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粽子圖一
包粽子圖二
大媽個個都是包粽子的高手
小區(qū)里包粽子比賽
端午話粽子
再過幾天，端午節(jié)就要到了。昆明人過端午節(jié)，離不了粽子。今天我就專門來說說粽子。
包粽子是溫馨的昆明風(fēng)情，大媽們圍坐在天井里，從水桶里抽出兩三片粽葉，并排兜攏，抓一把米，塞一塊肉，牙齒咬住麻繩一頭，以繞指柔將粽子扎緊，還不耽誤說說笑笑，這場景永遠銘刻在我們這一代人的記憶里。下一代,以致再下一代，他們?nèi)绻氤贼兆?，在網(wǎng)上下單就行，沒人再去包粽子，更見不到這包粽子的溫馨場景。
中國人講究“不時不食”，現(xiàn)在進入后工業(yè)時代，物質(zhì)大大豐富，粽子、月餅、湯園、八寶飯、重陽糕，一年四季隨便吃，不再有“不時不食”之說。不過在珍惜手作的當下，我還是要拿粽子說幾句。
粽子穿越時空而來，有多種形態(tài)、多種味道，還有美麗的傳說，介子推、伍子胥、曹娥小姐姐，都與粽子發(fā)生關(guān)聯(lián)，紀念屈原的理由最硬，流行也最廣。我身邊的一位詩人說：屈原比其他詩人更偉大，有了他，我們才能吃上粽子。
“五月五日，為屈原投汨羅，人飭其死，并將舟楫拯之，因以為俗。”這是《荊楚歲時記》里說的。早在漢代，人們就將五彩絲線包裹的粽子投入江內(nèi)祭祀屈原。聞一多還認為，這是崇拜龍圖騰的華夏民族特有的祭祖形式。官家、專家一再加持，使粽子成為華夏民俗和稻作文明的形象代言。
小時候，見大人包粽子，我們小孩子趁機抽幾張粽葉（一定要蘆葦葉而不是箬竹葉），卷成哨子，邊走邊吹，聲音清冽尖銳。如果五六個小伙伴一起發(fā)飆，此伏彼起，雜亂無章，院子里就熱鬧了。鄰家小哥哥做成大號的，聲音洪亮，傳播更遠，恍然有小螺號噠噠吹的意思。
我過去在昆九中讀書，九中在官渡古鎮(zhèn)，自然，同學(xué)都是農(nóng)村來的居多，個個是包粽子高手，枕頭粽、三角粽、小腳粽都不在話下，再窄再短的粽葉也能拼得嚴絲合縫。端午節(jié)食堂不開伙，發(fā)糯米給同學(xué)們包粽子。粽葉是男同學(xué)到亮塘采摘來的。女同學(xué)包的粽子摔不破，煮不散，吃起來特別香。她們忙里偷閑，還會包幾只袖珍粽子，穿作一串小鈴鐺似的。耳濡目染，后來我也學(xué)會了包三角粽和枕頭粽，但小腳粽一直沒學(xué)會。小腳粽因形似舊時婦女的小腳而得名，不用繩子，全靠粽葉巧妙穿插，有位六甲來的女同學(xué)專擅此法，包出來堅實挺括。
一般來說，枕頭粽是肉粽。肉粽的品質(zhì)取決于鮮肉，選帶皮的五花肉，切兩指寬的長條，在加了黃酒的醬油里浸四五個小時，糯米也用浸肉剩余的醬油拌勻。肥肉瘦肉五五開，口感肥腴，米粒潤滋。后來我到河口、馬關(guān)等滇南地區(qū)，發(fā)現(xiàn)那里都是枕頭粽，大得像小孩子的枕頭。糯米里摻進飯豆，更加軟糯。
三角粽是甜食，有豆沙粽、赤豆粽、紅棗粽、栗子蜜棗粽等。我喜歡吃赤豆粽，赤豆略硬味道更香，白米受到赤豆的暈染，美麗如瓷器中的釉里紅。豆板粽吃的是時令，新鮮蠶豆剝皮去殼，與糯米拌勻，少放一點鹽以增加黏性，剝開后有豆香，蘸糖吃別具風(fēng)味。院子里的老李伯伯，吃肉粽還蘸白糖，據(jù)說不輸蜜汁火方；鄰家小妹冷吃清水粽，用刀切作四五片，玫瑰醬一澆，小資情調(diào)。但蘸糖、澆玫瑰醬被大人視為浪費。
煮粽子也有技巧，過去要在煮粽子的水里加草木灰，現(xiàn)在加點小蘇打，可保持粽葉的青綠色澤和特殊清香。
過去居家包粽子，要分送左鄰右舍，所以一包就是上百只。當然，明后天也會收到鄰居家的粽子，各美其美，美美與共，鄰里關(guān)系就在粽子飄香的氣氛中深化。直到現(xiàn)在，粽子用不同顏色的線繩給肉粽做記認，家里總是把好的粽子送人，紅繩包的送親戚、鄰居，肉大，白繩包的自己吃，肉小。如今居委會也是用包粽子來聯(lián)絡(luò)鄰里之間的感情，看吧，一到端午，居委會就召集小區(qū)居民集體包粽子，小區(qū)熱鬧非凡。去年端午節(jié)，我們附近的“索菲特大酒店”的高管老外，不知怎么會摸到我們小區(qū)，參加居民包粽子。旁邊的翻譯嘰里呱啦給他說了一大通，他還是一臉茫然，眼里露出驚訝。
今年端午節(jié)又要到了，掛艾草、佩香囊、賽龍舟、吃粽子——汪曾祺說他家鄉(xiāng)還要吃“十二紅”，反正“粽子節(jié)”的場景建設(shè)越來越有詩意，也越來越吸引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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