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民中時的最后一眼》
——文/馬曉鳳
人這一生啊，風(fēng)一程雨一程的。往往行走于生活中的故事多了，想要提筆記錄時，卻變得難以抉擇、甚至無從下筆！
想起你們的時候，是個下雨天....
畢業(yè)的腳步匆匆踏來，伴著雨滴、伴著腦海中回憶起的一幕幕曾經(jīng)。當(dāng)雨滴悄悄然落滿發(fā)梢，一絲絲、一縷縷，緩緩潤濕發(fā)髻，以為身后總會不經(jīng)意出現(xiàn)一個你，手撐一把雨傘，緩緩朝我身后走來，以你溫暖的臂膀?qū)⑽覔砣霊阎校胶投呡p聲細(xì)語:“別怕，有我在!”而后用那一把顏色清新的小傘將我與陰雨天隔絕。想到這兒，不經(jīng)泛起層層愛意的暖流，隨同學(xué)情流入我心深處....
那些遠(yuǎn)走的青春，是否能夠永遠(yuǎn)的留在民中的三年里，永不消逝？
民中的第一眼，是稚嫩的；稚嫩得如同初生的嫩芽，露珠滑落間，看到了青春的影子。是否，仍記得那操場邊的古樹和那“博愛”旁的玉蘭？我記得，那里藏著我初見你時的羞澀與溫愛；藏著我最初的夢想，夢想駕一葉扁舟，揚帆起航。
人們都希望被歲月溫柔以待，不信，你看——那蒼老的屋檐上長滿了躋身瓦檐的雜草，土黃的老房子顯得陳舊不堪，那其中住著一位老人，他的臉上早已被歲月磨煉得滿是皺紋、眼眶幽邃深凹，一住拐杖，便是他行走的雙腳。他虔誠的向上天祈愿，祈愿光陰在肌膚上走得稍慢些吧，他喜愛自己年少小伙時的嫩白光滑的肌膚、他喜愛自己曾黑如炭的發(fā)跡，他也喜愛在歲月中和自己愛的人手拉著手，漫步青草河畔，摘野花、扔石子兒...時光老人輕輕走過，只給了他花白的雙鬢。
城市中燈火輝煌，在市街中心的小鎮(zhèn)上，住著一位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她總愛打開別墅閣樓的小窗，對著爬上窗沿的蔓藤訴說著心事；她常常早起，獨自一人提著木桶到后院那口幽黑的老井中提水澆灌。年復(fù)一年、日復(fù)一日，綠藤愈發(fā)茂盛了，茂盛得甚至遮住了那唯一能夠透進(jìn)陽光的小閣窗；而那姑娘呢，一天天長大、一天天垂老，無人問津，直至最后在閣樓中閉上了她那雙一生只看過閣樓的雙眼。老井依舊，只是在歲月中愈發(fā)古老了；蔓藤依舊，只是在歲月中愈發(fā)長得繁盛茂密了；一朵如花的少女卻在歲月中消逝了，從姑娘變成了老太，最初的貌美最后只剩下了滿臉的滄桑。生命的最后日子，她真摯的祈求上天，多給她些光陰吧，她想把那些綠藤再給一一梳理一遍，將嫩芽的枝條捋順了，捋向有陽光照耀的地方，她想給藤蔓最后澆一次水、施一次肥，讓它有足以頑強的生命力，去捕捉天空的私語、星空的夢幻...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時光老人輕輕走過，伸出手將她帶走了，她依依不舍回首凝望著那株綠藤和那口老井，滿含熱淚，微微笑著...
時光老人的腳步，匆匆而曼妙。我早以為那老人和少女的遭遇而心生感傷，卻不知，有那么一個地方，時光老人未曾涉足；而你，似是早已被歲月遺忘，有你的地方，處處陽光。一株嫩苗于內(nèi)心深處萌芽生長，狂風(fēng)一過，它折斷了脆弱的芽尖，躲在心底一角，伴著深夜的囈語，偷偷低聲抽泣；它不敢大聲痛哭，因為它無比恐懼引來了時光老人。陽光的出現(xiàn)，照亮了這片貧瘠的土地 ，雨露一來，它又得以生長。霜雪已至，烏云遮住了太陽，那嫩苗凍得瑟瑟發(fā)抖，她心想:再等等吧，陽光一來身上的霜雪就融化了，再等等、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陽光還是沒能透過烏云斜射在它的身上，生命垂危，靜待死亡。千鈞一發(fā)之際，忽記起陽光明媚之時曾說過:“苗兒啊苗兒，總有一天我勢必會消失，那時候，你得學(xué)會做自己的小太陽，有自己的地方，一片暖陽?！泵鐑阂鹧兰猓现槐└补纳碥|，想要直起身站起來，但力氣早已在方才的等待中消失殆盡。它流淚了，淚水立馬化為了冰棱，苗兒告訴自己:“陽光沒了，我要做自己的小太陽，照亮四方?！彼霉饬俗约核械牧?，一而再再而三的抖擻身軀，最后，它掙脫了冰雪的束縛，戰(zhàn)勝了寒冷，也終于倒在了雪地上。再次醒來時，陽光早已照便了大地每一個地方....回首往事經(jīng)年，原來，你就是陽光，教我真正學(xué)會做自己的小太陽。
離別民中的最后一眼，是欣然的。沒有誰能夠真正的忘記自己生命中的三年，這并非是舍得，只因前路漫漫，還有諸多夢想旅程等待著自己去經(jīng)歷、去收獲，因此只是暫時放下了。坐在教學(xué)樓前無限遐想，看著不久前決戰(zhàn)中考時貼上的紅對聯(lián)，驀然將思緒回轉(zhuǎn)。
2015年9月，攜雙親厚望、背負(fù)夢想赴富民縣羅免民族中學(xué)開啟初中學(xué)業(yè)的學(xué)習(xí)。
與大多新生一樣，初至此地，一切的不適應(yīng)隨即推門而來。記得父親將我行李拖放至宿舍樓，安頓好一切的吃喝拉撒，而后帶我去新生報到。至今仍記得，新生報到地點設(shè)在了民中大操場邊，濃密的綠蔭形成一把天然的大傘，數(shù)張桌椅擺放整齊，伴隨數(shù)張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沒錯，那是接待新生的老師們。遞交一切報到證件之余，與老師微笑著打著招呼閑談，父親與幾位老師微笑著說道“孩子剛來這里，有些不適應(yīng)，還望老師們多幫助她。”一位年齡約莫三十的女老師回答父親說“這孩子看著就聽話懂事，別擔(dān)心?！?/div>
而后將我安頓完畢后，便辭別回家去了。臨行前，我與父親輕聲說到“爸，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在這小山頭上人生地不熟的，況且離我媽你倆那么遠(yuǎn)，還怪不適應(yīng)的；這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你叫我怎樣度過？”父親笑笑，只回了一句“新的環(huán)境，總會有新的收獲!”而后關(guān)上車門，只剩下我獨自一人，徘徊行走于民中...
開學(xué)第一天的晚自習(xí)，來自各方各村的同學(xué)們整齊的聚在教室里，誰也不敢多說上一句話，遇上班里性格較開朗的新同學(xué)問到其姓名，也只愿低頭輕聲答上一句，而后小臉通紅。班主任手提筆記本，滿臉笑容洋溢的走進(jìn)教室，她向同學(xué)們介紹著自己，而后用大拇指與食指拈起粉筆，在黑板上溜刷的寫下了自己的姓名。班主任名叫李曉霞，有一頭麥黃色的微卷長發(fā)，一副橢圓形的近視鏡高架于鼻梁之上；她十分愛笑，笑起來的樣子，足以迷醉心扉，卻又在笑容中令人看到希望、感受到彌足珍貴的陽光與溫暖...
而后同學(xué)們一一上臺做自我介紹。有的同學(xué)吶，還沒上臺就已經(jīng)緊張得冒汗；也有的同學(xué)，站于臺上說著說著話，腿腳早已抖得不利索，只好伸出雙手去安撫一下自己顫抖的雙腿。更有甚者，還沒開始介紹呢，早已緊張得臉紅至耳朵根，說話都已經(jīng)哆哆嗦嗦。我本天生嗓門大、膽子大，性子利利索索便走上講臺，面對大家開口說到“尊敬的李老師，親愛的同學(xué)們，大家好，我叫馬曉鳳......”數(shù)分鐘內(nèi)，便把自己經(jīng)年來的往事際遇給從頭梳理了一番，臺下掌聲響起，伴著掌聲，走下了講臺。
晚上九十許，該是下自習(xí)的時間了。經(jīng)過方才的交流與相處，我與新同學(xué)們很快的建立起友誼，相約著往宿舍樓走去。中途記起還有東西落在教室，與新同學(xué)們囑咐幾句后返回了教室，拿完東西想要快步跑回宿舍，殊不知抹黑摸錯了路，宿舍沒去到，卻誤打誤撞抹黑到了學(xué)校小操場。因民中地勢特殊，屹立于羅免小壩的后山上，自然植被繁茂，動物也居多。學(xué)校小場沒有照明的燈光，只得靠自己的第六感抹黑前進(jìn)了，動物是愛在夜晚出來活動的，蟬聲、鳥聲相繼奔赴于耳；夜越發(fā)寂靜了，心也越發(fā)感到孤獨與無助了。
經(jīng)過多時的摸索，終找到了出路。卻無意間碰到了巡校的老師，他親切的問我:“孩子，那么晚了，同學(xué)們都睡了，你怎么還在這？”我淚眼迷離，低著頭回到“老師，我走錯路了?！彼麑⑽宜突厮奚?，并囑托宿管老師，多留意關(guān)心我。那一晚，在小場的際遇，一生難忘。那一晚，在林木間穿梭，發(fā)髻亂了、衣角被枝葉掛破了，卻遇到了熱情和善的師長；那一晚，睡得踏實、睡得滿足...
每每說起這二三事，總少不了一頓熱淚盈眶，但這很值得。民中吶，這三年，你不負(fù)我，我卻負(fù)了你；離別的最后一眼，但真是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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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曉鳳
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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