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練兵廣場上人山人海,無數(shù)穿著鐵甲的兵士昂首挺胸。
廣場中央,放著一根巨大的橫木,橫木上方用滑輪吊著三百六十九斤的巨斧。斧口鋒利,泛著寒光。
囚室里,云天依舊蜷縮在墻角,瞳若寒卻站在門邊,將手縮進袖袍里。
“人的生死不是由別人來定的,而是由我們自己決定,不要只會做一個懦夫,做一個可憐的孩子,要做一個勇士,頂天立地的勇士?!蓖艉f。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口氣,十多歲的年齡里有種老僧般的泰然自若。
鐵門開了,云天看見那個給他酒喝的囚長走了進來,然后給他們都銬上手銬,用鐵鏈牽著他們走了出去。
走在廣場上,他聽到那些士兵幸災樂禍的笑。
他抬起頭,看見東面的高臺上,東方女皇海楚坐在高位上,手里端著青瓷的茶杯,眼里帶著諷刺的笑。
云天回過頭來,就看見場中那柄高懸的巨斧。他縮了一下脖子,仿佛那斧已經(jīng)砍在了脖頸里,鮮血在迸濺。
他側(cè)過臉去,看見瞳若寒依舊淡定,他才松了口氣,人就是種奇怪的東西,就算是死有個人作伴也會覺得沒那么孤獨。
“鐺,鐺,鐺……”鐘聲突然在寫人聲鼎沸的廣場上炸開來。有人敲響了四面墻壁上的大鐘。
熱鬧的人聲突然安靜了下來,高臺上不知何時又坐滿了朝中的貴族。
一支足有數(shù)百人的歌舞團走了出來,圍著廣場翩翩起舞,清一色的女人,戴著抹胸,穿著短裙。
舞姿妖嬈,身形靈巧。
高臺上,那些穿著金色大衣的權(quán)貴們一邊喝酒一邊微笑。對于他們來說,歌舞升平,本就是常事。
云天靜靜地立在廣場上,抬頭看著遠天飛過的雁群,他發(fā)現(xiàn)自己與這個花天酒地的世界格格不入。
不知過了多久,舞女們才退了下去,本是正午,天空里卻下起了毛毛細雨,有著衣不蔽體的丫鬟為高臺上的權(quán)貴遮上了雨傘。
銅鐘的聲音再一次響遍全場。女皇海楚緩緩起身,這個倔強的女人居然沒有打傘,雨水打濕了她精致的妝容。
隨著她大手揮下,云天看見身穿鐵甲的武士們從囚室里帶出一群囚犯,囚犯們衣衫襤褸,在雨里瑟瑟發(fā)抖,也許是因為畏懼,亦或是寒冷。
“全都砍頭?!闭驹诩氂昀铮示尤贿@樣說。
云天就站在廣場上,看著那些囚犯被一個一個地送上了斷頭臺。
頭被放在下方橫木的卡槽里,然后上方的巨斧滑輪被松開,囚犯的頭顱被斬落下來,在泥水里滾動。鮮血灑向半空。
云天看見一個囚犯,他的頭顱落地了,可是身體還在掙扎,鮮血一股股地從短頭的脖頸處涌出,沒有見到,你絕對想不到那樣的觸目驚心。
后方的囚犯害怕了,他們在人群里四散奔逃。
“想跑?!必撠熜行痰奈涫看笈?,“全部抓起來,給他們緩死?!?/div>
那是云天生命里第一次聽見緩死這個詞,而且親眼目睹了那個血腥的場景。很多年以后云天云天走上了神州的王座,和膝下的臣子論及神州的酷刑,他是這么說的:
“那一天我站在瓢潑似的大雨里,看著無數(shù)和我一樣的囚犯被送到了斷頭臺?!?/div>
“行刑的武士們把系著巨斧的鎖鏈松開了,卻沒有讓斧頭直接砍下囚犯的頭顱,巨斧切斷了他們后頸的血脈,然后又被拉起了?!?/div>
“疼痛的囚犯們在血雨里掙扎,他們把雙手插進堅硬的地面里,死死地掙扎,整個廣場上都就動著粘稠的鮮血?!?/div>
已是很多年以后了,云天端坐在朝堂上,緩緩閉上眼睛,回想當年的自己。
當時,他身邊的老囚長突然撫摸著他的頭說,然后悄悄用鑰匙解開了他和瞳若寒手上的鎖鏈,。
“快走吧,死在這里太窩囊了?!痹铺焯痤^,看見老囚長拔出了他手里的長刀。瞳若寒也亮出了自己的折扇。
“殺出一條路去,”瞳若寒這樣說著,解開了自己手上的鎖鏈。
“囚犯要逃走了!快抓??!”高處的看臺上,有人尖叫。
“他媽的真是找死!”女皇站起來,“弓箭手!”
廣場外圍,數(shù)不清的武士抬起手里的長箭,鎖定云天和瞳若寒。
“帶他走!”瞳若寒轉(zhuǎn)身對老囚長說,然后兜轉(zhuǎn)著手里的折扇,抵擋襲來的箭雨。
很多年以后云天還會想起那個場景,他在老囚長的手里牽著瑟瑟發(fā)抖,瞳若寒躍起的身形里他卻看到了真正英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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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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