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文藝周刊第12期:《云茶飄香》(杜建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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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布于 云南 2022-04-01 · 2.7w瀏覽 13贊

南山北水(散文詩組章)

喻子涵

 

挺立昆侖

是的,一直向西,尋找一片圣潔的雪域。多少年的景仰,夢中反復(fù)的追尋、跋涉,只為證明一個模糊偶像的存在,目觸一幅斑駁的絢麗畫圖。

老子騎牛西行后沒有了蹤影,是否依歸了你?西王母的瑤池兩岸,圣火映紅沙漠和雪山,是你的魅力、是你的精魂凝聚?

赤褐與泥黃,是你的本色嗎?雄渾與博大,是你的體魄嗎?連綿與多變,是你的智慧嗎?深沉與神秘,是你的個性嗎?

啊,我來到昆侖!祈求你賜予我這一切吧。

拱著天,抓著地,你把苦難支撐,把和睦繁衍。在無比荒蕪的領(lǐng)域,你汩涌著文化的泉源。無聲無息的你呵,聚合著巨大的能量,創(chuàng)造山河與湖海、社會與文明。

你把火山壓在座底,你的高傲浸透西天的純藍(lán)和潔白。你的血液伸延,你的體香彌漫,你的筋絡(luò)起伏,布滿崇高與力量。

我所見到的偉大的脊梁呵!五岳尊你為長,億民拜你為神,世界敬你為宗。

我一直向西,追尋著你,為了這片圣潔的雪域和不朽的靈魂。

蒼茫之上,當(dāng)我挺立,昆侖啊,賦予我脊梁吧!盛衰與枯榮,苦難與擔(dān)當(dāng),都是我的生活;高尚與卑劣,英雄與平庸,都是我的思想。

當(dāng)我挺立,我以昆侖之子的名義,承接你的堅韌與博大。

當(dāng)我挺立,呵,太陽已從東海升起,又一千年的情感和故事,映照在我的臉上。

 

 

尋訪洛水

這就是洛水嗎?哦,我走進(jìn)了腳步的深處,夢最濃稠的地方。

我的夢很遠(yuǎn),像夜里的長途,無邊無際。沿著這條河溯行,讓腳步漂泊。

行游與漂泊,讓心釋放自由。七千年,或許八千年的馳騁,像鷹的影子,依然灑脫而神秘。

這就是洛水嗎?黃河的一只翅膀,一條右臂。一樣的顏色和氣勢,洶涌它的傳說與驕傲。

我踩到老祖宗包犧氏的腳印了!岸邊的印痕還未干,像剛剛走過。我驚喜地追趕,像蝌蚪找媽媽,她在,就是不理我。

我的行囊始終裝著一部厚書,孔子送我的《易》。對岸站著大禹,我背著它踩江橫渡洛水,其狀就像當(dāng)年負(fù)圖而游的五彩龜。

你該認(rèn)識我了?你漂泊的兒孫。

你用火烙下的記號,密碼或咒語,在我額上閃光。哦,憂郁的眼神,獼猴樣的臉龐,洛水樣的皮膚,黃河的氣質(zhì)……

難道你不認(rèn)我嗎?可我有信物為證。

太陽沿洛水源頭落下。我敲著石頭,眼圈掛在西天。

盤坐巨石,打開《易》,一卦一爻地念著,呼喊你的名字;在圖紙上推演,像當(dāng)年沉郁的文王,尋找你的足跡。

呵,這就是洛水嗎?我?guī)е鴤谇Ю飳ぴL,為的是逃亡或回歸。

 

收藏大別山

展開心中的地圖,金剛臺上,我是一個來自南方的收藏者。

我收藏風(fēng)。從詩經(jīng)里吹來的風(fēng),從民間升騰的風(fēng)。風(fēng)之力呵,把大別山揪得很高,捏塑成巨人,堅不可摧。而此時的風(fēng),伏在原始森林的葉片上,為我細(xì)說往年的故事,讓我淚流滿面。

我收藏花。這里的花是小紅花,一滴一滴的血,放射鮮艷的光。它的靈魂呵,像蒲公英,飛滿山野。一朵花就是一個情節(jié),夾進(jìn)我的筆記本,天地燦爛,歷史也燦爛。

我收藏雪。大別山別致的雪呵,留下許多偏旁部首,印著母語和她的聲音。我是一只不倦的松鼠,在雪枝間蹦跳,在腳印里尋找。深深淺淺的雪窩里,我拾起一朵朵新鮮的雪蓮,放進(jìn)我的布袋。

我收藏月。關(guān)山月、霜晨月、海上月、松間月……無論他鄉(xiāng)與故鄉(xiāng),一袋明月的啟示,是童話、是思想、是期待、也是信心。大別山的月是甘霖呵,滋潤在心靈,獨行蒼茫云海之間,幾萬里河山讓我無比清朗和自足。

矗立金剛臺,滿目風(fēng)光,滿懷情愫。我把大別山收藏,哦!心中便有巍峨。一張地圖披在肩上,全身立即磅礴。

收藏大別山,風(fēng)景不會老去。江山如此潤朗,因為我的血液涌流不息。

 

 

黃山念想

黃山是個美人,人們景仰的東方淑女。

不是超女,不是艷女,而是古今美德的融合,含春時有威不露。

我的美人呵,天都、蓮花的顫動,讓人驚心動魄,魂牽夢繞。十五年前的一段詩情像一條彩虹延伸到現(xiàn)在。

可你是否還記得那段詩的約定?

日出時,心照著心,帶露的柔情,給我披上溫暖。

霧起時,體香彌漫母性的博愛,像秋千的晃動,像奔跑的身影,像火光搖曳的夜晚。

我的美人,七十二峰起伏的舞蹈,只跳給有緣人看,只跳給有德人看,只跳給有智者看。

光明頂面對星空的一夜,你可否記得我的誓言?

我的堅強與執(zhí)著,寫在每一棵絕壁的古松上;我的跋涉與追求,融進(jìn)每一柱插天的石峰。

我登上每一座峰巔,拋下無限風(fēng)光和情意,換取你的美德。

帶血的吶喊,帶淚的吟誦,搖撼著整座黃山。

我的美人呵!你高貴的儀容終于在云端顯現(xiàn)。我不敢正視你。

當(dāng)我開悟的瞬間,面對如佛的含笑,我終于明白:

你原來就在我的心里。

 

泰山之上

如是凌晨。天幕緩緩拉開,我聽到海水的涌動,百鳥啁鳴,聽到各個世紀(jì)里朝代更替的急急腳步聲。

霧團飄移。智者與志者,逃離與匯聚。

凌晨剛過,我與太陽一同上升。稚弱的翅膀,在很遠(yuǎn)的海面扇動一座碣石。

海浪起時,太陽還是深紅色,像嬰兒的臉龐?;蛘咭幻度轭^在夢魘里剛剛醒來。少婦的嘴唇或者眼睛。

矗立碣石的勃舉,讓靈魂在深潭蘇醒。

一座碣石莊嚴(yán)不語,成就思想,成就霸氣。

然而,歷史如煙,似夢非夢;人物如塵,似人非人;碣石如臺,似石非石。

若干封號和刻勒,在金光翻飛里逐漸模糊。

若干偏見和誤解,貶損與封殺,跟隨黑影逃匿。

當(dāng)凌晨不在,一座碣石沉降在我的腳底。

于是,我注定獨立。

注定以百倍勇武,護(hù)衛(wèi)我的沉默與孤獨。

 

 

閃念金沙江

或許這是命運,歷史規(guī)定的軌跡。在離天很近的地方,人們在尋找太陽。

若干山脈從我的肋骨隆起,拱護(hù)我的心臟。一座不朽的靈山閃耀我的目光。

億萬年的白雪,蘇醒,融化為血液。

方向在大山間等待它的源頭。

吞咽日月和山岳,吞咽堅硬與苦澀,吞咽霧靈與雨精,于是誕生了聲音和力量。

這聲音啊,學(xué)會像雷霆一樣怒吼,像清風(fēng)一樣夢語,像陽光一樣漫游。

人們把太陽高擎,我的心在頭頂燃燒。

終于有了狂奔的力量。

一種智慧和信念的持久,融合幻想和詩意的纏綿。

當(dāng)方向中斷,力量消失,一種懸念與破譯、阻撓與沖闖隱藏于巖石,醞釀著光芒。

向東或向西,向上或向下,一念之間,一道弧線點燃閃電。

源頭的智慧,積聚聲音與力量,一念之間,巖石炸開。

生命的密碼聚集于指尖,方向旋轉(zhuǎn),命運一瀉千里。

一部大地的成長史改寫了地球的模樣。

或許這是一種暗示。大自然的想象變成經(jīng)典,一幅壯麗的畫圖讓詩人長久駐足。

心情大轉(zhuǎn)彎,像它一樣。命運大轉(zhuǎn)變,也像它一樣。

我的心燃燒在最高處,而它歡呼在最遠(yuǎn)處。

一個經(jīng)典的呼應(yīng),成為自然與人類的杰作,讓歷史書寫。

一種燃燒的記憶,刻在宇宙的一點,它就是太陽。一念之間,永恒的時光。

 

 

武當(dāng)之玄

一頂斗笠下,一團氣沿著臉龐流動,鮮艷的生命裹著若干活力。

太陽即將落入海里,我正走在金色的沙灘上。

海韻蔓延,讓腳步退出腳印,留下不可思議的足跡。

視線旋轉(zhuǎn),一直延伸到遠(yuǎn)方,連接那團彩色的氣。

盤坐,一座山只突出它的尖頂,從夢中聳立。

我的翅膀突然有力,升騰,隨著海霧西遷。

玄跡不見,可是凡眼不及?正如白光的正午,群山融入海水。

呵,那些漫漶的碑碣、壁磚,雜草下的瓦楞,積滿宇宙塵埃的山梁、屋脊,疊滿腳印和風(fēng)塵的石巷,以及寧靜至極與遠(yuǎn)去的喧囂。

海水退去時的金色舞蹈,神秘的咒符隱入秘笈。

腳印重疊意念,足音穿透大地和海洋,手掌超越群山劃向太空,弧光一閃一現(xiàn)。

月光下,陰陽沿著五行流轉(zhuǎn)全身,展露一條條金色密布的線路。

人的信念,刻在一座山的彩色絕壁上,呈現(xiàn)命運的圖譜。

日月交織時刻,群峰互相刺痛。歷史不可思議,理想與真理互相抵牾。

當(dāng)世界被審判,一座山留下最后一道玄跡,濃縮成最后一絲亮光。

呵,又一次日出,我們的世界恢復(fù)平靜。一團氣氤氳五彩。

一座山從夢中聳立,玄之又玄,不可道。

 

作者簡介:

喻子涵,本名喻健,土家族,貴州沿河人,貴州民族大學(xué)教授。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貴州省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著有《孤獨的太陽》《喻子涵的散文詩》等散文詩集和《跨媒介文學(xué)寫作研究》等理論著作共10部,曾獲第五屆全國民族文學(xué)創(chuàng)作“駿馬獎”、“中國散文詩九十年·當(dāng)代優(yōu)秀散文詩作家”獎、“中國·散文詩大獎”等。

《云茶飄香》(國畫) 杜建民 作

(杜建民,字立宏,號金庵居士、介石齋主人。1956年出生于陜西商洛。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云南省書法家協(xié)會副主席,云南省美術(shù)家協(xié)會理事。著有《杜建民書法集》《杜建民書法作品精選》《杜建民書畫藝術(shù)》等。錄有CCTV書畫頻道《杜建民寫意人生》專題片。作品被中國、意大利、法國等地藝術(shù)機構(gòu)收藏。)

一只青蛙四條腿(散文)

 □ 夏文成

  某次在一朋友家吃飯,幾個伙子酒酣耳熱之際想劃幾拳,但抬起手來,卻不知道劃什么,最后只能尷尬地石頭剪刀布,了無趣味。

  于是曾經(jīng)的記憶浮上腦海。時光倒回二三十年前,那時物質(zhì)生活、精神生活都十分貧乏,沒有好吃的,沒有電視看,更沒有手機玩,一句話,條件差、生活苦。但人們卻能苦中作樂,愁中尋歡。

  那時,小孩們課余的玩場是:白天男孩們彈玻璃珠、打紙板、追一二三、打陀螺、滾鐵環(huán),晚上一般玩的就是躲貓貓、打仗。女孩們則唱著童謠跳橡皮筋等等,全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游戲。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村子里全是小孩們在跳在歡笑,也有摔痛打痛而哭叫的,但要不了幾分鐘又笑著跳著加入了游戲隊伍。因此那時的小孩身體素質(zhì)普遍都好,沒有戴眼鏡的。那時整個村莊都是活的,生機勃勃的?,F(xiàn)在的村莊,除了昏暗的燈光下發(fā)呆的老人,就是趴著跪著玩手機的小孩,顯得暮氣沉沉,呆板無趣。

  那時,大人們每天得為生活奔波,在一畝三分地里摸爬滾打,沒有時間玩。他們最盼望的就是哪家有個大事小情,好在事情辦完后晚飯那段時間找點樂子。最大的樂子就是喝酒劃拳。這是鄉(xiāng)村最活躍、最生動的部分。被生活壓得抬不起頭望路的人們,幾杯酒下肚,壓抑的情緒被酒精激活,興致也高起來了,于是摟手抹腳開始猜拳行令。那時,男人們幾乎都會劃拳,一桌子人搞車輪戰(zhàn),最厲害的人當(dāng)莊,其他人輪流挑戰(zhàn),輸拳的喝一酒瓶蓋,或一牛眼睛杯杯。男人此刻豪壯如牛,聲震屋宇。

  隔壁大爺爺和我爺爺都是其中佼佼者,很少輸拳喝酒。關(guān)鍵是他們劃的拳相當(dāng)有趣,且聽:

  一只龐海(螃蟹)哥,八呀八只腳,一個哩大夾夾,一個哩硬殼殼,四季財呀硬殼殼,六六順呀硬殼殼……

  再聽——

  一只青蛙四條腿,兩只眼睛四條腿,咕咕叫,跳下水,四季財呀跳下水……

  一只小蜜蜂呀,飛在花叢中呀,飛呀哈哈……

  那些猜拳令幽默風(fēng)趣,滑稽可笑,在男人們激情飛揚的演繹下,令人捧腹。常常是男人們在酒桌上劃拳、喝酒、吃肉,女人孩子們就圍在四周看熱鬧,精彩處大家笑得前俯后仰,撫腹喊痛。

  每逢此時,整個村莊都活泛起來了,生動起來了,沸騰起來了,生活中的諸多苦楚和不如意都隨著聲可震天的猜拳令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爪哇國去了。

  喝高了,喝醉了,女人各自攙著自己的男人,揪著自己的孩子回家,呼嚕嚕睡一覺,睜開眼,太陽又是新的,于是重新挽起褲腿,擼起袖子,開始新一天的勞碌奔波。

  

  (夏文成,男,云南昭通人。已在《詩刊》《中國藝術(shù)報》《星星詩刊》等百余家省級以上公開發(fā)行報刊雜志發(fā)表詩文400余首【篇】。出版詩集《秋風(fēng)不會將大地搬空》《我是我唯一的行李》。)

 

擁抱美好的今天(散文)

  □ 楊丹妮

  時間,是人們生命中的過客,在不知不覺中,它便離開我們悄然而去,不留下一絲痕跡。人們常常在它逝去后,才漸漸發(fā)覺,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jīng)所剩無幾。也正因為如此,才留下了人們的千古嘆息:明日復(fù)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

  清晨,陣陣幽香飄入我的臥室。睜開雙眼,揉了揉迷糊的雙眼,慢悠悠地離開了夢中的仙境,拉開半開的窗簾,讓懶散的陽光灑進(jìn)房間,細(xì)碎的塵埃在空氣中打轉(zhuǎn),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hù)花。”樓下的那棵百年老樹隨著秋風(fēng)搖曳而落葉繽紛。雖然頭頂光禿的枝干在不停搖擺,可老樹依舊仰望天空,向蒼天展示著不屈的力量。它低下頭,昔日在自己身上活蹦亂跳的“孩子”疲憊地睡去。它們放棄了浪跡天涯的機會,而選擇陪伴在大樹下面,為自己的“弟弟妹妹”輸送營養(yǎng)……這不禁讓我想起了蘇聯(lián)作家奧斯特洛夫斯基說過的一句話:“人生最美好的,就是在你停止生存時,也還能以你所創(chuàng)造的一切為人民服務(wù)。”我輕輕地將傘放在身邊,低下頭向這棵百年老樹行了個禮,整個過程很安靜,像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從地上拿起傘撐開,一步一步走向街市,穿過那溪水悠長的古橋,來到一家書店。合上傘,跳進(jìn)那油墨清香的世界,駕駛著文學(xué)之舟,與余秋雨共賞大好河山,與林清玄探訪玄妙佛理,與畢淑敏分享細(xì)膩情感,與周國平玩靈妙字句,每次都有很多感動,次次猶如醍醐灌頂,次次語到情深淚雙流。我的靈魂在文學(xué)中變得芬芳,我的軀殼在文學(xué)中愈發(fā)全面。微笑著面對生活,不僅需堅持,需要奮斗,更需要借鑒陶淵明、蘇東坡這些大家的處世之道。倘若你要做生活的主人,那便盡情地去笑吧。因為那些沒有微笑的人,早已成為生活的奴隸。無論你是否相信微笑的魅力,但作為中學(xué)生的我,通過學(xué)習(xí),也明確了一些自己的處世之道,能始終微笑著面對生活。

  合上書,合上一個世界。向窗外望去,太陽已經(jīng)消失,留下的是滿天金色的黃昏。在滿天彩霞消失之前走下樓往街上走,看著街兩旁的燈光逐漸亮起,回想著一天的樂趣散步,心情是無比的愉悅。從街上回來后躺在床上,一身輕松地閉上雙眼,不知自己會做一個怎樣的夢,會不會夢到那棵百年老樹,又會不會夢到那書中的另一個世界呢?

  地球旋轉(zhuǎn),四季輪回,不管人生的道路是平坦還是泥濘,不管生活的腳步是沉重還是輕盈,我們都要能承擔(dān)失敗的痛苦,亦要學(xué)會享受努力拼搏后收獲的快樂。

  讓我們告別迷惘的昨天,擁抱美好的今天,微笑著面對明天,每天給自己一個好心情。

  

 ?。畹つ荩?,云南省德宏州民族第一中學(xué)高中班學(xué)生。)

空竹(詩歌 外三首)

  □ 高專

 

  人誕生后

  書本的啟蒙不覺便翻開了

  遍嘗各種苦

  懂得了一些世事

  

  竹子出土

  宇宙之氣即縱貫胸中

  書未涉獵的竹子全通曉

  竹子還通徹地球外的那些事

  

  竹子出土

  慢慢就空了

  而我們追求的至境

  就是使自己

  變空

  

  腦袋

  腦袋

  這個巨大的空地

  不茁長麥草,就

  攢聚垃圾

  垃圾多,會辣死麥草

  蚊蟲鼠蛇成堆

  釀出災(zāi)疫

  然而麥草沒一定的垃圾肥

  瘦黃不說,斷不會蓬蓬茸茸

  依傍風(fēng)雷雨電

  

  我不懂耕種事宜

  有向農(nóng)夫請教之必要

  

  悖 論

  負(fù)重上

  添頁紙都城壓之重

  榨出的汗珠飄逸如雨

  滑滑墜墜,憋氣鼓勁

  攀至鷹的境界

  思緒的云朵一展萬里

  沒攜帶干糧,火種麥種也沒備齊

  風(fēng)將你掏成堆白骨

  

  世俗里

  多縷思想都盡顯擾攘

  像鐵塊鑲進(jìn)物欲的軌道

  背包里衣食住行俱全

  又累贅你像葫蘆

  騰飛不起

  井底金蛙再輝耀

  終是沒五臟六腑的貴金屬

  

  偶 遇

  鋼筋叢林,正午

  太陽的餅滴著蜜

  雙龍橋十字路口,紅燈排擠綠燈

  對峙車流之尾擺動如魚

  載滿盆盆花草的三輪車

  停穩(wěn)

  仿佛雨后青山橫空出

  頻頻眨眼,如流浪鳥

  尋到巢穴

  深呼吸,像肺腑里

  滿是蒼郁森林

  不僅我,周圍

  灰頭土臉,灰不溜秋的眼睛

  同樣在

  泅渡

  

 ?。ǜ邔#谠颇蟼€舊,魯迅文學(xué)院第22屆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學(xué)員。著有詩集《高專的詩》《雨斂黃昏》,現(xiàn)居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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