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 最后的證詞
昆明l老豆
發(fā)布于 云南 2020-08-24 · 8.6w瀏覽 14贊

短篇小說﹒       

                      最后的證詞

                            創(chuàng)作:竇慶偉

   滇西北的老峰山林場,終年處在云山霧罩中。自從國家實施封山育林的政策后,自然生態(tài)恢復(fù)效果明顯。過去的伐木人如今變成了森林的守護人,老耿就是其中的一個。 

    老耿確實是梗,說話梗,脖子梗,就連頭發(fā)胡子也都是梗梗的,一身的民族脾氣。本已知天命的他,在林場新區(qū)呆不住,堅決要求返回老場去守點。用他自己的話說:要給曾經(jīng)得罪過了的大山林“值好班、看好門”。

    林場近年又出些新情況,盜獵野生動物的活動猖獗起來了。

    這天傍晚,在懸崖山澗中的羊腸小道上踉蹌地走來兩個人,一個是老耿,另一個是盜獵犯。

    老耿現(xiàn)在正急著趕路下山,他杵著棍在前摸索探路,盜獵犯帶著手銬,身背麻袋跟隨著。老耿不時回頭警惕的看著盜獵犯,他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家伙,可是名單上一個頭號兇殘的盜獵慣犯。在山里蹲守半個多月才捕到他,不能讓這家伙再溜掉,要趕緊帶這慣犯回分局去結(jié)案。

   天空中雷鳴電閃,大雨漸小,山谷里隱約有狼叫聲。

    老耿很著急,大聲吼道:“趕快走”。

    盜獵犯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著:“哎喲哎喲,我走不動了!”他賴皮蹲下去。

   “站起來,趕快走”,老耿再次吼道。

   “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又冷又餓,咋要背這又重又臭的麻袋干什么嘛?”盜獵犯把袋子一扔,嗓門也提起來了。

    老耿瞪起疲憊的眼睛:“這些野生動物的尸體和作案工具,是你犯罪的證據(jù)。我就不明白,你這么壯實聰明的人,做點別的事多好啊。這些野生動物帶有很多病菌,危害大家的健康。你還不悔過,你說你是進了幾次班房了?”

    盜獵犯雙手一攤:“公安干部,這滿山都跑著值錢的四條腿,來錢快噻!我沒有其它吃飯路子。我現(xiàn)在實在是背不動走不動了,真的是要求休息下嘛。”

    兩人的耐力都已經(jīng)耗到極限了,另一處堵卡的警員還沒有聯(lián)系上,孤軍奮戰(zhàn)的老耿有點不祥的感覺。他環(huán)顧下周圍環(huán)境說:“此山澗路段危險,必須下到壩子里去我們再休息?!?/span>

    盜獵犯一激靈,下到壩子么我就完蛋了,我咋個還有機會逃跑嘛,不行我要趕緊想辦法脫身,三十六計逃為上。他繼續(xù)哼哼:“哎喲哎喲,我走不動了,我肚子疼??!”

    老耿真著急啊,看下天上的烏云,又看下蹲著的賴皮:“你盜獵時咋個肚子不疼了?莫裝癢嘎,站起來趕快走?!?/span>

    盜獵者一骨碌彈起了,得意的指著天空:“看嘛看嘛,雨又下大啦,躲下雨再走嘛。”

    “嘩啦啦”狂風(fēng)暴雨從山頂傾泄而下,盜獵者推扯著老耿就往石崖下的山凹處躲去,山頂上雷鳴電閃,隱約感到山體轟鳴。

    老耿探頭觀察:“哎這大雨是要下多久……啊危險不好快閃開!”

    “轟隆隆”一溜滾石夾雜著灌木順山崖崩塌下來,老耿猛的護住盜獵犯的頭部,自己卻躲閃不及,被滾石砸倒在地,昏了過去。

    盜獵者驚魂未定從地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土,哦!沒有大礙,他這才轉(zhuǎn)身來看老耿,搖晃道:“公安干部公安干部,快醒醒快醒醒?!?/span>

    老耿無聲無息,盜獵者看看四周,嘖嘖,這個憨公安,頭銜都沒得,也太忠于職守了,就跟我們這些靠山吃山的人過不去。呵還好關(guān)鍵時刻還救了我一把,是應(yīng)該的嘛。

    雨逐漸小了些,他搓搓手暗喜起來:“啊哈!老天爺是在幫助我,這回我又可以逃之夭夭了,嗯我先把我這手銬弄開?!彼瞎⒌囊露?,拿鑰匙把手銬打開,突然聽見遠處有狼叫,他緊張地要邁腿逃走。

    老耿逐漸清醒過來,搖晃著想站起:“你…你…站住,你是慣犯,你現(xiàn)在如果再逃跑,就是罪上加罪…?!彼昧肃茫r血從嘴鼻中噴了下出來,打濕了警服,他身子一晃,又梭坐在地上。

    盜獵者一驚,換了張笑臉,幫著擦血說道:“公安干部,你這是被山石砸傷的嘎。萬一萬一發(fā)生意外性命不保,誤會成一樁特大襲警大案,這荒山野嶺,無人替我佐證嘎?!?/span>

    老耿擦了擦血水說:“嗯!我們公安辦案是有原則的,會公正執(zhí)法的,不會冤枉你…的,幫我拿下我的手機…來?!?/span>

    盜獵者幫著摸老耿衣兜找出手機,嘢!不對,他用手機把其他公安喊來了,我咋個還跑得掉嘛。他順手將手機在石頭上磕了幾下,抬頭說道:“呃公安干部,瞧著嘎,你的手機被石頭砸癟了,再說這地方咋可能有信號呢。公安干部,我是有前科的人嘎,現(xiàn)在這種情形下,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我該怎么辦呢?”

    老耿掙扎著還想站起來:“哎…喲,你幫我走、你背我走…。” 

     盜獵者搖頭擺手:“幫你…背你走?我的手背也受傷了,還要背你走?再說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啊?!彼麅蓚€拳頭對著頂了頂,貓腰離開了。

     一會兒盜獵者又輕步轉(zhuǎn)回來:哦不對不對,我真的應(yīng)該背你走,你活著才有活口,我也才說得清、洗得白,為了我自己的清白我就發(fā)發(fā)慈悲心…。

    盜獵者背起老耿剛走出幾步后,狼叫聲就跟隨而來,他緊張回頭望,啊!是幾條餓狼聞著血味跟上了,他急切呼喊喚了幾聲“公安干部公安干部,”咦!公安干部咋個又沒有氣息了。唉,如果我背著這公安干部走,我的命也會搭進去的,背著就是累贅,不如讓他去喂狼,幫我擋擋災(zāi),我好逃命去。他把老耿橫扔在樹下,又要開跑。

    老耿被重墩在地上,又蘇醒了過來,狼叫聲更近了:“哎…喲,這山箐溝里太危險…我…?!彼笨恐鴺?,半昏迷狀態(tài),雙手瞇亂摸索著。

     哦他還有一口氣,他是救我才受傷的,幫還不是幫他。盜獵者徘徊糾結(jié)起來,此時此刻,我也是很危險啊,再不逃跑,我們兩條命都會喂狼去的,我…這…,我最后試一下他給還有氣的:“公安干部公安干部。”

    “哎…喲,” 老耿艱難的摸著腰包:“這山箐里太危險…你幫我掏…掏?!?/span>

     盜獵者一看老耿象是要掏槍,他順地摸起石頭來對著老耿,兇惡吼到:“你要整那樣?你敢…”。

    老耿神情恍惚,梗亂的胡須挺了挺,微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說:“我的眼睛…早就看不見東西了,你…幫我把警務(wù)包打開,把包里面的執(zhí)法記錄儀掏出來打開…鏡頭對著我,我給你錄段…最后的證詞,你拿著它有用,回去好好做人吧。這里太危險,趕緊走、走?!?/span>

     盜獵者疑惑著,雙手抖著打開記錄儀,老耿用 最后一絲氣力再次坐起,他沫了下臉上的血土,慢慢抬手敬禮:“今日出警…我受重傷,是遇突發(fā)自然災(zāi)害,意外事故,非他人攻擊…非他人攻擊所致傷。戰(zhàn)友們…永別了…” ,隨后頭和手軟綿綿的歪倒了下去。

   “??!”盜獵者象被電擊中一樣,身體一震,記錄儀掉落在地上,他噗通雙膝跪地,撲上去抱著老耿遺體大哭起來,喊著:“公安干部公安干部,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啊,你堅持住你堅持住啊,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我我要把你背回去,背回到你戰(zhàn)友的身邊去…?!?/span>

                             (根據(jù)羅家榮創(chuàng)滇劇小段整理改編,2020年8月定稿)

                               作者:竇慶偉,昆明市五華區(qū)文聯(lián)戲劇曲藝家協(xi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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