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春聯兩幅圖
我也曾經“就地過年”
近日，“就地過年”成了網紅詞匯，令我回顧起人生途中“就地過年”的經歷。我們這代人，幸運或謂不幸的，過過不少“就地”的年。我的“就地過年”，印象最深的，是在鐵道兵部隊里過年。臨近1970年7月1日全線通車時間前的1968年、1969年和1970年，施工任務格外緊張，各師都要充分利用所剩無幾的時間，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因此，1968年年底，部隊已明令三年不批準春節(jié)探親，一切的一切，放到通車后再說！這三年，我都是在成昆線上“就地過年”。好在部隊過年也很熱鬧。雖是特殊時期，物質匱乏，但許多傳統(tǒng)還在，大年三十有年夜飯，司務長“費盡移山心力”，把部隊的伙食搞得比平常豐盛。連酒也有，但只能淺嘗輒止。附近農村的老鄉(xiāng)也邀請到部隊，一起說說笑笑，嘻嘻哈哈的，思鄉(xiāng)之情沖淡不少。部隊的戰(zhàn)友都來自五湖四海，許多戰(zhàn)士老家都有包餃子的習俗。于是，連隊安排最后一個節(jié)目就是包餃子，在營房輪休的戰(zhàn)士全體出動包餃子。包了一籮筐又一籮筐，初一、初二都夠吃了。
寫春聯的傳統(tǒng)也在，營房大門、營部、連部甚至“班部”的帳篷門上，都貼上了春聯。為什么春聯這么多？這是我和另一位北方戰(zhàn)友一起寫的，紅紙、墨汁由團部供給。“自己的工賣給自己”，當然就可以到處張貼。對聯紅紙黑字，只是內容單一點，不外乎“四海翻騰云水怒，五洲震蕩風雷激”、“愿紅旗五洲四海齊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撲向前”以及大戰(zhàn)成昆線，保證按時通車之類的。未曾想，來參加我們部隊吃年飯的老鄉(xiāng)看到了，吃罷年飯，他們就向連首長提出要求，請部隊讓我倆到寨子里為鄉(xiāng)親們寫春聯。我和這位北方戰(zhàn)友也覺得沒有過夠寫毛筆字的癮，巴不得連長同意。連長和指導員商量了一下，還真同意了。第二天，我們帶上紙筆，就去附近那個寨子去了。村長見我們到來，立刻用大喇叭通知“貧下中農”來村公所，讓解放軍同志給大家寫春聯。我們的筆墨還沒有來得及打開，村民就蜂擁而至。村長和我們都沒有料到會有那么多的人來要春聯，看看我們的紅紙，可能不夠，就宣布，一家人限寫兩副。但有幾位村民不滿足，還要一小幅，不算對聯，寫：“六畜興旺”四字，貼在牛廄或豬廄上；有的也要一小幅，寫“五谷豐登”貼在米柜上。那位北方戰(zhàn)友又現擬幾條關于豐收的內容，就龍飛鳳舞地寫開了，“貧下中農”們排著隊等，我們兩人有種成就感，一點不覺得累，一直寫到紅紙全都沒有了，我們才余興不盡地返回連隊。三年如此，老鄉(xiāng)都記得我們兩人了，送了我們兩人一個綽號——“寫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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