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叛徒
程平
發(fā)布于 云南 2021-03-08 · 3.1w瀏覽 4回復 11贊
  過了幾天,等到兩位長老毒性解除干凈,“虎陽幫”已經(jīng)恢復了昔日的氣勢。

  兩位長老根據(jù)老幫主的安排,推舉朱宗云擔任“虎陽幫”幫主。胡遠復幫有功,由他做幫內(nèi)執(zhí)事。 何不畏收羅的幾個人都被廢去武功,逐出幫派。

  羅天仇把這些情況,用飛鴿傳書,告訴“丹心寨”,他非常欽佩年輕幫主寧死不屈的英雄氣慨,兩人很是投緣。羅天仇教了他“紫府神功”,并告訴他六月初一各門派在“丹心寨”聚首,“虎陽幫”務必派人前去。

  李東平也把“丹心寨”推舉盟主的詳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這樣一來,“虎陽幫”上自幫主,下到幫眾,對羅天仇已經(jīng)敬若神明,很多事情都是唯命是從。

  幾天來,張文雪對羅天仇感情越來越深,時時在他身邊侍候他,體貼入微。兩人說話做事越來越顯得隨便且融洽。張文雪那種少女矜持消失后的嬌羞,那份含情脈脈的柔情,攪得羅天仇心神蕩漾。

  他平生還是第一次接觸少女,何況張文雪對他一片真情,小伙子情竇初開,情愫萬鍾,生活上,既想和她聊個昏天黑地,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羞澀得很……

說來也怪,不知怎么,羅天仇每每與張文雪一起練功,心中就會泛起龍?zhí)祛傅挠白樱疤K紫山莊”那夜的配合,一舉擊敗魔教賊子的情景,氣勢那樣威猛,配合那樣巧妙,令羅天仇久久難忘。天仇很是思念天罡弟弟!

  一天練武時,張文雪對羅天仇談起來“龍須溝”的經(jīng)過。

  原來張青山聽到江湖傳聞,羅天仇大鬧“丹心寨”威震天下,喜出望外,連忙派他女兒去‘丹心寨’,接羅天仇到“四海武館”。沒有想到,還沒有過“龍須溝”,就被慕秋設計抓了。

  張青山如何放心女兒獨闖江湖?要知道,一個青年女子,即使武功不弱,在險惡江湖上形單影只地行走,做父親的也放心不下!

  只因為張文雪是女扮男裝,一般人很難認出她是女子,張老鏢頭才準她出門。

  張青山暗自思慮,只要找到羅天仇,以他的武功,肯定是萬無一失。而且,張老英雄也有意讓女兒單獨會見羅天仇,實在別有用意。

  文雪是他的獨生女兒,他視若掌上明珠,從小就跟隨父親一邊練習武功一邊學習女紅,武功剛練得有火候,江湖道上也算是二流高手,加上行事謹慎小心,讓他多少安了幾份心。

  女兒成年,做父母的最關心他們的終身大事。張老英雄也不例外,時時牽掛著女兒的終身大事。

  羅天仇英雄了得,而且文通武達,為人謙恭有禮,為人仗義,是天下難得的佳婿。想要招入張府,不知女兒意下如何。他一時心血來潮,想出了這么個點子,或者也是人之常情,武林中人也不例外。

  “你既是易釵而戲,慕秋又怎么會知道你是女的?”羅天仇疑惑地問。

  “當時他并不知道我是女的!”

  “至少他們知道你的行蹤,你出門時都有哪些人知道?”羅天仇又問?!爸挥懈赣H知道。”

  張文雪想了想,“我是一個人偷偷離家的。”

  “奇怪,啊……”羅天仇搖了搖頭,“恐怕你父親那里有危險!”頓時,他想到了“黑松嶺”的遭遇,“羅田鎮(zhèn)”的夜行人,“將官村”捉賊,都不是偶然事件,這些事情一直久埋在他的心里,一直想探個究竟,如今突然冒了出來,心想:“要立即去‘四海武館’!”

  他呆呆地沉默,張文雪很不理解。

  “你怎么啦?”張文雪感覺很奇怪奇怪?!澳闶窃趺粗乐牢腋赣H有危險的?”

  “走,我們馬上動身去你家。”說完就走,人已經(jīng)向屋子里走了幾步。張文雪見他答非所問,滿是疑惑,只好跟著他向屋里走去。

  羅天仇和李東平住在一間屋子里,他進門時,李東平不在,正要派人去叫,老頭子卻跟在張文雪后面匆匆進了屋子。

  羅天仇劈頭劈腦的對他說:“我和文雪準備立即去大理‘四海武館’。你跟我們一道去嗎?”

  “就走嗎?不是講好去‘丐幫’,為我清理門戶么?啊喲,‘四海武館’不會跑。這么性急干什么?好事不在忙中,哈哈!”他一面說,一面對著二人擠眉弄眼,哈哈大笑,窘得兩人滿臉通紅。

  文雪說道:“真是為老不尊!”李東平正要再戲謔幾句,只聽羅天仇很是焦慮地說道:“情況有變,‘四海武館’,恐怕會重復‘虎陽幫’以前的命運……”

  “什么?”李東平聽了一驚!“有那么嚴重嗎?”

  羅天仇將他與張總鏢頭在“黑松嶺”相遇所遇的種種疑點說了出來。然后說:“文雪是女扮男裝從家里偷偷出來,卻被慕秋他們抓住。她的行蹤,他們怎么知道得那么快?那樣準呢?”

  “‘四海武館’肯定有‘魔教’的眼線!”

  “應該說,是冬護法的人!,我們清理‘虎陽幫’的情形,只怕他們早就知道,自然也知道文雪已經(jīng)被救,即將回家……”

  “對!”李東平滿臉嚴肅地看著羅天仇,“狗急跳墻,‘四海武館’危在旦夕,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動身?!?/div>

  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羅天仇急忙對朱幫主交代了幾句,三人大致收拾一下,便匆匆忙忙地向南奔去。臨行前,朱幫主為他們準備了三匹快馬,天仇想要步行,李東平和張文雪一人一馬,如飛而去。

  羅天仇一路上施展“無影幻風”絕世輕功,翩若驚鴻,形如輕煙,身形瀟灑,飄逸如仙。

  兩匹良馬竟然追不上他,無論李、張二人如何急催坐坐下馬,始終落后他十來丈遠。

 更奇怪的是,走了到三更天,兩頭馬已經(jīng)口吐白沫,顯然疲憊至極。羅天仇卻氣宇軒昂,快如燕掠,還不時用“蟻音傳聲”,催他們趕路。

  羅天仇的功夫,李東平是知道的,但能夠在如此神速的奔走中運用“蟻音傳聲”術,是他始料不及的。要知道“蟻音傳聲”需要提起真氣,把音聲迫成—線,傳到對方耳中,普通一流高手能夠傳出幾丈遠就很不容易。羅天仇能在幾十丈外傳音就跟在耳邊說話一樣,而且是在急行之中。

  真是匪夷所思。這種功力,縱觀整個武林,恐怕無人能及。

  再走半個時辰,兩頭馬已經(jīng)打著響鼻,慢慢停了下來。兩人只得下馬,李東平吹一聲口哨,黑影一閃,羅天仇已折了回來。只見好馬就像從水中爬上來一樣,滿身的鬢毛都被汗水浸濕了。

  這里大理不過三五十里地。文雪對著馬兒直跺腳?!白吡艘灰?,再跑一會兒不就到啦,真沒用!”她撅起小嘴,仿佛是向—個人抱怨。

  李東平笑道:“你怨他們,是心疼你天仇哥哥吧,哈哈!”“百葉神丐”本是隨口說的一句笑話,怎料張文雪聽見他的話,秀眉微軒,心想:“我一心只惦記家里的事情,又怎么能顧及他,馬兒尚且這樣精疲力竭,何況是人呢!”想到此,想著便走到羅天仇身邊。

  “天仇哥哥!,你累了吧,不如休息一下再走?!?/div>

  李東平笑道:“嗯,這才像話,做妹妹的,要知道心疼哥哥吶!”

  張文雪嬌羞地看著羅天仇盈盈一笑,頭微微一轉(zhuǎn),望著李東平,“老哥哥就知道調(diào)侃人家,你就不心疼你的弟弟!”

  “我心疼馬兒,”李東平說道:“你聽,它們在打響鼻,它們也會吃醋的呀!”

  張文雪又急又惱:“你呀,老不正經(jīng),盡會調(diào)侃別人,我不理你啦!”

  他們的調(diào)笑,羅天仇沒有聽入心中,一心只記著“四海武館”的安危,越想越覺得危險,仿佛魔教賊子已經(jīng)到“四海武館”。想到這里,便對二人說:“宜早不宜遲,我們棄馬步行吧!”

  說完,右手牽著張文雪,左手抓著李東平,提一口真氣,便狂奔起來。文雪只覺耳邊呼呼生風。那手握得好緊,卻一點不痛。想到剛才天仇哥哥如癡的神情,顯然是擔心父親的安危,頓時—股暖流傳布全身,心中暖融融的。輕飄飄的身輕如燕,真力倍增。也是一時感激激蕩,心神欲醉,竟不覺得天仇在發(fā)力助她。

  “無影幻風”輕功,原來是李東平師門絕藝,只是內(nèi)力不及羅天仇深厚,奔行速度只是他的六七成。現(xiàn)在經(jīng)過天仇發(fā)力相助,已經(jīng)和天仇旗鼓相當,他倆相同配合,并力而行,三人渾然一體,如雁行云空,不到一個時辰,已經(jīng)到了城門。三人躍上城墻,直奔向“四海武館”。

  夜深人靜,啟明星光亮如燈,掛在空中,好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四海武館”在后街一座深宅大院中,圍墻足有一丈多高。三人上墻朝里面一看,院子里黑燈瞎火的。正廳后面,花園深處,有三間屋子,只有中間那間亮著燈。

  三人向前—看,放下心來,“好險!如果遲到一個時辰就糟了?!?/div>

  堂屋中間坐著館主張青山和其他三人。羅天仇曾在北京見過面,都認識,那是原“四海鏢局”的三個鏢人。四人雖然是坐著,但都被繩索捆綁著,在他們背后有兩人冷冷地站著,另外兩個人側坐著。

  “館主想開些,跟著‘魔教’,‘四海武館’揚名天下……”聲音好熟!羅天仇想起來了,他是田鏢頭,到底讓他猜到了。過了幾個月,他始終覺得那天在“將官村”客店,是這個神秘的田鏢頭背著他們做了手腳。尤其是在“黑松嶺”催他們上車時,他似乎又在那些“魔教”賊子尸身旁邊轉(zhuǎn)了一圈。當時,羅天仇和天罡均剛剛涉入江湖,沒有經(jīng)驗,沒有仔細去察驗那些尸身,現(xiàn)在想起來,他肯定是在尸身上做了手腳。

  這樣—想,心里便有了主意,連忙用“蟻音傳聲”對李東平和張文雪二人說道:“不要打草驚蛇,盡量抓活的?!倍藭c了點頭。

  只聽屋里另一人說道:“張青山,聽明白,你的寶貝女兒已經(jīng)是我們‘魔教’的人了,她已經(jīng)和‘虎陽幫’幫主慕秋成婚,要不,我們不會這樣寬容你的。”

  羅天仇感覺文雪的手在顫抖,呼吸急促,知道她聽了這話,已經(jīng)很是氣憤,連忙緊緊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動。

  張青山說道:“狗東西,我張某決不會聽他們胡說!我的女兒絕不會做出那種欺師滅祖的事情?!?/div>

 “張館主,有什么不好呢?堂堂的‘虎陽幫,幫主是你的女婿,你在‘魔教’中,已有了一席之地?!?/div>

  “田武兆!你真是人面獸心的強盜!”張青山大聲怒道,“我哪一點對不起你,你要害得我家破人亡,連我的獨生女兒都不放過,你真是心有蛇蝎的禽獸!”

  田武兆大笑,“館主言重了,我又怎么害你家破人亡。只不過讓你另投明主。讓你女兒做了幫主夫人,別人想都想不到。田某哪一點不是為館主你好。我要害你,早在‘將官村’就下手啦!真是狗咬呂洞濱,不識好人心!”

張青山氣得臉色通紅,“你……你……”

【注,1,情愫萬鍾,同情愫萬千,西南官話演變,指濃濃的愛戀之情。
2,易釵而戲,就是女扮男裝的意思。3,劈頭劈腦,當頭,開頭的意思,西南官話?!?/div>
程平
識堪輿,懂榫卯,會泥瓦,略知岐黃。 信條:“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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