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云間文學(xué)社由前身是已經(jīng)有十余年文化底蘊的茉莉文學(xué)社、突破文學(xué)社、翰林文學(xué)社、樹人文學(xué)社,于2019年5月合并成為現(xiàn)在的云間文學(xué)社。
不戀塵世浮華,不寫紅塵紛擾,不嘆世道蒼涼,不惹情思哀怨。閑看花開,靜待花落,處一方凈土,冷暖自知,干凈如始。存在的目的是為了豐富大學(xué)生業(yè)余生活,舉辦一些活動,讓社團成員能夠在這個過程中得到鍛煉和得到相應(yīng)的培養(yǎng),讓他們在處理人際關(guān)系中得到經(jīng)驗,讓他們能夠去除羞澀。同時起到引導(dǎo)成員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職業(yè)觀的作用。目前的意義是讓社員能夠在閑暇的時候有活動的場所,能夠在空閑時間離開手機和電腦游戲和一些不良的宣傳網(wǎng)頁,在自我認(rèn)知上得到提升和拓展。最終目的在有限的大學(xué)時光中為大學(xué)生涯能有微不足道的鍛煉,讓每個加入的成員將來走進社會打下一點基礎(chǔ)。讓他們?nèi)グl(fā)揮自己,提升自己。
社團指導(dǎo)老師為詩人韓敬源,著有文學(xué)論集《觀音在遠遠的山上——伊沙文學(xué)課》。社團目前線上運營方面有微信公眾號麗江小茉,用一篇篇作品敘述云間的故事。
(各類社團活動)
(社旗)
《束河有感》彭宇航朗讀
? 社員作品 ?
我住在夠不著土地的盒子里(外一首)
丁洪飛
樓上丁零當(dāng)啷,我被破曉的黑暗困住
在空中,有一片結(jié)冰的愁緒
看不見天上的云,也看不見地下的土
一個懸浮的世界慢悠悠走來
我的靈魂在飄蕩中被刻畫成一座空城
而屋子卻嘲諷,這就是落寞
紅日升起,這個夢才下沉
我住在一個夠不到土地的盒子里
把世界分成了兩半,屋內(nèi)屋外
樓上樓下,還有窗子和簾
一陣哭聲驚醒了,穿透了夾板的隔層
是一個孩子,在夜空中叫喊,嘶吼
我感到悲傷,因為我無法著地
也沒辦法哄孩子入睡,被困住的
不僅是太陽,冰總是從身邊滑走
那個漂浮的世界是一個盒子的形狀
而我就躺在里面,安詳?shù)目聪蛉巳?br />
在夜里,還原車禍現(xiàn)場
我想肇事者一定是一個醉酒的人,不省人事
包括某外地牌照的車,被疫情阻斷在幾千里外
回不了家,才這樣喝得伶仃大醉
以至于逆行幾十米把警車掀翻
我看到有半截車身在哭泣,被閃爍的燈包圍
路面留下了冒煙的腳印,心也是黑的
此刻,肇事者是弱小的羔羊,刀在頭上
我擠過欄桿,擠過恐懼
以兩不相幫的姿態(tài)走過,聽旁觀者的
閑言碎語中,大部分都在責(zé)怪這個異鄉(xiāng)人
十五剛過,月亮被遮住了部分眼睛
沒看清車禍發(fā)生的過程
根據(jù)損毀的情況,我看到了他們背后的影子
肇事者一定是負全責(zé)的那個,這不容置疑
我慢慢推敲,還原案發(fā)現(xiàn)場
我發(fā)現(xiàn)了少許蛛絲馬跡,為什么是警車?
會是有人用生命制止逆行的車嗎?
我想肯定是這樣,在看不清的夜里
丁洪飛,云南昭通人,現(xiàn)就讀于云南省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曾獲國際詩酒大賽銅獎、萊麥丹文學(xué)獎、野草文學(xué)獎等,作品見于《散文選刊》、《詩潮》、《星星》、《青春》、《滇池》等。
過彌勒寺側(cè)殿(外一首)
劉小保
相信那些臺階,它可以攀登
我們選擇了坐觀光車上山
上坡的秘密交由小販,吆喝販賣
道路狹窄,岔路四分五裂
哪一條通往人流?我選擇避開
交相輝映的臉在佛祖面前也藏下私心
恭敬,跪下,磕頭,固執(zhí)不堪
不把臉洗干凈,不把心里的手砍斷
虔誠無人應(yīng)答
在菩薩的注視下,小院空靈
鳥雀鳴啼,角落隱藏的梔子花
俯下身子,把一瓣花香
植入了女朋友空空的陽臺上
過松贊林寺
比春天還要胡鬧
是我對松贊林寺的誤解
陽光在那天像雪,肌膚冰涼
她不敢穿裙子,人群中失去發(fā)光體
向?qū)О颜Z言搬上臺階
我們一路追尋,她的手牽著菩薩
慈悲不斷涌入我的體內(nèi)
越往上走,越覺得我死里逃生
大殿,誦經(jīng)聲,破墻,泥瓦匠
我也被修補,眼里的人完璧歸趙
烏鴉頓悟怨念,撲棱天空
人群被攪得七零八落
短暫的廁所停留
一些污穢留在這繼續(xù)凈化
不止愛情
劉小保,彝族,1999年生于云南紅河。系紅河州作家協(xié)會會員,石屏縣作家協(xié)會會員。作品散見于《延河》《青春》等刊,曾獲第八屆野草文學(xué)獎等獎項。
束河有感(外一首)
田葉
我走在寂寥的街上
穿過人山人海的影子
我坐在空蕩的飯店
聽耳邊嘈雜的聲音
我站在等待太久的客棧老板旁
我站在琳瑯滿目的蒼涼的飾品旁
普照人群的月光獨自灑在我身上
四處流動的活水依然穿街過巷
老板們站在門前盡力地呼喚我
而我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在尋常熱鬧的夜里
我大抵是想象不出這樣的夜的
我看見了凄涼
人家寂靜,店鋪轉(zhuǎn)租
墻上的佛像
猙獰嚇人
也許他是在落寞
鮮艷的紅雕綠琢
黯然失色
也許他們在哭泣
熱鬧要接受冷清的插足
才會迎來下一個勝景
美術(shù)課
耳邊話語回放,日光燈破碎
刷子沾著油料,飛舞在畫布
手被自然和情感操控
光打下投影
眼睛凝望
圣母微笑
天使打噴嚏
貴族的宴席剛開場
人民吶喊前沖
裸體莊重
裙子空蕩
默片般播放
他自墳?zāi)怪凶邅?br />
問我
怎么樣
下課
田葉,現(xiàn)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2021級小學(xué)語文教育三班。
相見歡·趁微光(外一首)
汪予莫
飛花朧月瀟湘,倚樓墻,夜漫星河初想、趁微光。
風(fēng)去處,疏影倩,亂衣裳,揉碎晚云驚夢,怨情郎。
心畫紙虎
諸般往事東流付,才起西風(fēng),又欠山陽暮。
總把癡人笑老,難令雁單歸故。
心畫張狂紙虎,觸不能水火兼顧。
道是誰最情無?添笑爾,冷月凄涼一幕幕。
汪予莫,現(xiàn)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2021級音樂表演班。
夢(外二首)
李彥鈺
博
彼時
夢開花
相約會面
為青春繪色
憑我年少輕狂
只攀最高的峰巒
跋涉山水欲天比高
黑夜茫茫任我獨逐夢
朝朝暮暮因金榜題名榮
持筆撩寫崢嶸歲長年
高歌陣陣撕扯荊棘
放眼輪回一場夢
手繭掀起潮汐
浪花恰怡情
落花作禮
再回首
致謝
搏
麗江·麗江
一份愜意
是我走在麗江
云卷云舒
我們走在麗江古城
十三路的終點
滿是繁華
交錯的小巷
流竄古色的古香
朝陽透過枝丫
灑在我的眉頭
是精靈在跳舞
慵懶的風(fēng)
溶化在我的鏡頭里
艷遇之市
奇妙的東巴文字
抒寫著歷史的愛戀
在麗江
不用刻意
我的艷遇就來了
是文傳的語教2班
是可愛的人
是怡人大方的班主任
我在垂柳岸沉睡
我在青山中沉醉
走到麗江
麗江
憧憬中的麗江
所遇到的
皆是我的故事
這世界不可或缺的
盤古開天地
女媧造人
我們都是禮物
這個世界的另一半
小將風(fēng)華正茂
女足熱血奪冠
捍衛(wèi)主權(quán)這一步
你們都是鏗鏘玫瑰
晚霞下的薔薇
我們浪漫其中
從角落走來
拂一拂歷史的塵埃
朝陽里的晨曦
我們抖擻情長
逆光中奔赴
掃一掃一線的荊棘
歌聲
不吝嗇
在新的社會
從沉睡中清醒
李艷鈺,現(xiàn)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專科學(xué)校,2021級小學(xué)語文教育二班,作品見于《元謀文藝》、《花潮》等刊。
虛驚一場
王琪鑫
窗邊,葉繁茂鮮綠,
墻角,草隨風(fēng)搖擺,
葉與草相望,未能相聚,
渴望與無奈從中作梗,
春天給予它們生機,僅此生機;
你在身邊,向我訴說它們之間的無奈,
你的話里帶著不解與好奇,
嘴角是彎彎的笑,眼中只有我;
一片落葉飄落,落在草旁,
它們終是相聚,失去生命,
秋來了,成全了它們,但葉落,草枯;
恍然驚醒,春未現(xiàn),只有秋,
你未曾在我身邊,眼中也從未有我,
我只是我,一直被內(nèi)心的風(fēng)景牽動。所有不過是虛驚一場。
王琪鑫,現(xiàn)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2020級小學(xué)語文教育一班。
不歸路
李成霜
來路明否?歸路往何方?
一個故事,一盞茶,點點清明,悠悠過往,道出的是無盡憂思。
一盞明燈,一條路,絲絲光亮,款款而來,走出的乃盛世輝煌。
沙場醉臥,征人未歸;烽火城樓,萬里無人愁。只看那樓蘭破否!不期封侯,功成骨枯;角聲夢回,英雄已遲暮。只盼那君王事了!
歸路難兮!
雁字回首,錦書千金,歸思無限終難全。山水更程,故園聲斷,相思無處話凄涼。
紅樓一夢,百年悲;征戰(zhàn)一出,萬世平。
檐上鳥雀輕窺語,水面風(fēng)荷宿新雨,只憶輕舟入吾門。雨打林葉尚徐行,酒醒山頭斜照迎,煙雨平生無相阻。
已往難諫,來者可追,迷途未遠,今是昨非。
非是天涯淪落人,到似曾相識;非是眾里尋他,倒似闌珊影疏;非是他鄉(xiāng)失路客,到似相逢未知人。
只憐李商隱“何當(dāng)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只嘆靈均“表獨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只惜陶潛“采菊東南下,悠然見南山”,
沙漏的沙,西斜的陽,入海水滴,消散風(fēng)云,往惜不歸,不歸!
故時已去,相逢難再,來路明否?
說那萬里千里,總找不到,不如與我相逢一笑!我知明眸相忘,善己心。
來路明否?明!歸路清否?清!
李成霜,現(xiàn)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2020級思想政治教育4班。
長驅(qū)入
楊長庚
長驅(qū)入,歌臺舞榭,風(fēng)卷落花愁。
細品秋的甘甜,將其詩化,作曲,譜成樂章。
秋季染色的樹梢隨輕風(fēng)微擺著,奏本朝堂之外,下鄉(xiāng)入舍里,山坳小鎮(zhèn)存于云霧繚繞間,小屋錯落有致。
面臨遠山,田野,杏樹,小道,群山依次,目光所至無不為之陶醉,為之傾倒,光影緩移好似佳人拾級。
當(dāng)光陰歸于故事里,田間芬芳奔迭而來,溪水映樹影,幼魚浮面,層層漣漪,波光粼粼,野芳幽香,佳木繁蔭,有暗香拂袖,置身世外桃源如臨仙山,不必思慮昔日公文雜錯,宮中規(guī)矩繁瑣,只管將心交給自然,化為此中一縷微風(fēng),吹過草地,翻過山川,搖曳光影,親吻臉頰。
回憶往昔,日復(fù)日年復(fù)年,朝夕止于案前埋頭于奏本間,不聞窗外事,只聽旁人語。
雖看盡四季繁華,讀遍滿城風(fēng)雨,細數(shù)來也不過四季輪回如一,不曾有絲毫新意,滿是俗套老舊,想來著實無趣。不曾事業(yè)有成,亦未曾尋得人生方向,渾渾噩噩二十余載,如此道來,實乃可悲。
而今幸得良機至此,愿將世俗眼光漠視,往日焦頭爛額之事擱置,隨秋葉盤旋,緩緩而下,安然甜睡不愿醒。
日復(fù)歌臺舞榭,怎敵風(fēng)卷落花惹人憐。
楊長庚,2021級,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
冬憶青春歲月,再唱花季情(外一篇)
李秀梅
我落筆寫下青春年華,只是墨色淡了,未能寫出未來可期,也沒能寫出放蕩不羈。所以我一生奔赴山海,沾著林間楓葉,沾著海中心弦,落筆寫下這似水流年,世界不止眼前的茍且,當(dāng)然還有詩和遠方。
有多少花季的柔情在文案里安暖,有多少花季的思戀在夢境中成篇,有多少花季的夢幻在書香中綻放,有多少花季的故事在回憶里閃爍。
少年就是少年,他們看春風(fēng)不喜,看夏蟬不煩,看秋風(fēng)不悲,看冬雪不嘆,看滿身富貴懶察覺,看不公不允敢面對,只因他們是少年。
有一種激情在琴弦上跳躍,有一些感懷在詩韻中迸發(fā),有一絲遺憾在歲月中存留,有一抹眷戀在光陰中扎落。
十九歲的天空似流星劃過,帶走了如詩如夢的花季情歌,借一縷清風(fēng),將青春的夢幻訴說。放飛多情的白鴿,銜走情感的花朵,將那未曾開放的花季的夢灑落。不知圣潔的白鴿,將花季的夢銜去哪里,我苦苦追尋,默默等待。然而,情漸行漸遠,夢亦真亦幻,影無聲無息,只有那首情歌《紅梅花兒開》,帶著款款深情、淡淡憂思、綿綿眷戀、在空寂的田野緩緩的飄……
誰在芳年華月,花季倩影映入眼簾,讓你為之吟詩唱賦,執(zhí)筆成念;誰在似水流年,青春夢幻藏在心間,讓你為之抒懷心愿,落曲成傷。
我想唱一首歲月的歌,但只留下淡淡的一支曲,隨風(fēng)而逝;我想枕一簾花季的夢,但只留下悠悠的一朵云,飄逸暗香;我想賦一闕青春的詞,但只留下深深的一段情,隨心泛波。
青春留下一頁頁花香淺墨,歲月吟唱一曲曲花季情歌。流水帶走的是夢幻花季,青春帶走的是如詩年華。站在歲月高坡,翻閱時光彩頁,青春歲月如此多嬌,花季倩影如此鮮活。
掬一行行流水光陰,念一瓣瓣落花往事,盈一懷懷青澀詩篇,抒一句句花季誓言。青春在歲月中改變,尋找花季的腳步放緩。花季的歌飄過田野,搖響歲月風(fēng)鈴,花季的情留存心底,唱響青春旋律。
該怎么去解釋青春,我說不清。我只知道在青春那時,有那么一群人,在宿舍、在食堂、在操場、在課堂,我們有聊不完的話。“走,去小賣部啊”“不去”“我請你”“走!”這就是青春。
停筆后的年華,不再念往。我向往晨曦中的燦陽,望著它的桀驁不馴,心中滿是歡喜。辭去過往的歲月后,未來可期的話語時常聽起,我在未來的日子里盤算著,斑駁壯闊的光陰里,念著詩歌和遠方……
彝鄉(xiāng)之戀
群山環(huán)抱之中,蒼松翠柏掩隱之下,郁郁蔥蔥,飛泉疊瀑, 三月馬纓花潮似海,夏秋雨霧繚繞山間,幻若仙境,有著“中國維也納的森林”的美稱的美麗曇華正在綻放光彩!
當(dāng)漫山遍野的火紅馬櫻花開遍彝家山寨,彝家姑娘已穿上美麗的彝族服飾走進了郁郁青青的千柏林。
走進曇華,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漫山的馬櫻花,紅的似火,象征著彝族人民的熱情。在千柏林里,一年一度的彝族插花節(jié)正在舉行。而我也穿上了媽媽繡的彝族服飾,插花節(jié)的現(xiàn)場上人山人海,我第一眼看見的是那美麗的花仙子。阿媽告訴我,只有心地善良,心靈手巧,能歌善舞的彝家姑娘,才能當(dāng)上花仙子。馬纓花花仙子選拔大賽是節(jié)日的重頭戲之一,需要經(jīng)過初賽的才藝展示才能進入決賽,最后由村里的長者根據(jù)姑娘們的初選成績和節(jié)日當(dāng)天的表現(xiàn)進行最終評選,長者將馬纓花戴在誰的頭上,誰就是該屆的花仙子。林中蘆笙響起,我知道插花大會開始了,我比任何人都激動,我也夢想有一天能成為花仙子。
順著彝園寨門走到松子園,踩著青色的小石板,一路盛開著潔白如玉的櫻花,待到五月份櫻桃成熟,可以一路從頭吃到尾。
一直往下走,一路上各種各樣的美食盡收眼底,看彝族大叔賣的烤全羊,阿婆賣的彝族服飾,大爺賣的野生菌火鍋,彝族小哥賣的燒烤,再配上彝族蕎粑粑,那叫一個絕。
當(dāng)夜幕即將降臨,晚霞染紅了整片天空。無論是在城市還是鄉(xiāng)村,都能讓你感受到共同的美好。山坡上的落日即將淹沒在群山之中,晚霞的余暉霞光萬道。誰的意中人駕著七彩祥云而來?那是彝家姑娘和小伙趕著牛羊回家。
鄉(xiāng)村的煙囪里面炊煙升起,糯米夾雜著柴香。晚飯開始了田間小狗在嬉戲,暮歸的鳥兒帶著夕陽的最后一個余暉消失在群山。
彝鄉(xiāng)的美,美在望得見山水,美在留得住鄉(xiāng)愁。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我熱愛這片土地,在彝鄉(xiāng)的每一秒時光,都是愜意的。
李秀梅,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茖W(xué)校,21級小學(xué)語文教育2班。
雨眠(外二篇)
楊珊
最喜歡這樣一個下雨天,臨窗而坐,手捧詩卷,閉眼遐思。
我看見夜雨中的巴山,秋池水漲滿,而幾重墨山之外,有人獨坐西窗邊,守一盞寒燈,待良人歸。我看見油紙傘下,許仙和白娘子的重逢,而蘇東坡卻看見山色朦朧下淡妝濃抹皆相宜的西湖。
我在煙雨迷蒙里聽見木魚和著誦經(jīng)聲,南朝的四百八十寺屹立著一場風(fēng)煙動蕩。哪里尋得無人自橫的舟,我定不顧晚來急的春潮,撐著它去那葦叢深處,看水鳥撲棱,聽那千年的蒹葭。
云南少有撐艇之處,便去往那松山,攜一壺老酒找那松間明月。然而新雨過后,白霧卻起,到底見不著明月照松枝,但也要留那王孫,聽泉水如環(huán)珮鳴,邀清風(fēng)同醉。
聽雨,為文人詩客常事。林妹妹也不免俗,義山的一句“留得枯荷聽雨聲”竟救了大觀園那片枯荷。獨上小樓聽春雨,在矮紙上閑作幾行草書,小巷里傳來叫賣杏花的聲,世事如云煙,也知人情淡薄。但時光恬淡,安閑舒適到底是表面,茶霧迷蒙亦不可消弭內(nèi)心清醒,依舊國事家愁??M繞心頭。臨窗聽雨,最為風(fēng)雅,斂了刀光劍影、陰謀詭計,不想生死成敗、滄桑興亡,只擺上棋盤,作無聲的交談。這場回溯時光的大夢使人難醒,可廣袖不小心碰倒了桌邊不夜侯,清香喚回了我的神志,低頭一看,詩卷卻無辜被雨水濺濕。
猶是春閨夢里人
陰山腳下,無定河邊,夜色沉沉,黃沙之上閃爍出一片銀光,是鐵甲未脫的戰(zhàn)士,擠在一起酣眠,這場好眠來之不易,他們已經(jīng)酣戰(zhàn)三日了,若不是匈奴糧草斷了,想必此戰(zhàn)還不能停。而北上的匈奴人馬上就能補夠糧草,明日勢必還有惡戰(zhàn),將士們不得不枕戈待旦。
明月初上,狂風(fēng)卷起黃沙。
“嗚——嗚——”夜風(fēng)呼嘯,似鬼魂啼哭。此起彼伏,已經(jīng)分不清是新鬼還是舊鬼。
一個士兵醒了過來,沒有驚動任何人,他悄悄坐到一旁,看著無邊夜色,在夜風(fēng)中清醒過來。圓月高懸,明亮月色投到大漠,黃沙變成了銀沙,戰(zhàn)役過后血跡凝成了紫紅色的光,而未干的鮮紅色還在流動,慢慢滲進沙子里,遠處有干枯胡楊,在夜色掩映下像直立的士兵,保土守疆。
他搓著沙子,嘆了口氣,復(fù)低頭,從里衣摸出一個香囊,長期隨軍,香囊已經(jīng)聞不出味道了。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對著月光仔細看了起來。香囊不大,繡著雙菱形圖案和牡丹花樣,還有兩排字,他輕聲念了出來:“長樂未央,長毋相忘。”
思緒飄遠,光陰回轉(zhuǎn),他的記憶飛度祁連山,越過黃河,到了楊柳依依的灞橋之上,近鄰周家姑娘雙頰飛紅,遞過香囊的手白皙細長,他忽然想起在家?guī)桶⒛飫兊氖[根,也是這般。無端的,他的臉也開始發(fā)燙。她說自己不愿折柳,反正也留不住,倒不如放個香囊在身上,“軍中男子汗味重,你帶著一個香囊能比別人香些,重要的是,路上遇到羅敷女也能讓她知道……你是有人掛念著的。”她說完臉上更是緋紅,低下頭手指絞著手帕。他本來還想說些什么,催促聲響起,只得先走。
現(xiàn)在想來,那天的晚霞仿佛都飛到了她的臉上。他忽然很想她,很想和她說說話,把那天未言于口的“待我歸來時,為卿綰青絲”說與她聽,日夜行軍,兵戈不息,香囊已經(jīng)有些褪色了,自己一直貼身放著,不舍得拿下許久,前些日子將軍看到,還被調(diào)侃。她寄來的信都有收到,只是趕不及回或者驛使回不去了。他還要告訴她最重要的,等此戰(zhàn)勝,回去便提親。他有些慌了,之前她帶來的信里提到,自己三年不歸,父母已經(jīng)為她物色夫君了,王知縣家公子也來提親,父母好像很滿意。你若再不歸,我便嫁給他人為妻了。最后,她說道。他輕笑了一下,想到了她嬌嗔?xí)r跺腳的樣子,想必她寫這句話時也是氣呼呼的鼓著臉。
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這是去年她寫來的。
他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想早些娶她回家,只是邊境戰(zhàn)火不息,年年戰(zhàn)外埋荒骨,他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又怎知何時能歸家?無邊夜色中酣睡的士兵里傳來囈語,聽不清楚,似喚母親,似喚故鄉(xiāng)。
夜風(fēng)又吹過來,仿佛還帶了誰的輕吟:“一將功成萬骨枯。”他拾起旁邊的一塊木片,掏出匕首,認(rèn)真刻了起來。
“長樂未央,長毋相忘。”
刻好托人捎回去,她一定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只是沒想到匈奴的進攻發(fā)起得這樣快,他還未刻完,將士們還未休息好,又投入了戰(zhàn)斗,今日黑云,似壓頭頂,他忽然一陣心悸,同時心底涌出無限悲傷。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自小馬背上長大,天性兇悍,戰(zhàn)斗兇猛。這場戰(zhàn)爭異常猛烈,黑云越聚越多,雙方都想在下雨前將對方擊退。他的長槍折斷了,拿起匕首和敵人搶拼還占著上風(fēng),只是沒想到利箭離弦了是這么快,他倒下的時候還未反應(yīng)過來。他抽動了兩下,又被兇狠的匈奴補了兩刀,血流的太多太快了,他已經(jīng)看不清了,恍惚中仿佛看到一塊木片飛了出去,落在自己身邊,他手伸出去,已經(jīng)碰不到了,手指徒勞地動了動,再也沒了反應(yīng)。
大雨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他們勝了。
雨水混合著血水流進無定河,又隨著無定河水長長流遠,天地間一片血紅,昭示著戰(zhàn)爭的殘酷。
黃昏,雨歇。
軍隊撤離,殘陽如血,黃沙上的紫紅色褪去,似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無定河水清澈見底,依然潺湲,“叮咚叮咚……”又在訴說著誰未完的夙愿。
葉阿奶
藍天澄碧如洗,萬里無云,偶爾掠過幾只飛鳥,就是清池動了波紋,跟著飛鳥一起出現(xiàn)的還有一聲“吃飯咯”,原來青山之下,翠竹掩著一個村莊。
呼喊吃飯聲過后,就是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原來是葉阿奶的孫子考上大學(xué)了,請全村人吃飯。一個大學(xué)至于嗎?這當(dāng)然不是普通的大學(xué),而是一本大學(xué),這可是村子里第一個考上一本的大學(xué)生啊。
這是一個漢傣混居的寨子,這么說也不夠嚴(yán)謹(jǐn),因為村子里還有彝族、哈尼族、布朗族……大家交錯雜居已經(jīng)很多年了,可以說是親如一家了。
葉阿奶是村里的傣族老人,她在新中國還沒有成立就嫁了過來,名字都已經(jīng)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姓葉,大家只能叫她“葉阿奶”,更大一輩的喊她“葉阿嬸”。據(jù)說葉阿奶在來這個村子以前就嫁過人,她家里窮,只用一頭驢,父母就把她許給了隔壁的黑老三。大家都說,黑老三不是什么好人,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他可惜了,讓她父母再考慮清楚??墒锹犝f黑老三家新開了一個米面鋪,日進斗金,她家里人不再猶豫,一臺紅花轎把十七歲的她嫁了過去。
她不是不知道傳言,可母親苦苦相勸:“黑老三家有錢,嫁過去不但自己享福,也能幫襯娘家不是。”看著母親的白發(fā)和皺紋,她含淚點了頭。況且跟自己好玩的玉圓兒都在上個月出嫁了,再不嫁自己就成老姑娘了,而且黑老三也只是黑了點罷了,看著很壯實,干活應(yīng)該很有力氣,以后嫁過去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她在黑老三去提親的時候悄悄掀開窗子看過。
事實證明,當(dāng)年的小葉天真了,黑老三的力氣都用在打老婆上了,葉阿奶剛嫁過去過的還算好,吃穿用度都比原來家里要好好幾倍??蓻]過幾個月,黑老三就原型畢露,不去做活,只在家里喝酒,對她非打即罵,公公婆婆不在后,米面鋪生意越來越差,原來是黑老三缺斤短兩,又在糯米面里摻粗米,久而久之,也就沒什么生意了。后來,黑老三喝醉酒趕馬車,翻到了溝里,就再也沒醒來。葉阿奶回了娘家,五年后又嫁給了大她十歲的刀二,來了芒安村。
刀二長得難看,面上還有天生帶的胎記,堪堪只遮住半張臉,也足夠嚇人了,這才導(dǎo)致他一把年紀(jì)也娶不到媳婦??赡苁菓z惜小葉年紀(jì)小又長得好看,配他太可惜,他對小葉極好,重活不讓做,月子天里更是小心,飯菜都伺候到了床頭。農(nóng)村里沒有這樣對媳婦的,有人說小葉太嬌貴,還有人說,刀二怕老婆,是個耙耳朵。
小葉聽了閑話,要下床干活,被刀二攔住,刀二大聲吼道:“我媳婦我想怎么疼怎么疼,輪不著外人說閑話。”第一次看他發(fā)火,小葉被嚇哭了,他給小葉擦眼淚,悄悄說道:“我故意說給他們聽的,你別看他們這樣說,其實村里那些婆娘都羨慕你呢。”小葉破涕為笑。
葉阿奶命不好,村里人說。
小葉幸福美滿的生活終究沒有一直維持下去,刀二跟著人去礦山做活,瓦斯爆炸再也沒出來,尸體都沒見到。小葉天天流淚,險些哭瞎了眼,甚至幾次拿起了老鼠藥想一起去了,看了看不滿五歲的兒子,小葉又振作起來。
她開始學(xué)漢語,之前她不懂漢話,有刀二翻譯,現(xiàn)在一切都得靠自己了。小葉有一門手藝,制紅糖。雖說大部分傣族人都會,但誰也沒有小葉做得好,沒過幾年小葉開了一家紅糖店,日子越過越好。幾年后,小葉成了葉阿奶,也有了大孫子。
葉阿奶可能真的命不好,大孫子也沒滿五歲,兒子出車禍了,兒媳婦跟別人跑了,把大孫子留給她,再也沒回來過。
葉阿奶辛辛苦苦把大孫子拉扯大,現(xiàn)在孫子考上了好大學(xué),葉阿奶高興,逢人就說,其他人也替她高興,因為葉阿奶對誰都好。
葉阿奶賣紅糖卻不收村子里的人的錢,她還經(jīng)常免費給小孩子糖吃。葉阿奶說,看醫(yī)生太貴了,她要自己學(xué),于是和一個布朗族的爺爺學(xué)了醫(yī)術(shù)。布朗族爺爺走了之后,葉阿奶成了村醫(yī),可她還是那樣,不收錢,實在推脫不過,就說那就給我大孫子一點小零食、小玩具吧。雖然村里住的都是不同的民族,有的人還不能流暢交流,但是大家都和睦相處,今天我送你一把白菜,明天我給你一壺酒。葉阿奶是最受大家喜歡的,小孩子們學(xué)她說拗口的漢話,她也不惱,還會給糖吃。
大孫子走了,葉阿奶家里只有自己,她每天做完活計就坐在家門口做針線,她的眼睛早就不好了,穿不進針線,要請放假回家的學(xué)生幫忙。夕陽西下后,葉阿奶拉亮燈,就那么坐著,她家沒有電視,當(dāng)然,就算有她也不會用。
有一天,葉阿奶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家里,忽然一個紙飛機飛到了她面前,一群小孩子探出頭來,“奶奶奶奶,去我家看電視吧!”
葉阿奶被孩子們簇擁著去看了電視,葉阿奶回家的時候還在笑。
過了幾年,村里開進了幾輛轎車,他們說要把村子開發(fā)成民族特色旅游村,領(lǐng)頭的就是葉阿奶的孫子。
葉阿奶幾年前就不在了,她的骨灰放在寺廟里,每年村里的人都會根據(jù)自己民族的習(xí)俗祭拜。
“真好!”
“既然是葉阿奶的大孫子說的,肯定是好事。”
大家都說。
楊珊,就讀于麗江師范高等專科學(xué)校,2021級新聞采編與制作專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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