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的日記(組章)
1
我能做的,就是把院子里面的水引出來,把墻上的瓦片扶正,瓦檐的燕巢呈破碎的扇形,似乎在陽光中,正在返回它曾經(jīng)的清晰度。隔壁的鄰居太太,總是擔心我的飯食問題是否能夠解決。夕陽時,她送來幾個紅薯,順手幫我清理了部分已經(jīng)腐爛的沙發(fā)。可能,她更懂得時間和黑暗的線性對峙,便在不久后,又拿了幾根蠟燭給我。第一日,就是這樣,陰影的延長和更迭正在悄然來臨。
2
兩公里外有個湖泊,聽說,在湖面偶爾能看見紅色的物體。我生氣、陰郁的時候,總是告誡自己,那是書頁的內部陰影在進行的虛構。我寫信給你,會記錄房屋外桉樹的高度和顏色,鄰居太太的狗,總是有點嗜睡和迷戀飄在空中的白色花朵。午休后,我會拿上你遺留下的毯子,在沙發(fā)上它已待了很久,總是和碎石頭的味道有點相似。那是一條布滿青苔水泥路,許多有點彎曲了。第二日,就是這樣。我和地毯飄浮在湖面上,地面的延長線越來越靠近,直到黃昏消去,空山才真正的來臨。
3
鄰居太太每日在雞窩出來,拿著幾個蛋,便會和我說幾句話。她告訴我關于桉樹林的臉譜時,凌晨的霧正在消散。每棵桉樹會有相應的臉譜,顯現(xiàn)的時間和位置常常是不同的,顏色總是傾向瑣碎的沙漠。桉樹總是有點高了,林子雖不駁雜,臉譜的出處卻難以尋找。她去地里采番茄時,曾經(jīng)見過,許多年了,模樣她已有些忘記。多少天呢,我許是忘了。給你寫信,算是第三天吧,我那天去尋桉樹的臉譜時,鄰居太太的雞仔們總是跟著我,我們找了一個下午,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如果你問我,桉樹上臉譜的位置和模樣,我會在信的背面一一給你描述。而臉譜會不會離開桉樹,來到人的身上?我問過鄰居太太,她說,在天黑前,在河水中才能看出桉樹和臉譜是否分離,偶爾會與你的皮膚融合。
4
青藤在光粒中隱藏了部分,你知道,森林的過去總是在平面中遺失。脈絡的進入,不過事物程式的一種表現(xiàn)。鄰居太太的狗,癡迷窗臺前青藤的灰色部分,山地的瞬間表現(xiàn),作為預兆,總是在回憶性的空間顯現(xiàn),半只鴿子,已足夠了。我給你寫信。第幾天早已忘了。鄰居太太昨晚給我?guī)讉€雞蛋,早餐我吃了一個,剩下的在沙發(fā)上放著,偏向東吧,總感覺顏色的變化多了一點。它們會逐漸減少,整個過程,我會記錄在沙發(fā)的背面,筆墨的滲入,我很難讓你知曉。另外,進入黑色森林是我的愿望,通過一只小船,在黎明處。
5
我買了一輛藍色小車,停在院子外的蘋果樹下。某些顏色的變化,在樹葉的陰影間慢慢顯現(xiàn),鄰居太太似乎高興壞了。十月,陡峭的經(jīng)驗會平緩下來,紅色蘋果會逐漸衰敗和腐朽,滴落常常是失敗的事。我給你寫信,許多位置從山坡看,都已暴露。我想,有些事情不會繼續(xù)下去。鄰居太太從早上就進入她的菜園,隨著時間推移,距離總是越來越近。我在小車的后尾箱,信紙彎曲了很多部分,她回來時,我已在車上熟睡許久。她放在車上的紅薯、番茄、玉米、和蒜苗總是干凈整齊。接下來,我們都會消失,像黑暗中鷹的過去。
6
從床上下來,我寫信給π小姐。陽臺上有昨夜遺留的玻璃,對面是一個白色電梯,我愿意它是白色。最近我虛構了許多故事,給每個主人公都戴了小紅花和面具。你喜歡各條街道扭曲、向上而流,并融入我的詩中。你有很多的姐姐,喜歡跟著她們去買鹽、取熱水、暴雨往往黃昏就會結束,你們對著賣鹽的啞巴,吃完雪糕才會走。我會在房檐安放一個紅色的橘子,做一個廣播,我不知道它的作用。深夜,我會將我的詩和信放入其中。
作者簡介:趙茂宇,1996年生,云南昭通鎮(zhèn)雄人。云南師范大學現(xiàn)當代文學在讀研究生,有詩歌發(fā)表于《詩歌月刊》《邊疆文學》《滇池》《浙江詩人》《散文詩世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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