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爺爺臉上掛不住了，批評唐蜜：“蜜蜜，你怎么這樣和奶奶說話？尊老愛幼都不懂嗎？”
唐蜜媽媽和爸爸臉色也很難看，責備地看著唐蜜。
唐蜜看著餐桌邊的親人們，一個個面容舒展，自信優(yōu)雅，嘴巴里咽下美食，精神上沒有任何憂愁痛苦?？晒聠蔚鸟R奶奶，佝僂著身體，站在大山下，迷茫的眼睛望眼欲穿，明日復明日。
唐蜜淚水在眼眶打轉，倔強地反問：“我怎么不懂尊老愛幼了？你們一個個的養(yǎng)尊處優(yōu)、錦衣玉食，你們關心過馬奶奶農村留守老人的感受嗎？她的孫女馬天娜外出打工，在公安局長家當過保姆，后來就失蹤了，難道公安局長就沒有一點關系嗎？同樣是老人，王奶奶兒孫繞膝，馬奶奶孤獨終老，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王云秀全身顫抖，呼吸急促，癱坐在椅子上。
唐蜜爸爸呵斥唐蜜：“唐蜜，你在說些什么？”
寶驊握住唐蜜的手，不知所措地看向李天賜，“你們是怎么了？你們到底在說些什么？蜜蜜你有話好好說，不要沖動！”
李天賜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母親，眼睛盯著唐蜜，冷笑，“這個消息是你告訴富山市公安局9413專案組的吧？‘小花’的身份確認，肯定也有你唐蜜的大功勞。公安局9413專案組打電話來要詢問你奶奶老人家，你也是知道的吧？你不是想觀察你奶奶的表現(xiàn)嗎？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滿意嗎？”
唐蜜家人和寶驊一臉震驚，目光聚焦到唐蜜臉上。
唐蜜不慌不忙，擺開長談的架勢，“既然局長大爹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們暢開心胸好好談一談吧？”
“有什么好談的？”李天賜怒不可遏，劈頭蓋臉沖著唐蜜大聲訓斥：“跟你有什么關系？無知無識的黃毛丫頭，還充當公安的臥底？該說的我們會向富山市公安局說明，沒必要和你瞎說一氣。我們是一家人了，有什么疑問開誠布公的說在明處。陰陽怪調，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天真幼稚！”
王云秀慌忙阻止李天賜，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氣若游絲，“天賜，孩子們年輕，你不要生氣。不要說了，唐蜜心里委屈，她善良不懂事，你不要責備她。”
“到底是誰人不人鬼不鬼？”唐蜜初生牛犢不怕虎，來氣了，聲音也大了起來：“你和奶奶敢對天發(fā)誓，你們對馬天娜一家沒做過任何壞事嗎？”
唐蜜和老人唇槍舌劍的樣子讓寶驊心里不悅，寶驊放開唐蜜的手，訝異地看著唐蜜：“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好好說話?。∥夷棠毯臀野职衷趺纯赡軙鰤氖履?？唐蜜，你不會真的走火入魔了吧？”
李天賜大聲說到：“寶驊，你就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馬天娜親媽帶來那么重大的內幕，唐蜜都不和你說嗎？馬天娜親媽說她曾經(jīng)在富山城遇到過‘小花’，‘小花’說馬天娜在我們家當保姆，馬天娜親媽想見馬天娜，‘小花’上門來找馬天娜，但是馬天娜那個時候已經(jīng)不在我們家了，她自己去了廣東。”
“這個事你們怎么不早早告訴唐蜜呢？她一直在找馬天娜，找得很辛苦，你們是知道的呀？”
王云秀回應：“我們不知道當時在我們家那個小女孩是馬天娜。那個小女孩是你媽媽婦幼保健院同事介紹的。那個時候你媽媽懷了你，反應很大身體不舒服，你爸爸工作繁忙顧不了家，奶奶身體也不太好，就找了一個保姆。你滿月的時候那個小保姆就走了。我們只知道她叫娜娜，怎么會知道她就是唐蜜要找的馬天娜？她是哪里人，書名叫什么我們都不知道。她到我們家是你媽云梅一手操辦的。我和你爸爸除了使喚她，什么都不知道。”
寶驊笑了，安慰唐蜜：“蜜蜜，這只是一種巧合。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懷疑天懷疑地你都不能懷疑我爸爸和我奶奶。他們也是你的親人，也是你的爸爸和奶奶。”
唐蜜母親也抓住了唐蜜胳膊，阻止唐蜜：“蜜蜜，你不要再說了，你這個孩子，怎么那么犟呢？你這段時間整天萎靡不振的，有什么話你就好好說啊。怎么可以和局長大爹和奶奶頂嘴呢？你這個孩子，怎么突然那么不懂事了？”
“可是……”唐蜜不甘心地說：“馬天娜媽媽說公安局澆灌基樁前一天晚上‘小花’上門找馬天娜，那天晚上‘小花’應該是和奶奶見面了。”
“唐蜜！”李天賜啪一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居高臨下指著唐蜜，怒不可遏，“你是沒完沒了了？！你是紀監(jiān)委專案組辦案人員，辦案關鍵的是證據(jù)！證據(jù)！你懂嗎？信口開河，胡亂猜測，和9413專案組人員暗中勾結，怎么的？你想陷害我還是你奶奶她老人家？”
唐蜜滿腹委屈，眼淚嘩嘩流了出來。
“爸爸，你不要生氣嘛，有什么話好好說。唐蜜怎么可能陷害你和奶奶呢？你們兩個，一個公安，一個紀委，怎么的就辦案吵起來了？”寶驊趕緊的勸和。
“你給我閉嘴！”李天賜又啪的一聲狠狠拍了桌子，指著寶驊，大聲訓斥：“就你沒心沒肺的，像個傻子！當初我和你奶奶就不看好你這門親事，但是你中了毒似的一廂情愿。唐蜜來我們家給奶奶過生日，是帶著任務來的？唐蜜她今天所有的問題，她都告訴了9413專案組。專案組又把矛頭對準了你奶奶。本來是要結案了，結果專案組又盯上你奶奶，這不，打電話來又要詢問你奶奶。你奶奶馬上九十歲了，還讓公安的三天兩頭詢問，唐蜜她根本就沒安什么好心。自從唐蜜踏進我們這個家，我們就沒有過安寧。我們這個家，不歡迎她，你讓她走！”
唐蜜家人驚呆了，顏面掃地，窘迫得不知說什么好。
唐蜜爺爺氣呼呼站起來，指著李天賜，氣喘兮兮，“老李，不是我家唐蜜要進你這個家，是你的寶貝兒子到富山城追來的。孩子不懂事，你可以教育，但你不能這樣罵我的寶貝孫女！你是當過公安局長的人，憑唐蜜幾句猜測的話，專案組就找上門來，公安干警怕也沒那么好忽悠。光明磊落的，你心里沒鬼你怕什么？”
王云秀氣得一手捂胸，一手顫巍巍的指著唐蜜爺爺，張著嘴巴，激動得說不出話。
李天賜暴跳如雷：“滾！都給我滾！”
唐蜜爺爺拉起唐蜜，“走，跟我回家。我就跟你說這個家不正常，你不相信，今天看到?jīng)]？回家，家里帥小伙一大群等著你呢！”
唐蜜爸爸和媽媽也站了起來，簇擁著唐蜜走出餐廳。
寶驊直接懵了，六神無主，“爸爸……”
李天賜慌忙命令：“快扶你奶奶回房間躺下，我去拿藥……”
寶驊扶奶奶走進房間，扶奶奶在床上躺下，心亂如麻。
王云秀握著寶驊的手微微顫抖，雙目緊閉，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寶驊，你奶奶年齡大，好多事都記不得了，但是奶奶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你爸爸是心疼我，你要理解他。他年齡也大了，六十多歲的老人，你不要記恨他。奶奶和爸爸只會對你好，做什么事都是為你好。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奶奶和爸爸會真心對你好，你要理解奶奶和爸爸。”
寶驊點頭，“嗯。知道了，奶奶。”
“你爸爸今天晚上是氣壞了。我從來沒見他這樣生氣。你也知道的，你爸爸一直都是文質彬彬、沉默寡言的一個人，從來不會亂生氣亂罵人。唐蜜那個孩子太要強了。唐蜜這孩子，一根筋，做事說話不會轉彎。今天發(fā)生了這事，你要好好想想，唐蜜那孩子的性格，不適合你。你要找個溫柔懂事的女孩子，一生才會幸福。”
什么事嘛？暴風驟雨來得太突然。寶驊不想讓風蝕殘年的奶奶傷心，只得違心地回應：“好的，奶奶，我會認真考慮的。”
李天賜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瓶藥。父子兩人扶起王云秀，齊心協(xié)力服侍王云秀服藥躺下。
李天賜自己也服了藥，倚靠在王云秀床邊的貴妃椅上，忿忿不平地說：“寶驊，奶奶和爸爸心臟都不好，剛才服的是速效救心丸。唐蜜這孩子，太讓我生氣了，我從來沒有這樣火大過。你和她可以算是夫妻，我們是一家人，什么事不能開誠布公的講？要去公安專案組那里串通一氣，真是吃里扒外的東西。這孩子，功利心太強，性格也太強勢，竟然不知道錯，還和我針鋒相對。這樣的女孩子，怎么過一生？”
寶驊站在兩個病怏怏的至親中間，左右為難，唯唯諾諾地說：“知道了，爸爸。唐蜜她是單純執(zhí)著，一心想著馬奶奶的事，沒有顧忌太多。對不起，你不要太生氣，我會和她溝通的。”
“唉……”李天賜虛弱地擺擺手，“去吧，去送送唐蜜一家。代奶奶和爸爸說一聲對不起。奶奶和爸爸實在起不來了，不想動，也動不了。”
寶驊走出奶奶房間，客廳里空蕩蕩的。寶驊沖出大門，停在大門口唐蜜爸爸的越野車不見了，門口也空蕩蕩的。寶驊沖到二樓查看，唐蜜一家?guī)ё吡藢儆谒麄兊乃兴饺宋锲?，沒有留下一點兒痕跡。
“蜜蜜……”寶驊心口一陣緊縮，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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