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韓笑吟吟地、彌勒佛般。
他快速地在餐廳的地板上移動著，為客人端上一杯杯香濃的咖啡。
老韓位于老石安公路邊的別墅里，最有特點的是客廳正面?zhèn)让媸谴蟠蟮臅?，東西廂房是老韓和太太的書房，同樣置放著書架，藏書量十分可觀。另一特點是，家里有一間音像室，發(fā)燒級的音響，寬大的銀屏以及科技檔案般的收藏著大量的 CD、DVD和藍光蝶。這個家散發(fā)著濃濃的書香和藝術范兒。
我邊喝咖啡，邊在書架上逡巡那些珍貴的藏書。
我發(fā)現(xiàn)了一本介紹王洛賓的書籍，隨口道："胡老師九十年代就采訪報道過王洛賓！"
啜飲著咖啡的胡廷武老師立馬為我們回憶了九十年代采訪王洛賓的故實。那一年，他有幸與王洛賓呆在一起三天，深度采訪了這位西部歌王。廷武老師講述了一個沙阿黛的故事：當時王洛賓正在監(jiān)獄服刑，每天都盼望著放風，沙阿黛是個獄警，只要她出現(xiàn)，走廊里就會傳來她手里的鑰匙釘鐺響聲，懷著對放風和自由的期盼，王洛賓創(chuàng)作了《沙阿黛》，這以后沙阿黛一出現(xiàn)，監(jiān)獄里所有的犯人就集體引吭這首歌。
胡老師問老韓："家里有《沙阿黛》嗎？"
老韓迅速進了音像室，不一會就傳出沙拉黛之歌，歌詞是這樣的：
我喜歡坐在大門外，撒阿黛，
瞭望那遠方的山崖，撒阿黛，
在那山崖的一角，撒阿黛，
漂浮著美麗的白云彩，撒阿黛。
我喜歡渠邊的小樹林，撒阿黛，
隨著那晨風搖擺，撒阿黛，
每當小樹隨風搖擺，撒阿黛，
白云彩輕盈地飄過來，撒阿黛。
我喜歡冰雪的天山，撒阿黛，
我喜歡火熱的瀚海，撒阿黛，
我喜歡純凈的白云彩，撒阿黛，
白云彩就是你，撒阿黛。
哎……撒阿黛。
這歌是張也唱的，如果不是胡老師這段深情的介紹，此生我們也許會與這首歌錯過，優(yōu)美的故事和對自由渴望的主題讓我激動了一陣子。緊接著，老韓說:"我看了你寫的《春之祭》，我這里有三個版本的芭蕾舞《春之祭》，我要放給你們看。"
有一年，感于昆明春天的來臨，我結合立陶宛的傳統(tǒng)故事，寫了一篇《春之祭》的小文。而著名的芭蕾舞舞劇音樂——《春之祭》是1910年美籍俄羅斯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創(chuàng)作的。舞劇再現(xiàn)了俄羅斯異教祭典的場景：一群長老選出一位少女作為獻給春天的祭品，他們圍成一圈，看著少女晝夜不間斷地跳舞，直到這位祭祀春天之神的祭品倒在舞池中，春天才徐徐降臨，最終少女以自己的獻身換來了美麗的春天。
細心的老韓讀了我的文章之后，用心地找出三個版本芭蕾舞讓我們看、讓我們聽，不論哪個版本，震撼的音樂聲中，少女在舞蹈中倒下了，春天也就降臨了。
老韓說，在傳統(tǒng)編導課程中，《春之祭》是所有舞蹈編導都必須排演的節(jié)目。難怪楊麗萍也在大紅大紫之后，新排演了一出《春之祭》，以補足舞劇里程里的這一課。
老韓與普通音樂發(fā)燒友不同，他懂得如何裝備音響設備，他更擅長的是，收集不同時期的音樂版本，在音樂比較中挖掘更深層次的美。老韓如數(shù)家珍般地介紹著不同版本的背景、歷史和故事。在老韓的不斷介紹中，聽看了這出芭蕾舞舞劇，我在《春之祭》的精神層面上又有更精進的領會。這里面，我看見了老韓對音樂的理解、把握和專業(yè)的積淀，顯然，一切美好都來之不易。
老韓夫婦的精準、細心和體悟他人，讓人心生敬仰，我感慨地想，和一些對的人在一起，你便會邂逅不少美事樂事，這或許是人生里的"政治正確"。
2.
其實，此前的老韓夫婦，也很讓人驚異。
今年四月，夫婦二人買了一輛房車，之后開始了長達四個多月的國際旅行，他們從昆明出發(fā)，途經(jīng)俄羅斯抵達歐洲，開始了一段美妙的深度游。那時，我和老韓還不太熟悉，但他們的勇氣和膽略讓我驚訝，我也像個忠實觀眾那樣，看著他們好朋友轉(zhuǎn)來的微信照片和文字，分享著他們的快樂。
我接到的第一條信息是這樣的："這是老韓兩口子到歐洲自駕游記，大約兩三天發(fā)一篇，我想等他們回來，可以寫一本游記了。"
老韓的太太是大學老師，手里握著一支五彩筆，這一路她留下了一篇又一篇美文。我隨手附上她寫的三篇游記：
出發(fā)
駕車橫穿俄羅斯進入歐洲大陸，最早可追溯到1907年，當年由巴黎《晨報》主辦，中、俄等國承辦的北京----巴黎汽車拉力賽，5輛參賽車由北京出發(fā)，經(jīng)張家口穿越蒙古草原進入俄羅斯西伯利亞，過莫斯科最終到達巴黎。當年走這段路程需要配備強大的后勤隊伍，沿途大部分路程需要自己準備汽油、機油和汽車配件，在中國境內(nèi)很長的路程車輛要靠人拉肩扛。獲得第一名的意大利車隊雇傭了25名勞工，3匹牲畜，用了4天時間才到達張家口。之后他們與泥濘、沼澤、戈壁灘不停地博斗，歷時62天到達巴黎。100年后的今天，北京到巴黎的路途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普通中國人，只要你愿意，都可以獨自駕車由北京開到巴黎。
進入二十一世紀，中國人自駕亞歐的數(shù)量逐年遞增。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近年增加到了每年幾十輛之多。這樣的旅行，可謂前有先者上百，后有來者數(shù)眾，且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年人居多。
我們此次旅行的決心，來自于鄰居朋友的鼓動。他們走遍了大半個世界，見聞之多，見識之廣。每每聽他們說起自駕房車在路上的趣事，我就會心潮澎湃，向往不已。真是人未動，心先走了。
不是說心動不如行動嗎，我們也去唄！制定路線，挑選房車，都有鄰居朋友的前車之鑒。
為湊錢買車，我們賣掉兩套房子中的一套，跑到南昌預訂好車子。等待提車的三個月里，我們每天都處于亢奮狀態(tài)。首先考慮如何給房車一個"家"，不得已要挖走一棵栽種了十多年的桂花樹，這是我的最愛，還有長得茂盛的竹子，現(xiàn)在得讓位于更愛。為了安撫好內(nèi)心的歉疚，給樹找個新的"家"，我們四處詢問，"不要錢，就只想讓它繼續(xù)活著"。把樹送走后，隨即著手開始做地坪。那情景，好像是等待即將娶回的新娘，甚至還踏勘好回家的路上哪些地方有限高桿，以免我們的愛車被限高回不來家。取車的時間快到啦，我們幾乎天天打電話跟蹤房車的裝配進度。聽說要比原計劃推遲幾天才能取車，那般著急呀，等不了。
愛車回來了，立即開始車上的二次裝備添加，大到車載的自行車架、發(fā)電機、活動水箱，小到野外用的卡丁爐、歐洲電源接口等等。每天忙個不停，像鳥擷草筑窩似的天天往房車里添置東西。學習鄰居朋友一切自己動手的精神，自行車架從圖紙設計，買合適的原材料，到加工、安裝、調(diào)試、噴漆，在滿心的期待中，享受著自己動手的樂趣和辛勞。終于累垮啦，兩人的腰都不勝勞作被扭傷，還是繼續(xù)彎腰駝背的堅持在車前車后晃晃悠悠的忙碌。老倆個相互看著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不禁在大笑中自嘲：這熊樣，還想去長途旅行？搞笑！
想象中的計劃行程，甚至比真正出行在路上更具魔力。到天黑后，我們就在電腦前陶醉在計劃行程的路上，在網(wǎng)上挑選沒有房車營地的地方都住哪個旅店，看看旅店的外觀特征，周圍的街景道路。激動傷身體，這話不假。到真正該出門的時候，我們的身體都快不行啦。
待一切都準備好了，兩人的腰依然直立不起來，開始自我懷疑，這狀態(tài)出去，行嗎？想了想，還是先走出去再說吧，能走多遠算多遠啦。若不勝體力，我們就把車子留在當?shù)?，買張飛機票先回來，等身體恢復了再繼續(xù)領車前行。都想到了這個份上，還等什么呢？以我們這樣的年齡和身體狀況，也許就是最后的瘋狂了。
此行的大致行程規(guī)劃是：國內(nèi)段從昆明經(jīng)貴州、湖南、湖北、山西到北京，然后再往內(nèi)蒙的滿洲里口岸出境。國外段從俄羅斯沿北緯55度線上下一直向西到莫斯科，再北上到摩爾曼斯克，進入歐洲最北端----挪威的北角，然后南下到歐洲的最西葡萄牙、最南直布羅陀，繞一圈后進入西歐，最后從東歐返回俄羅斯，經(jīng)哈薩克斯坦入境新疆，再由青藏線、川藏線轉(zhuǎn)到滇藏線返回昆明。
我們充滿了期待，期待著可能遭遇的一切，包括順利的、不順利的、愉快的和不愉快的。祝我們順利！容我們不順利！
出發(fā)吧！經(jīng)過三個月的準備，在2018年4月21日清晨，迎著初升的太陽，我們終于啟程了。這是我們外出時間最長的一次旅行，是一次沒有困難創(chuàng)造困難也要走的旅行?？僧斘覀兊姆寇囻偝鲈鹤?，關上大門的瞬間，心里還是有一絲絲忐忑，一份對家淡淡的不舍。
這一篇是她的得意之作，我順手從手機上拷貝下來：
"奧斯威辛集中營——世界歷史上最大的人類屠殺場。統(tǒng)計數(shù)據(jù)：四年間，共有近兩百萬猶太人、蘇聯(lián)戰(zhàn)俘和其它罪犯，在集中營完成"最終解決方案"——被關在毒氣室里集中毒死，拖到焚尸爐集體焚化。
為親眼見識史無前例的人類大屠殺罪惡現(xiàn)場，我們來到了位于克拉科夫。
位于克拉科夫60多公里的小鎮(zhèn)奧斯威辛，總共有三十九個集中營，我們今天用了四個小時，參觀了最早的一號集中營和規(guī)模最大的二號集中營。
由于很少中國人到此參觀，有若干種語言的語音解說器，沒有中文。所有的參觀者，成團由講解員帶領參觀，每天限制接待八千人。
進入一號集中營的大門，便是最有名的大標語——勞動使人自由?？邕^門的第一幢建筑物前，是當年樂隊奏樂歡迎新"犯人"的地方，然后是幾十棟"犯人"住的二層樓紅磚房。每層樓的過道上是犯人的照片和編號。一號集中營是條件比較好的營房，住的是有勞動力的人。四周被鐵絲欄圍著，有不多的幾個崗亭。其中有一棟房子里陳列著當年犯人用過的物品，堆積滿一屋的鞋子、頭發(fā)及頭發(fā)織成的毯子、眼鏡架、皮箱等等。其中最慘不忍賭的是小孩子的衣服裙子和小鞋，看得幾個老外眼淚汪汪。解說員的聲音也特別嚴肅低沉緩慢。一號營里也有毒氣室和焚尸爐，規(guī)模較二號集中營小很多。
二號集中營規(guī)模巨大，占地十五平方公里?；疖囍苯舆M入營內(nèi)，火車運來的人在此分類，可用的轉(zhuǎn)走，老弱病殘不能做事的排隊等待進入毒氣室。據(jù)介紹：最高記錄一天屠殺了六千人因為奧斯威辛集中營，世人更多的知道了克拉科夫，它是在二戰(zhàn)中唯一沒有被轟炸的波蘭城市。十六世紀的城市廣場集市、城堡和建筑得以保存至今。文藝復興時期，它就已經(jīng)是經(jīng)是歐洲科技文化的中 心。早在600多年前，這里就開始有了大學，著名的哥白尼就是在此完成了他的大學生涯。現(xiàn)在僅有七十多萬人口的城市，擁有十一所大學，最著名的是雅蓋隆大學，二戰(zhàn)時全體教師被納粹殺害，校舍成為納粹軍部，是今天人們憑吊歷史的重要場所。其樸實的紅磚墻酷似哈佛大學，卻比哈佛早了兩百多年。
奧斯威辛這個名字對世人來說并不陌生。奧斯威辛是一個小鎮(zhèn)的名字，這里共有大大小小的三十九個納粹集中營，其中奧斯威辛集中營為一號集中營，比克瑙集中營為二號集中營......，所有集中營的管理中心設在一號集中營。我們更多的認識它，是從兩部電影，一部是"辛德勒的名單"，真實故事就發(fā)生在克拉科夫。寫納粹黨人辛德勒如何利用自己的財物和權利營救了兩千多名猶太人，現(xiàn)在他們還稱自己為"辛德勒的猶太人"。另一部名為"艾希曼"。愛希曼是納粹達豪集中營的司令官。電影是講述他戰(zhàn)后逃跑被抓回來接受審判的真實事件。里面的女主角是當時紐約時報撰稿人，名叫漢娜阿倫特，由她報道審判的全過程。她本人是曾經(jīng)從納粹監(jiān)獄中僥幸出來的猶太人，后來到了美國，成了著名的思想家和政治學家。她，有一萬個理由痛恨納粹軍官。但她不僅沒有陷入到自己的苦難回憶中，她逃出了監(jiān)獄也逃出了受迫害的過去，她逃離了自我和自己的群體。她思考，站在人類歷史的高度、站在哲學的高度，去審視大規(guī)模殺人事件背后的原因。她說："艾希曼并非惡魔，即使在今天看來也是"正常的人"。在第三帝國中，他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一個好黨員......他既不陰險奸詐，也不兇橫 ......只是在執(zhí)行至上而下的命令......"只是"平庸和不思考"造成的犯罪。還提出猶太人與納粹人"共同無罪也是不成立的，是加害人與受害人的合作鑄成的悲劇，猶太人自己也為納粹提供名單"。言論一出，一片嘩然。遭得同族人和摯友的眾叛親離。
大凡看過這部電影的人，大多會被漢娜阿倫特的觀點所震撼，也一定會被她抓著你不放，讓你和她一起思考。我想，如果讓卡拉揚、讓在德國熱情幫助過我們的小姑娘們，或者說在我身邊的任何朋友，包括我自己，在那種歷史背景下穿上納粹軍裝，會怎樣，違抗軍令？很難！想到這里，我服了她。對她，何止是欽佩。我覺得她是一個站在人類思考的高峰，對人類大規(guī)模殘殺行為及背后動機的思考。一個正常的人，在戰(zhàn)爭中，在特定的歷史環(huán)境下，怎么就變成了殺人機器，變成了惡魔？她為剪不斷化不開的歷史仇恨循環(huán)，去尋找一條思維出口，讓人們從思考和反觀中慢慢走出來，別去重蹈歷史覆轍。她所說的話，也只有她，一個逃出納粹監(jiān)獄的猶太人，可以這么說這么思考，別的人不能，德國人更不能。了不起的漢娜阿倫特！不愧為一個偉大的思想家，政治家。
后來又看了一本書叫"德意志的另一行眼淚"，通過二戰(zhàn)德國老兵自身的經(jīng)歷，了解他們參戰(zhàn)和二戰(zhàn)后的處境。后來我們又走進了德國，去看了被拆的柏林墻，看了二戰(zhàn)帶給德國人民的災難。知道了德國前總理勃朗特拋開世界輿論對德國的過正的矯枉，在集中營的紀念臺前跪了下來，向死難者，向二戰(zhàn)真誠的謝罪。人們說：一個勃朗特跪下，一個民族、一個國家在他的身后站了起來。
奧斯威辛集中營到底屠殺了多少人，數(shù)據(jù)不是很準確，有說兩百萬；有說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萬。老韓算了個帳，按低線計算，四年時間，平均每天要殘殺焚燒將近一千人，在技術上是一樁很不容易的事。況且，二號集中營只存在了三年多。但嚴謹?shù)牡聡藳]有這么提問這么計算，他們只是謝罪。也讓人們學著安靜下來，細細去思考，學著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戰(zhàn)爭代給人類的劫難。
今天，個體之間的相互殘殺是犯罪，已經(jīng)成為最基本的行為約束和起碼的道德理念。但在國家之間的道德水準和理念，卻遠遠低于個體，戰(zhàn)爭依然在持續(xù)，可悲可嘆，人類擺脫獸性，走向文明，長路漫漫！。"
旅游是浪漫的，可這篇文章沉重得如橫亙在歐洲大陸上的阿爾卑斯山烏云。
記錄奧斯威辛，是需要有書寫辛德勒名單一樣的良知，而這份良知是來自昆明的房車載過去的，是老韓夫婦心中對人性的參悟。
這篇是她寫的結束行程的文章：
我們結束了為期五個月零一周的亞歐自駕游，于10月27日平安回到昆明。跑馬觀花走過了22個國家，行程41000多公里。
中途行走到圣彼得堡和巴黎兩個城市時，我?guī)缀跤X得可能難以繼續(xù)堅持了，畢竟離開昆明時身體就明顯處于非健康狀態(tài)。尤其在巴黎的盧浮宮，走幾步就得停下來休息一陣，每上一個臺階都需要積蓄一次力量，心里又舍不得放棄觀賞的機會，對身體不爭氣飽含苦悶，以至于讓我最終形成了永遠的印象：巴黎是個累人的地方，想起來都累。
旅行的視角和印象，都因時因事因人而異。在我的記憶里，俄羅斯的摩爾曼斯克最神秘；挪威最美；巴黎最累人；羅馬最深厚；威尼斯最衰老；奧地利最誘人；波蘭最有活力......這些說法都是個體的主觀印象，但有一點是公論：近代幾百年世界文化的中心在歐洲，走入其中，必有收獲。
每到一個城市，我們都喜歡去看看博物館和城市發(fā)展歷史，看看為這個城市做出貢獻的歷史人物，對英雄總是心懷敬意。多看幾個地方，往往這里的民族英雄就是那里的惡魔，在看到一些歐洲國家抗擊成吉思汗的歷史描述，再對照我們心里的英雄，策馬揚鞭，橫掃歐洲的一代天驕，換個地方變個角度，便徹底的換了形象。走著走著，自己的思維也逐步離開了具象的歷史事實。那個時代的英雄，就是土地爭奪戰(zhàn)中的王者。
當我們穿過西伯利亞，越過北極圈，跨過海灣大橋，行走在富饒的平原或蒼涼的荒漠，攀爬在高山下行于峽谷，看到生活在或富庶或貧瘠的每一塊土地上的人們，都從大自然中獲取不同的生活資源、練就不同的生存技能，都對那塊自己賴以生存的土壤心存感激，并且越是自然環(huán)境惡劣的生存者，對自然和上蒼的崇敬之心越是濃烈，濃烈到讓目睹者為之動容。自然界給予人類的生存條件，天生就是不公平的，所謂的公平，永遠是個偽命題。
看著俄羅斯廣袤的土地，感覺走不到邊際的原野，其實可以養(yǎng)活太多太多的人口，可惜，太可惜！西歐東歐地勢平緩氣候溫和，但無窮的征戰(zhàn)與廝殺一直延續(xù)至今，一次世界大戰(zhàn)和二次世界大戰(zhàn)給歐洲人帶來的苦難令人觸目驚心。
中華大地，東邊是浩瀚的太平洋，西邊是茫茫戈壁，南邊聳立著巍峨的喜馬拉雅。我經(jīng)常想，中國整個西部的自然條件太差，不可以養(yǎng)活眾多的人口，至多只可供人觀賞。殊不知，看上去無用的高山，阻隔了來自歐洲的經(jīng)濟文化交融，也阻隔了中世紀歐洲頻發(fā)的戰(zhàn)火硝煙，利弊得失總是相互相成的存在于自然，記錄于史冊。
在歐洲行走的幾個月也深深體會到，作為一個貧窮落后幾百年的中國人，從個體的角度，你的行為也許會獲得別人的認同和尊重，但作為一個民族，從匍匐于地，到跪起來再要站起來，還有很艱難的路要走，"韜光養(yǎng)晦"，才是明智之策！
我們生活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我們旅行，我們游走，我們思我們想，定要不枉此生不枉此行，哪怕我們只是蕓蕓眾生。
這三篇游記，已經(jīng)勾勒出他們旅行的輪廓。老韓太太王老師已經(jīng)完成六萬字自駕游的文字，正在著手出版圖文并茂的游記。這本書飽浸著他們的探索、歷險、百折不撓和對人生一次重要的洗禮，彌足珍貴。
老韓也正在寫作一本經(jīng)濟學的書，對這本書，我懷著同樣的期待。
有著對生活的熱愛、對知識的追求，不懼上了些年紀而孜孜以求，這是老韓夫婦為我們立下的美好的晚年生活范式。
我們好奇地問："那么漫長的旅行，你們爭吵嗎？"
王老師幽默地笑笑說："我們有分工，2018年我說了算，2019年老韓說了算！"
暫無評論，快來評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