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牢出來,我決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官差從法律的產(chǎn)生到懲罰犯罪的意義講個唾沫橫飛。村長讓我吸取教訓,家人鼻子眼淚俱下,又是一翻苦口婆心,說得我心焦神悴,當場就用斧頭剁去小手拇指,鮮血淋淋,嚇得官差、村長、家人拔腿四散。
幾年的牢獄,社會變化太快,田地成了高樓,人們變得越來越謙虛,昂首挺胸、大跩跩走路的人少了,都拿一個手機低頭劃來劃去。住房沒了,莊稼沒得耕種了,村長號召大伙上山種樹,我用菜刀擺弄著臉上的胡子問村長,“難道是要蹲在樹上當猴子?”村長很客氣,十二分耐心對我說:“要用汗水洗刷污垢的靈魂,徹底扭轉(zhuǎn)好逸惡勞的思想,學會自食其力?!薄昂顾皇呛芘K嗎?”我想,不然還洗個什么澡。
李素蘭又在罵街,一點技術(shù)含量都沒有,李二麻發(fā)酒瘋打婆娘的架勢沒有一點新的創(chuàng)意,耿智勝嘴里崩出來的依然是陳詞濫調(diào),蘇大卯還是老樣子,熱衷傳遞馬路消息。我決定離開這個沉睡不醒的俗世之地,向我這種殺死一只織更鳥的飽經(jīng)風霜之士,與這等俗人呆在一起,還不如繼續(xù)蹲在牢里。囹圄的生活雖然簡單枯燥,但也不于無聊到時時刻刻想吃的地步。我要學古代圣人,撿拾一根木棍,操起一個破碗,游歷天下。
出了鄉(xiāng)里,耳根清靜,肚里空空,舉目眺望四方,哪里去呢?關(guān)鍵的問題是,皮囊官司去找誰來解決?看著蒼白發(fā)黃的太陽,荒野一翻巡視,檢閱青草綠翠,道路溝渠。孟子曰: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先……老子嗆聲:降你個腦殼,先餓你三天再說。打狗棒化作白龍馬,破碗變成百寶箱,乘輿來到南天門,守衛(wèi)說,東方的天堂不是是個人就可以進,必須積攢夠一定的功德,“你有什么資格以配?”“我認識執(zhí)年太歲殷郊!”“認識誰都不行!不過你能夠來到南天門,說明你與天界有緣,望好自為之。”
離開南天門,恍恍惚惚,我來到地府,在無間地獄見李鄉(xiāng)長雙手倒吊身負財寶正在受苦,李鄉(xiāng)長讓我替他報仇,說是王大花那個婊子謀了自己性命,同時讓我轉(zhuǎn)告其家人不要再添孽。我想,你堂堂一個鄉(xiāng)長都做不了的事,我一個有早無晚靠吃百家飯的殺鳥犯又能做些什么?兩個穿官服的人見李鄉(xiāng)長嘮嘮叨叨,過來干涉,一查看我的身份,狠狠臭檢我一通后,把我哄了出來。
“這個乞丐餓昏了!”我的四周密密麻麻圍滿了一大堆人,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有人給我一袋牛奶,讓我喝下。想我堂堂一個穿越未來過去,能與天地鬼神對話的殺鳥犯,竟然成了被圍觀的對象。動物園供人參觀的動物不知是什么感覺,我想我應當對圍觀的人收費,看來我的存在還是挺有價值,要是我整個籠子把自己關(guān)起來,按觀看人頭收費,豈不是我發(fā)大了?
我不得不佩服我的聰明才志,竊竊自喜,兩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向我走來,我再也不想進那天堂與地獄的中轉(zhuǎn)站,用盡洪荒之力掙扎起來,我猛然拔開人群撒開腳丫就跑。一個堅強的信念不斷敲打著我,離白大褂越遠越好,我不想再當作剝光毛的死豬一樣被翻來覆去檢查,也不想向等待宰割的死豬一樣被四肢定位。我不是豬,順著高速路的柵欄,這條路應當通向殷郊的府邸。
“這不是那?那?”一輛豪車嘎然停下,王總王大花銀鈴般的笑聲,依然風情萬種。葉赫那拉氏的坐騎是不是也可以放多媒體?王總給我買了一套全新的衣服讓我換上,請我吃了我有生以來最好吃的大餐,我想我不是張宗昌,作為一個超凡脫俗敢殺死織更鳥的志士,我還不至于墮落到做粉首的地步。王總嫵媚嬌艷地說:“你想多了,只是在他鄉(xiāng)能夠遇到老鄉(xiāng),高興。”
高興就好!辭別王總,繼續(xù)在公路上磨礪自己的毅志,突然想起村長的話:“要用汗水洗刷污垢的靈魂,徹底扭轉(zhuǎn)好逸惡勞的思想,學會自食其力?!焙顾此⒘宋业纳眢w是真的,洗沒洗刷我污垢的靈魂,我不知道。我想我能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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