了你還未成家的小兒子,也離開了疼你愛你關心你的哥哥姐姐,尤其是我的父親,最疼愛你的大哥,他已八十多歲,你卻讓他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讓他為你痛心,讓他為你傷心欲絕。
棺木啟動,做為孝子的我們,跟在你的靈柩后,送你出村,看著一個個白色的花圈,一樹樹大錢隨風飛舞,以及漫天散落的紙錢,耳邊響著震耳欲聾的打喪鼓的聲音。鼓匠隊的悲哀的嗩吶聲,眼淚又再次流個不停。三叔啊,愿這敲鑼打鼓的聲音可以引導你的在天之靈走向新的生活,引領你離開這個你生活了幾十年,蘊養(yǎng)了你一生的地方,我走在人群中,我在默默的祈禱,三叔,你安心的走吧,你的親人在需要我?guī)椭臅r候,我一定會伸出援手。
還記得在我讀高中時,每一次到你家,那時的你還未結(jié)婚,你總是熱情的招呼我們,那時的你已不再像以前那樣用拖拉機拉著我們瘋跑瘋玩,那時的你成熟了許多。記得爺爺生病住院,我去看望時,你在醫(yī)院陪伴爺爺,爺爺拉著我的手叫我好好讀書時,你也語重心長的和爺爺一樣,再三叮囑我要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就會當工人過好日子,三叔啊,你就這么走了,可曾想過你的親人們?
看著三叔你被抬上了靈車,作為孝子的我們,也一路跟隨,送你最后一程。我和哥哥一輛車,一路上,哥哥都在說你們小時候的趣事,你只比哥哥大兩歲,你們之前的趣事很多。本來妹妹也和我們一輛車,但由于兩個堂弟,不會撒“買路錢”(人們出殯的一種習俗,傳說人死后,在奔黃泉的路上,并非暢通無助,會有許多孤魂野鬼攔在路邊,不給錢的話,就攔著路,不讓剛死之人的亡靈過去。而剛死之人不能順利到達閻王殿報到的話,就會變成孤魂野鬼,不能投胎,將會受盡折磨,永不超生),她便和堂弟坐上了靈車,教堂弟一路撒紙錢,而她則一路叫喊,讓各村各寨的土地公土地婆,沿路的孤魂野鬼收了錢就放行,讓你一路順風,順順利利的走。
到了殯儀館,兩個堂弟忙著辦理各種手續(xù),是哥哥和妹妹做孝子,給你洗了臉,讓你干干凈凈的走……。
三叔啊,以前高高大大、帥帥氣氣的你,如今只是一壇骨灰,你無牽無掛的走了,只苦了你身后關心你,愛你的親人們。
看著你的骨灰盒被放進墓地,撒上土,合了墓,立起了墓碑,心中也不知所想。三叔,你入土了,你安息吧!你離我們越來越遠,可能會直至淡忘,再難想起世上還有三叔你這一個人。
還記得奶奶住院時,女兒剛好一歲,帶著她去看望奶奶時,你曾在旁邊說,要是女兒會叫一聲老祖,或許奶奶會走的更安心,因為女兒是他的第一個重孫。只可惜女兒教了很多次,他還是不會說老祖兩個字……。
一切的一切,在父親的眾多弟妹中,你是我接觸比較多的,也是由于你每一年的殺豬飯以及重要節(jié)日的召集,年邁的父親才得以見到他朝思暮想的弟弟妹妹??吹降苊脗兌嫉搅?,父親便會和幾個弟妹坐在一起說說話,有時他不說話,只是聽著弟妹們拉家常,他作為老大,雖然他不表露出來,但我也能看出他的欣慰,他的安心。
三叔,你是我的親人,你的去世讓我痛心,讓我難過,但是一想到你被病痛折磨時的痛苦,或許這也是你的一種解脫方式。三叔,從另一角度來說,你解脫了,你已不會再疼痛,你安息吧!愿你在遙遠的天邊,在那一個陌生的國度,沒有病痛,沒有煩惱;愿你在天的那一邊無限的快樂,一切皆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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