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夷歌】第44章:山花爛
哀牢后裔
發(fā)布于 云南 2024-07-23 · 5342瀏覽 3贊

工地的日子緊張忙碌。

每天太陽還沒露臉,貓街河畔就人喧馬騰熱鬧非凡。

傍晚,伴隨著村子里暮歸牛羊進欄,河道上也安靜下來。

收工回來的隊伍,有人忙著給牲口喂料,有人忙著做飯。

有人則不管天事地事,抱起大煙筒就一屁股坐下來,咕咚咕咚先吸上一陣。

逢到這時,眾人三句離不開的老話基本都是:

“老自,今天整得幾方了?”

“肖老板,你們進度太快,我拼死都追不上。”

“老劉,你那個頭騾厲害啊,兩大筐石頭馱起還能跑,給想賣,我出高價錢!”

諸如此類,當(dāng)工棚里燈光逐漸亮起來時,這種歡聲笑語和閑聊吹牛聲,猶如河面上不時蕩起的晚風(fēng),忽一下又飄得很遠。

只有在這時候,人馬雜居、活動板房與石棉瓦,還有塑料皮和帆布帳篷,等等各色混搭的工地,也更像一個熱氣騰騰的大家庭。

3月8日,一年一度的婦女節(jié)來臨。

天氣似乎有意眷顧,日頭高懸,陽光分外明朗。

吃過早飯,項目部忽然通知,說下午放假,全員休息。

而且,說晚飯后還有文娛活動,要大家積極參加。

特別是女同志,更不要缺席,以慶祝自己的節(jié)日。

大家一聽放假,全都高興得不行。

青華也很興奮,進場都快一個月了,還沒正二八經(jīng)休息過一下呢。

盡管只有半天,可在這每日就像打戰(zhàn)一樣緊張忙碌的工地,也屬難得和不易了。

這不,她的頭發(fā)早亂成雞窩,衣服也全堆在床腳,差不多都快長霉。

身體更是臟得不行,汗味馬糞味餿臭味大老遠就能聞到。

她早想洗洗再泡個澡,門口就是河水,卻始終忙得只能望梅止渴。

眼下有半天假,自然喜不自勝。

“耶!”

接到項目部電話的霎那,青華一蹦老高,孩子似的歡呼雀躍著,轉(zhuǎn)身就朝工棚里沖。

她們住的是石棉瓦房,一間單獨搭建的屋子。

原先只有她獨自住,因為那時整個工地女人就只有她一個。

自從枝花來了以后,她倆就合住一屋。

雖然后來,各個馬隊又在旁邊村子里招了幾個做飯的女人,不過這些人大都睡在各自家里,住工地的并不多。

九個小隊馬幫中,先來的馬隊倒是有活動板房住。

可后到馬幫和趕馬的人,基本就只能拉頂帳篷或搭個塑料棚子自己解決,有石棉瓦房還算是不錯的了。

“青華姐,什么事這么高興?”

阿枝花突然不知從哪冒出,跟屁蟲一樣掀起門簾就跨進宿舍。

“好不容易有個空,得趕緊收拾一下。”青華故意賣關(guān)子。

“才半天時間,能做什么?”阿枝花嘟噥起小嘴。

她剛給牲口添完草料從馬廄出來,混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馬尿味。

她這是嫌休息時間短呢。

“半天還不夠,你想放多久?人要懂得知足。”青華邊把衣服往一只蛇皮口袋里塞著,邊開導(dǎo)這個大齡小妹妹。

“咦,你這是要去哪?”阿枝花好奇的問。

青華扭頭四顧看看,裝作神秘道:

“跟你沒關(guān)系,不該問的不問。”

“要洗衣服吧?”阿枝花瞅一眼青華手中口袋。

“不說我也知道,這有啥稀奇的,還背著人哩。”她撇撇嘴。

“就不告訴你。”青華也被她調(diào)皮的樣子逗笑了。

“誒,不對呀!”阿枝花像是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自言自語道:“洗衣服何必裝袋子呢?”

她這是看出端倪了。

她們是來進行河道治理的,工地就在堤上。

屋子前面幾步路就是河,洗個衣服抱起就出去了,根本無需打包。

這不是瞎子戴眼鏡多此一舉嗎。

不對,肯定有名堂。

阿枝花忽然從后面一把捂住青華眼睛,嬌聲道:

“說,究竟想干啥?是不是看上哪個趕馬阿哥了,收東西想搬到人家工棚去?”

青華被蒙住雙眼,突入其來的襲擊讓她嚇一跳:

“死丫頭,快放開!”

她嗔罵著,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老實交待,組織上要聽真話。”阿枝花仍然不依不饒。

“你個懶婆娘,一身臭烘烘的,還組織上了,再不快去洗洗,今晚你就上組織那里去睡吧!”

青華笑罵著反手拍了枝花屁股一巴掌。

她這是在開玩笑,她說的“組織”就是馬廄的意思。

她這是讓身后的美女去跟牲口作伴呢。

聰明的阿枝花立即從這句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她馬上反應(yīng)過來:

“你這是要洗澡,去哪洗,我也去!”

雖說到工地時間不長,可枝花跟青華一見如故,兩人就跟親姐妹一樣,平時形影不離。

這會兒知道青華準備洗澡,枝花也來了精神,當(dāng)即放開兩手。

“真的想去?”

青華轉(zhuǎn)身,嘴角微翹,臉上掛著邪魅的笑容。

她本來就是要約枝花一起去的,只不過先來收拾下而已。

“想去!”枝花堅定的回答。

“就不怕野貓叼了你?這里可是貓街。”青華故意恐嚇。

“還有豺狗?萬一要是碰上,你這細皮嫩肉的,就只有喂狗了,多可惜!”

她說著,故意往她胸脯上瞟了一眼。

“喂狗?”枝花驚奇。

“對,就是喂狗,啥得嗎?”青華問。

“這個……”枝花囁嚅著猶豫起來。

“你想想,當(dāng)你脫得光溜溜、正舒舒服服泡澡,還搓這揉那忙著享受時,哪知草窠里早有一雙眼睛盯著你。”

“那野狗張著大嘴,口水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枝花瞪大眼睛:這怎么可能?

青華繼續(xù)發(fā)揮:“就在你爽得要死,想洗一下這兩坨肥肉……”

她說著抬手往枝花胸口一指:

“這時野狗突然跳出,朝你就沖過來,并且眼睛也紅的簡直像在噴火。”

“啊?”枝花驚叫:“咋可能?哪有紅眼的狗!”

“那是餓的,那叫餓狗!”

青華一本正經(jīng)道,“你說,這時你不喂狗還能咋整?那個餓狗它非要吃呀!”

“你才喂狗呢!”枝花猛然醒悟,立馬明白了對方所指。

她羞得臉倏一紅:“就你這瘦骨頭,喂狗都不吃!”

阿枝花微胖,人長得稍壯些,看上去就顯矮,所以青華說她肥。

而青華自己則是苗條偏高顯瘦,故枝花講她瘦骨頭。

她們這是在說只有彼此才能聽懂的“洋”話呢。

哈哈,倆人都笑起來。

“走!”她們相互牽手。

屋外,天藍云白,晴空萬里。

兩人走在河邊小道上,喜悅的笑臉倒映在水里,仿佛貓街河畔山坡上,兩朵絢爛盛開的野花,美麗無比。

哀牢后裔
起點、番茄簽約作家,精品短劇創(chuàng)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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