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那黑洞到底是什么?
我的小心臟啊,不捂緊點就要跳出來了!
國棟笑呵呵地說:“二十萬就二十萬,我再想想辦法,不是什么難事,就用一周左右哈。不耽誤你買婚房。”
劉胖子看向我:“檬,你那有沒有十萬給我兄弟湊湊,就一周。”
國棟擺手:“那多不好,第一次跟弟妹見面,不能這樣。”
我猶豫著掃視四周,撞上了劉胖子詢問的眼神,不忍讓他沒面子,點點頭,遲疑著說,“有的,可是……”
劉胖子趕緊跟國棟說:“看見沒,看見沒,找媳婦就得找這樣的,仗義,真是沒白疼。”
國棟趕緊說:“那真不好意思了,不白用,一周時間,還十二萬。”
我算了下賬,一周掙兩萬,還讓劉胖子有面子,一舉兩得,風險也不是很大,就一周。我長出一口氣,既然決定了就這樣了。頭暈乎乎的,眼前有點晃,朦朧間,看見劉胖子給我一個贊許的眼神,夸我懂事。
就在倆人的一通彩虹屁下,我腦子一熱傻逼呵呵的接過了國棟遞過來的卡號,隨后給他轉(zhuǎn)了賬。
晚上我們叫了代駕,在后排,左側(cè)門的框里我撿到一張單子,神州租車。
我有點疑惑地問:“劉志航,這車租的?我說你今天開的車跟之前的不一樣呢。”
他收起單子,醉醺醺地說:“我車底盤有問題,拿去修了。”
他讓代駕把他送到附近的酒店,說他不想回家,太晚了擔心打擾父母休息。隨后拉著我的手讓我別走,有事跟我商量,我問什么事兒,他說房子的事兒。還問我喜歡什么車,等他項目結(jié)束拿到錢給我買一張,想征求我意見。
聽著他說這些,我是半信半疑的,他不小氣。只是他喝多了不清醒,這種情況下做的承諾,我肯定是不完全相信,我不貪念他的財富,只是一個人這樣做,會讓對方很有安全感,三十多歲不僅僅想聽一句我愛你。聞著他身上酒精和煙草的味道,有點反感。
給他開好房間,送到門口,我就要走,他拉著我,弓著身子抱我,哪怕陪他一會兒,他說拿房子戶型圖給我看看,到時候他付錢我去簽合同,這句話我理解,就是要寫我名字了,但是我環(huán)顧了一下走廊,在這樣的深夜,在酒店房間的門口,說出這句話,暗含的深意我是很清楚的。
夜風吹來,我打了個寒顫。
很多東西,我都沒考慮清楚,很多禮物,都暗中標注好了價格和代價。我的人生經(jīng)驗告訴我,絕不是這么輕易就配得到一樣貴重的饋贈,或者交換。價值不對等啊,這里面暗含玄機也許我沒參透。
我需要冷靜下來是怎么在這一下午就發(fā)展到這么快的地步,我昨天還明明很生氣,要跟他問清楚他和馮睿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我就這樣相信了?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覺得不對勁,我努力掙脫了他的懷抱,跟他說,太晚了,我要回去照顧孩子。他沒放手,直到我有點生氣,咬了他的胳膊。
留下他長吁短嘆,按下電梯,回家。
可能有人說你一個離婚的女人,真的沒什么資本可矜持的。這世界不就那么回事,充滿了交易。
我不知道,我是想考驗他嗎?也許是的,如果這樣,他就生氣了,說明他根本不配。他應該紳士一點的,哪怕再裝紳士一段時間。直到我完全相信他。
今天的劉胖子和過去我認識的,不太一樣了,到底哪里不一樣,我也說不清楚。
時間會告訴我們一切,答案和真相。
觀光電梯里,看著城市五光十色的夜景,我感覺到有點莫名的難過和孤獨。
晦暗的天幕,沒有一點星光,也沒有月亮,突然想起應涵明朗俊逸的臉,眼淚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涌出來,我們,終究漸行漸遠了。
晚上到家,客廳開了一盞臺燈,心里一股暖意,終究是親人,這么晚都會留一盞燈等你回家的人。
我媽披著外套從房間里出來示意我小聲。
我換好鞋小聲問:“媽,你咋還沒睡?”
她鼻子抽了抽,“你咋一身酒氣?跟那個小劉喝酒去了?”
“嗯,談點工作上的事兒。太累了,我沖澡去了,這幾天照顧可樂辛苦你了。”
我走過去抱著她的胳膊把頭放她肩膀上,這么多年我真的很少見她這樣的和顏悅色,讓我放下芥蒂,想要找回這么多年缺失的母愛和溫馨時光。
“這都是小事。這段日子我是看出來了,那個小劉是真喜歡你。你和他什么時候結(jié)婚,還有啊,他……他有說結(jié)婚買房的事兒嗎?”
我扭頭,有點好奇地問:“媽,你是對我結(jié)婚這事兒上心還是對他買房這事兒上心?”
她打個呵欠,強打精神:“都上心。前提是他必須得有婚房啊,你想啊,你嫁人總不能住你的房子,再說這么小,也住不下對吧。我看小劉這人還挺不錯,有錢還大方。我是這么計劃的,我和你爸年齡也大了,我跟你嫂子呢在老家也不是很和,你結(jié)婚以后搬走了,我想搬到這來住,以后生病啥的去醫(yī)院也方便,你也能照顧我們,趁著他還很喜歡你,所以你要抓緊啊這事兒……”
我感覺酒精在胃里翻騰,一股股涼意從后背升起,我打斷還在興致勃勃計劃的她:“以后再說吧,不知道什么時候結(jié)。”
我媽有點生氣:“你為什么不想結(jié)婚?你老大不小了,你能不能讓我和你爸好好過兩年安生日子。”
我壓抑著怒氣,耐心解釋:“我怎么不想你們過安生日子?如果是因為房子,你們想住,我讓給你們,但別逼我結(jié)婚。結(jié)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得考慮很多問題,我婚姻失敗過一次,傷不起了。我不該慎重點嗎?”
“小劉對你的心思我還看不出來?你慎重什么?我看你就是心里還有別人,糾纏不清。你年紀不小了,帶著個孩子,讓我和你爸在老家被左鄰右舍議論都抬不起頭。你能不能給我們找個有出息的女婿,別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交往!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我扶著墻壁,眼前有點晃,指尖都在發(fā)抖,看著這個有點陌生的女人,警覺地問“你在說什么?”我隱約感覺她話里有話。
緊接著她從我臥室柜子里的抽屜里拿出那個筆記本扔在茶幾上。
我喉嚨緊了緊,就感覺我最珍惜的某一樣不舍得拿出來分享的寶貝,連同我的回憶和秘密,被人偷窺,然后不屑一顧地嘲弄、丟棄。
在她看來那么的幼稚,可笑,甚至道德綁架我,要求我做出選擇。
我踉蹌著過去,拿起筆記本,走進臥室里,把門鎖上。外面還傳來咂嘴聲:“你看,我說中了吧,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懂事,能給我們老游家爭點氣?”
這個人如果不是生我養(yǎng)我的人,要不是我還有道德底線,我真想豁出去給她攆走。我之前還想著她是良心發(fā)現(xiàn)想彌補給我母愛,和擔心我的未來。原來她惦記和算計的只是房子和面子。
算我自作多情了,又是一夜無眠,思緒萬千。一閉上眼睛就感覺自己眼前有個巨大的旋轉(zhuǎn)的黑洞,自己在一點點被往里吸入,那黑洞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
第二天早上我親自給可樂做了早餐,又送到幼兒園,才去上班。
給劉胖子打電話,關(guān)機了。我在辦公室樓下抬頭看了一眼烏云密布的天,好像要下大雨了。
馮?;碌膴y,穿著一套米色的真絲裙,悠閑地喝著咖啡看員工交上來的總結(jié)。我也走過去倒了一杯水,希望她能找我聊點什么,工作或者其他。
財務周姐過來,說需要股東的身份證,她要填一份社區(qū)發(fā)的經(jīng)營調(diào)查表用到。我順手遞給她,馮睿摸了一下包,然后說:“我的沒帶走身上,被人拿去了。我下午拿回來。”
她補了口紅,對我說:“等下我要出去一趟,辦點事兒,如果下午回不來,會議我就不參加了,要強調(diào)的幾點我等下發(fā)你手機上。”
我點點頭,笑笑讓她一定要帶傘。忍住想問她去干啥的沖動。
她站起來就往外走,鑲滿水鉆的尖頭高跟鞋扣著地面發(fā)出悅耳的響聲。那是我陪她去買的一雙鞋,6千多,她最喜歡的一雙,見重要的人有重要的場合,她才會穿。
她出門后,我聽完主管開早會,又做了個小總結(jié),回到辦公室,一直心神不寧,不知道晚上回去怎么面對我媽,不清楚為什么劉胖子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心情有點焦躁有點憋悶。
烏云黑壓壓的,趕在大雨降落之前我啟動了車子。酒店前臺說1309的客人沒有退房。鬼使神差地我開車去了那個方向。去干啥,說實話那時候我也不清楚。
停車場,我轉(zhuǎn)了半圈找到個位置,停好車,剛準備升起窗戶就看到旁邊并排停著的寶藍色的suv,擋風玻璃前掛著的香水瓶我認識,我送她的,我說馮睿,這味道絕逼了獨特,配你。
大雨就在那一刻,傾盆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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