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哈尼梯田冬日記
靜若脫兔
發(fā)布于 云南 2024-01-31 · 7716瀏覽 3贊

 

紅河哈尼梯田(Honghe Hani Rice Terraces)因為符合以下標準,而被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chǎn)footnote:

- (iii)獨一無二或至少是非常特別地代表了一種文化傳統(tǒng)或是一種現(xiàn)存或已經(jīng)滅絕的文明。

- (v)可作為傳統(tǒng)的人類居住地或使用地的杰出范例,代表一種(或幾種)文化,尤其在不可逆轉(zhuǎn)之變化的影響下變得易于損壞。

1、生動的田

 

      這個季節(jié)(1月),梯田里盡是水,因為去年秋天收了稻谷,今年要到清明左右才會插秧,其間,地,得以休息幾個月。開車繞著撒瑪壩梯田環(huán)線行進,偶爾會看見有人趕著牛在路上走,是出門干活或者干完活回家的吧。牛是那種肚子很大的,壯壯的水牛,其中還有好幾頭白色的?!,F(xiàn)在回想,一路上卻沒有看到一個拖拉機之類的與耕作有關(guān)的機械,這不得不讓人聯(lián)想,這么大面積的梯田,勞動力就是人和牛了吧??墒?,當我們后來有機會走進梯田,發(fā)現(xiàn)很多田其實是牛去不到的。為什么這么說?當你走上只有一個巴掌寬的田埂,而此時你的腳距離下面一級田地有2米時你就知道了。那么,不難看出,哈尼梯田絕大部分的勞動力就是人力了。如此壯美的地景,是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想到這里,不禁讓人贊嘆哈尼人意志力和體力的偉大。

哈尼梯田最高據(jù)說超過3000級

      梯田里的水不深,冬天的太陽曬得水不算刺骨,下去一會兒就可以適應(yīng)。腳底能觸到軟軟的泥,細膩柔滑,踩到底周圍就會有小泡泡噗嚕起來,水可以到膝蓋。我們下水是為了摸魚,稻田魚。沒想到魚有那么多,直在小腿邊游,下手撈卻又很容易從手邊、從指縫溜走。除了鯉魚、鯽魚,水里不乏泥鰍、黃鱔、田雞、青蛙等等,還有等在岸上的白鷺、半野生的鴨子,據(jù)說走在梯田邊不時能發(fā)現(xiàn)鴨蛋。而天上,不時能看見猛禽在盤旋。一幅生動的稻田生態(tài)系統(tǒng)圖卷就這樣展現(xiàn)在我們眼前。

 

2、地里長出來的衣服

     

      正值農(nóng)閑時節(jié),我們有幸看到了很多跟紡織相關(guān)的勞作場景。很難相信,就在離昆明4個小時車程的地方,還有這樣一個社群,她們從種棉花、種板藍根(染料)開始,紡線、排線、織布、染布、縫衣、繡花,直到完成一件衣服,全過程手工。可想,做一件衣服需要多長時間啊。見到幾位穿著哈尼族傳統(tǒng)藍染衣服的男人,問是哪里買的,都說是自己媳婦做的衣服,語氣里充滿自豪感和幸福感。

      不過,這幾天下來,我們看到在織布、染布的都是五六十歲的女人,她們說,現(xiàn)在四十歲以下還會這套技術(shù)的人幾乎沒有了。

 

把棉花紡成線

排線是上織機前必須的工作。大姐50多歲,一旁30幾歲的女兒光說織布太難了,自己學不會,只能給媽媽打下手。

排好的線就可以上織機了。

織好的布放到板藍根發(fā)酵制成的染料里來染。染完曬,曬完染,多的要重復幾十次。

3、哈尼蘸水

     

      哈尼人的吃,自然離不開各種米制品,紅米飯、米線、卷粉自不必說,還有城里人不常吃得到的紫糯米、米涼粉、燜鍋酒(大米連著稻殼一起發(fā)酵制成的白酒),各種形式,各種花樣。然而,哈尼人引以為豪的還有另一樣,就是蘸水。我們在梯田邊幾餐飯里,頓頓有蘸水,比起占領(lǐng)昆明市場多年的品牌蘸料單山蘸水,哈尼蘸水可為“豪華”——雞雜(雞心、雞肝、雞胗、雞腸)、雞血、雞蛋、大芫荽、小米辣、苤菜根——一做就是一大碗,我們驚呼這簡直就是另一道菜,一個哈尼版的沙拉,對應(yīng)著名的“凱撒沙拉”,我打算叫它“土司沙拉”。飯桌上,哈尼人把雞肉往蘸水里蘸,臘肉往蘸水里蘸,其他蔬菜也往蘸水里蘸,我卻在旁邊默默的吃了好多好多蘸水。哈尼蘸水勝在天然地道食材,房前跑的雞、梯田田埂上的香料植物、村子上面山里的野菜,好像哈尼村寨周圍所有的精華食材都用這一碗蘸水表現(xiàn)出來,然后又用它蘸所有。

蘸水制作現(xiàn)場

梯田邊的一餐哈尼飯,最中間的就是蘸水。

4、一些其他

哈尼小朋友的頭飾,長著耳朵是為了偽裝成老虎,打獵時防止真老虎從身后襲擊。

織機上的哈尼人。開吊車有開織機那么復雜嗎?

 

      在撒瑪壩梯田短暫停留的三天,讓我對梯田和哈尼族的關(guān)系有了更深的理解?;貋碛只匚读藥滋欤捉莱鰜淼氖且环N更古不變的堅定感,它源自那片土地上千年以來人與土地的互動,這些并沒有那么容易被改造。

        梯田讓大山泛起波紋,大山里的人們天天都在奔赴一場流動的盛宴。

后續(xù)

 

      在尼美新村民小麻(右一)的引薦下,我們從壩美村李木匠(右二)手里購得織布機一臺,并拉回了昆明。 很快,關(guān)于染織的一些共學活動會在楊林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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