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殺豬飯
半湖
從兒時到現(xiàn)在，改變太多也太大了。
當年母親縫衣，現(xiàn)已在網(wǎng)上海選，應(yīng)有盡有；當年蔬菜糧食自產(chǎn)自食，現(xiàn)在天南地北的食材都可買到吃到；當年的草屋、瓦房現(xiàn)已翻蓋成獨棟別墅；當年靠兩腳步行現(xiàn)已開上私家車。
變化可謂真不小。可有一樣，覺得一直沒變。那就是每年臘月舉辦的殺豬飯。
在每年的春節(jié)前夕，豆麥在田地間慢慢地生長，無須過多打理，有了空閑。再說，這個季節(jié)的寒冷，才可以腌制豬肉，利于保管。于是，我們這方圓百里內(nèi)的人家，就在這臘月間，殺豬待客，一派熱鬧喜慶的景象。
殺豬當天，家人早早起床，生火，燒水，請鄰家壯漢相幫，逮到豬，死死按住。屠夫殺死豬，抬到大門外土灶邊，七手八腳刮盡豬毛。然后開肚。有的打理豬胃，豬腸。有的把豬肉分片，搬回家。
忙了一個早上，臨近中午。午飯就炒點新鮮的瘦肉，豬肝，再煮點豬血，配上幾個小菜，簡單地打發(fā)了。
吃過午飯，喝一杯茶，稍息一會后。東家就趕緊搬出平常很少用的鍋、盆、碗筷等。鄰家阿婆阿嬸過來相幫。洗菜、洗碗，用大鍋煮米，同木楨子蒸飯。這樣做成的飯松軟、噴香，就想多吃幾碗。
村里的幾個廚師幫忙，有的切，有的跺。叮叮當當，有說有笑。小孩在周圍跑跑跳跳，好不高興。有時也被大人使喚做事。
下午五時前后，親戚、朋友和鄰人陸續(xù)到場，三五成群，圍坐在庭院中，喝著茶，磕著瓜子，聊著家常，等候上菜。
看著客人來得差不多了，東家就催促廚房里幫忙的上菜。接著，壯實的小伙單手舉著不知相傳幾代的木掌盤，木掌盤里擺放著熱氣騰騰的十幾道菜，來到桌前，半蹲下身子。桌邊鄰近的客人幫忙把這些美味佳肴從木掌盤里一碗碗地挪移到桌上。
望著眼前冒著熱氣，香飄四溢的特色菜肴，客人忍不住把筷子伸向最愛吃的那碗菜。有的喝酒，有的喝飲料。邊喝邊吃，還不停地談笑著，歡快無比。不一會就杯盤狼藉。
說起菜肴，各家都不盡相同。大致有蒜苗小炒肉、蔥爆豬肚、燉五花肉（也稱坨坨肉）、水煮肉片、煮酥肉窩筍、血旺炒白菜、涼伴豬頭肉、紅燒茨菇豬皮、高里肉、排骨煮蘿卜。其他小菜如涼伴樹花粉絲、炸花生、炸洋芋，煮淡青菜，蒸南瓜等。
當然，還有一道最具特色的菜，那就是“涼伴生肝”。首先把豬肝垛成醬糊備同、接著取下豬肉中的脆骨及少許瘦肉，垛得細碎，在鍋里不停地翻炒，直至把油析出，炒至焦黃香脆，放到一旁備用。然后將備好的料酒、鹽、味精、辣椒、花椒及蔥花等佐料，攪拌在一起，一道味美無比的特色菜就做好了，數(shù)量不多，半小碗而已，卻是很費工費時的，這道菜備受中老年人喜愛。
世事如棋，年歲匆匆，不覺已冬。在這個寒冷的季節(jié)，在這個落日的傍晚，一頓熱乎乎的飯菜，一份濃濃的情意。多難得呵！
20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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