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倒流回一周前。
家徒四壁的屋子,斑駁的墻,蛛網(wǎng)和壁虎成為裝飾。
傷口依然青紫且隱隱作痛,阿珠躡手躡腳沿著客廳的墻邊走,盡可能遠離沙發(fā),遠離危險,遠離在沙發(fā)上睡著的阿忠,想像自己化作一粒塵埃,盡可能地不惹眼。
她套上鞋。
“想去哪?”阿忠的嗓音冷不防出現(xiàn)在耳邊。
阿忠睜開眼,阿珠畏畏縮縮,不敢與滿臉胡渣的兒子對視,囁嚅道:“去染坊一趟,外面都在傳,說明藍有內(nèi)鬼。如果再不去露個面,一定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騙人,你要去自首,對不對?”阿忠冷笑:“老板娘對你那么壞,業(yè)績變好就攬功,付工錢給自己孫女,卻不替你加薪,你還一心向著人家?”
“冤枉哪。我怎么可能出賣親生兒子?”阿珠拼命搖手。
“如果你真的管我死活,早就把我弄進去上班了。”
“我跟老板娘說了好幾次,她都不聽,真的。”
唉,阿忠就是這樣,愛耍小孩性子。阿珠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兒子根本是丈夫的翻版。她很氣憤,卻也無奈,阿忠和她之間,牽著一條隱形的臍帶。一個脾氣暴躁的兒子,總比沒有兒子來得強,如果失去阿忠,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你害我失業(yè)。”
“是那些公司老板瞎了,沒看見你的才華。沒關(guān)系,工作慢慢找,錢不夠用就跟媽說,來,一千夠不夠?”
阿忠瞬間暴怒,“當我乞丐?!”
阿珠的雷達發(fā)出尖銳鳴喊,她像無頭蒼蠅般逃竄,躲避阿忠的拳頭,下一秒,帶有煙味的鼻息和唾沫噴在她臉上。
阿珠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推向墻面,摔得她眼冒金星。
“看不起我!”
“救命哪!殺人啦!”
阿珠披頭散發(fā),一拐一拐朝門口跑去。
阿忠緊追在后,手指伸向阿珠的發(fā)梢,忽然,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掌劈向阿忠的胳膊,令他痛得縮手。
“你誰?”阿忠站穩(wěn)身子。
“住手。”男人身穿油膩膩的廚師圍裙,鼻梁上架著副眼鏡,胳膊因為長期勞動而充滿肌肉。阿珠躲在男人背后,用受傷小鹿的眼神偷看。
“我又不認識你,滾開。”阿忠咆哮。
“不肖子,打媽,就關(guān)我的事。”男人的語氣不疾不徐,態(tài)度不慍不火,正色道:“我剛搬到隔壁,以后會常見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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