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鄰居家收藏日子,后院的柴火沒過了屋頂。
十年前的樹現(xiàn)在還有,放進灶膛又重新活了一次。
今天燒的是哪天?我不知道。
炊煙給天空上色,遺忘的角落稍不注意就變成星群。
孩子伸手去數(shù),數(shù)完了家里所有的人,數(shù)了幾遍,
總湊不夠六個。
二
霞光瘦得像匹馬,每日有大量的光陰來進行投喂。
湖畔泛白垂首的蘆葦是中午時,藍天剃下的胡子。鷓鴣喜歡停在蘆桿上,留下南邊那棵樹的兒女。鷓鴣無人問津的勞動,總會給自己一些驚喜。
是誰把太陽沉入湖底?那沒有溫度的通紅物件使魚生懼。
它們聚集在一起,談論著太陽是哪種新型的餌料。
霞光在黃昏時踏著祥云再次光臨世界。有人欣賞,有人忙著收拾農(nóng)具回家。
它在陌生的空間里為人類創(chuàng)造了閑暇的時間。
夜是黃昏的小跟班,總在黃昏過后屁顛屁顛地籠罩世界。這時鷓鴣去哪了?
它找了一副黑色的棺材,藏在了森林的影子里。
是誰把月亮掛在天空?那黑色的美學被破壞得體無完膚。
失眠的鳥兒整夜咆哮。
三
奇跡隨著種子一起發(fā)芽,土地的貧瘠在春天里死亡!
饑餓撞在我們村子里駐存長久。挨著收割的鐮刀四處亂撞,撞到了稻香的懷里。稻香像個溫柔的女人,掏出乳房把饑餓撐死。麻雀高興了,稻穗的腰沉得更加低了。
扒開森林,就能進入我們村子。撥開云霧,就能欣賞成熟火龍果速成的海。明明沒見過海的農(nóng)民,在其中游得像條見過油鍋的魚。
父親是一條老魚,嫻熟地翻開土地的衣服。土地不是小偷,只是把父親的時間悄悄藏起來了。父親在找,找到了兩個拳頭大的西紅柿,找到了兩個腳掌長的馬鈴薯。
父親笑了,夕陽被他黃色的牙齒熏得通紅。
四
樹上在流水,綠色的海洋淹沒校園。
天黑時,我們稱那口棺材為月亮。
年輕人眼中,天是黑不下來的。
我喜歡融入綠色,側耳傾聽樹干勃勃的生機。
一棵杏樹,一片落葉,一點塵埃,都是構成詩歌的符號。
我不喜歡寫詩,詩過于孤獨。我喜歡讀詩,感受落寞。在校園里,同學永遠是最絢麗的花朵。
如果校園只有綠色,璀璨的漢字也撐不起一首有生命力的青春。
校園總是像黎明的曙光,切開黑夜盡力吻合的暗天一色。
五
嘗試著往左邊跨一步,躲過人生的風雨。
左邊,是白骨砌滿的深淵,一根白骨指向陽光乍泄的東方。
鮮花盛開,永遠是云南鮮明冬天的常態(tài)。不要拒絕落寞黃昏的販賣,云朵的變幻,會聯(lián)想到欲望。
我與很多人交朋友,每天去不同的環(huán)境適應不同的生活。
雨在土地留下的足跡也不過是一瞬。
自己高舉雙手,在人群中高呼:我是一條變色龍!我是一個小偷!我是一個偷偷收藏時間的嫌疑犯!
有人會信嗎? 就是這樣,
我在美好的日子里抱頭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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