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小花,什么方法最快捷,當(dāng)然是公安??!唐蜜看著手機里富山市公安局關(guān)于基樁女尸征集線索的公告,興沖沖直奔公安局刑警大隊。
高警察聽完唐蜜的陳述,臉出呈現(xiàn)出欣喜之色,“這確實是一條有價值的線索。‘小花’這個人物的再次出現(xiàn),對案件的偵破起重要作用。”
“那你們是不是要確定小花的身份?”
“當(dāng)然了,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這個案子,時間太久,偵破難度太大了。我們辦案組壓力很大,其他組都有收獲,就我們組沒有突破。”
“當(dāng)時所有住在公安局大院的人只要是活著的都詢問了,一點兒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嗎?”
高警官思忖片刻,表情嚴(yán)肅地說:“唐蜜,你也是辦案的。辦案紀(jì)律你懂。我可以和你探討,但你要守口如瓶。以前我認(rèn)為都沒有價值。今天你來了,結(jié)合你說的情況,還真有一個人應(yīng)該再挖一挖。這個人就是我們老局長的母親,王云秀。”
“寶驊的奶奶?她怎么了?她做了什么?”
“她說那天晚上有個女孩子去找她,喝得醉醺醺的。那個女孩子去找她是因為男朋友打架斗毆被拘留了,走投無路去找她的。她是公安局長的媽嘛,女孩子病急亂投醫(yī),找她看能不能通融。她沒有提家里保姆的事。這事對不上,一定還有隱情,王云秀沒有說實話。”
唐蜜驚異地睜大了眼睛,“她是這樣說的?她承認(rèn)小花去找過她?我還想親自問一問,馬天娜在她家當(dāng)保姆的事是不是真的?看來是真的?”
“你認(rèn)識她,你是她家什么人?”
“我是她孫子的女朋友。我和她孫子李寶驊訂婚了。王云秀是我奶奶。”
高警官笑了,戲謔地說:“你這身份特殊哦。嚴(yán)格來說還不能算是近親屬,不需要回避。但你這算不算是大義滅親?”
唐蜜想起公安第一輪詢問,正是寶驊一家到富山唐蜜家提親的日子。關(guān)于公安的詢問,那天唐蜜媽媽高談闊論,王云秀絕口不提。后來王云秀身體不適,直接回屋睡覺去了。
那天晚上有女孩子找上門的事,王云秀為什么一字不提?
唐蜜陷入沉思,臉色凝重。
高警官換了輕松的口吻,“老人家記憶力不行了,幾十年的事,記不清楚也很正常。你不是一直在找馬天娜么?如果馬天娜確實在王云秀家當(dāng)過保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沒多大價值,時間太久遠(yuǎn)了,那是馬天娜出門第一年的事。后來馬天娜去了廣東,寄錢捎?xùn)|西都是從廣東發(fā)回來的。”唐蜜口是心非,試圖轉(zhuǎn)移高警官的注意力。
“可是沒有人在廣東見過馬天娜吧?我們偵察失蹤案都是從失蹤人最后一次見面的人查起,這是黃金定律。”
唐蜜想起在白石崖村孤獨終老的馬奶奶,心里又疼了,沉默不語。
“你提供的線索彌足珍貴。但小花就算確定身份,也是一個死人。當(dāng)事人小鳳也是死人。死無對證。王云秀她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們還真拿她沒辦法。況且她年事已高,身體不好,我們也不能隨意傳喚她。馬上要九十歲的老人了,不容易。萬一在詢問室老人家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們也對不起我們的老局長呀。”
唐蜜辯解:“奶奶她不會害人的。她只是太愛她的孫子,在保護她的孫子而已。她不至于去殺害小花。”
高警官侃侃而談:“現(xiàn)在雙方的陳述,都說小花當(dāng)晚是喝了酒的,這一點勿庸質(zhì)疑。小花有可能是自己墜入基樁,這就是一場意外。做最壞的打算,就算是王云秀害死小花,應(yīng)該也是過失殺人。王云秀超過75歲,就算是殺了人,也不會坐牢。對于一個老人家,基本沒什么損失。但是我們就有可能找到馬天娜。你的心愿就有可能會實現(xiàn)。馬天娜失蹤與王云秀絕對是有關(guān)系的,這一點也勿庸質(zhì)疑!”
近九十高齡的奶奶,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深居簡出,每天安靜坐著打毛衣,都將是王云秀的生活寫照。天無棱,山地合,境況都不會有絲毫改變。唐蜜沉默。
高警官繼續(xù)推理:“如果小花的死與王云秀有直接關(guān)系,那么李天賜李老局長怎么會坐視不管?王云秀老人家上一次的筆錄滴水不漏,沒有回避問題,無懈可擊。她陳述小花找上門,雙方發(fā)生了口角,口角過后王云秀就回小紅院了。據(jù)我們分析,那天晚上,小花墜下的那個基樁無論是從街道上看還是從公安局院子里看,都是死角,雙方撕扯斗毆是沒有人會看見的。王云秀老人家身材高大像個男人,對付小學(xué)生身板似的小花綽綽有余。小花喝了酒,不小心墜入基樁的可能性也很大。王云秀為什么要陳述小花找上門雙方發(fā)生了口角,是因為她擔(dān)心當(dāng)晚有人聽見她和一個女孩子爭執(zhí),如實陳述以示她的誠意。這個案子,除非王云秀說實話,要不然,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永遠(yuǎn)的懸案。”
高警官頭頭是道,唐蜜心驚肉跳。
高警官嘴角帶笑,頗帶幾分挑釁意味,“唐蜜,有沒有興趣聯(lián)手作戰(zhàn)?我們里應(yīng)外合,打一次心理戰(zhàn)。你做我們專案組的‘線人’,我們的目標(biāo)就是王云秀。‘小花之死’,時代久遠(yuǎn),無法查證,只有當(dāng)事人說實話,才能破案。”
唐蜜想起了寶驊青春純真的笑臉,左右為難。
唐蜜大張旗鼓尋找馬天娜,王云秀和李天賜是知曉的,如果他們心里有鬼,為什么不阻止唐蜜靠近?
王云秀、李天賜、李寶驊三人都坦坦蕩蕩對自己,兩家人相濡以沫,皆大歡喜。高警官也許只是胡亂猜測,王云秀說的也許都是實話。
“我們都只是猜測……”唐蜜喃喃自語。
高警官循循善誘,“你不想知道真相嗎?你們監(jiān)委辦案不是主打思想攻堅戰(zhàn)嗎?你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以靜靜觀察,慢慢試探,多刺激啊,一定會有蛛絲馬跡浮現(xiàn)的。”
唐蜜心在掙扎,眼睛卻發(fā)出一絲亮光,猶豫不決。
“你要放棄找馬天娜嗎?”高警官窮追不舍。
唐蜜脫口而出,“沒有啊,怎么可能!”
“那這是一個極佳機會呀!你怎么不抓緊呢?”高警官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不知道你和王云秀有這層關(guān)系。如果知道我也不會和你說這么多?;景盖槟愣贾懒?。你裝做不知道也不可能了。哈哈,唐蜜,你還不如就和我們一起搞個水落石出。”
“也是……”唐蜜繳械投降,“前怕虎后怕狼,確實沒什么意思。如果寶驊奶奶沒做害人的事,也是還她一個清白。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做,守口如瓶。我會盡快告訴你小花的身份信息。”
唐蜜啞口無言。唐蜜走出公安局大樓,陽光刺眼,頭昏腦漲,抬頭看見對面警苑酒店,想起寶驊第一次來富山,站在對面8樓陽臺給自己發(fā)信息,心里莫名疼痛,風(fēng)中凌亂。
唐蜜后悔來這一趟。但那么重要的線索,也吞不下去呀。吞進肚子里,一輩子也不會安寧。
唐蜜心里藏了秘密,郁郁寡歡。
寶驊嘻嘻哈哈,對突然沉默寡言的唐蜜甚是不理解。
“怎么了,唐蜜,我感覺你對我冷淡了。”
唐蜜淡淡的笑了,“要怎么的才是熱情?我們一如既往的相親相愛,我們的愛情在沉淀期,要光芒萬丈了。”
寶驊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輪廓分明的臉龐,陽光燦爛的笑容,常常讓唐蜜出神,難怪王云秀那么的寵愛他,唐蜜也寵,不容許別人靠近和傷害。
高警官很快就帶來了小花的消息。確有此人,只是家里已經(jīng)沒有至親。小花的父母和唯一的哥哥已經(jīng)去世,家里只有嫂子帶著兩個侄兒,嫂子和侄兒都沒有見過小花。提起小花,一臉茫然和冷漠。
“小花年紀(jì)輕輕就離家打工,長期混跡于富山縣,是一個發(fā)廊小妹。我們在邊防站查到了小花的遣返記錄,共有三次。一次是警方掃黃遣返,有兩次是她自己混不下去了,主動報警警方遣返。小花是個劣跡斑斑的人,親人都不待見。這樣的人利欲薰心,馬天娜跟著她外出打工,兇多吉少。我相信馬醫(yī)生說的話,小花去找王云秀,主要目的不是為了馬天娜,大概率是為了訛錢,兩頭通吃。王云秀肯定知道小花是個怎樣的人,她肯定不會相信小花,也不會讓馬天娜跟小花走。小花吃了閉門羹很正常。”
唐蜜心里稍為寬慰,愉快地點點頭。
高警官心情也很舒暢,“現(xiàn)在看來,小花說馬天娜在李天賜家做保姆的事不可信,可能也是她信口開河。因為小鳳自始至終就沒有見過馬天娜一眼。如果沒有王云秀的供詞,對于小花這樣一個外國人,她的家人完全放棄了權(quán)利,基本可以結(jié)案了。但這是督導(dǎo)組督辦的案件,有一點疑點都要調(diào)查清楚。小花這樣的一個無賴,酒氣醺天,惹怒了王云秀也很正常。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還得找王云秀再做一次筆錄,如果沒有新發(fā)現(xiàn),就算是固定證據(jù),結(jié)案了。”
難道馬天娜只是曇花一現(xiàn)?唐蜜心里升騰起絲絲縷縷的失望。
唐蜜強顏歡笑,懇求高警官:“奶奶她后天就是88歲壽辰了,你們下星期再通知她,好不好?”
“當(dāng)然可以!”高警官答應(yīng)得十分爽快,笑得也很舒展,“她應(yīng)該安全著陸了,沒必要恐慌。”
唐蜜恐慌。馬天娜、小鳳、馬醫(yī)生,王云秀該怎樣應(yīng)對?
高警官湊近唐蜜,緊盯唐蜜的眼睛,諄諄告誡:“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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