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或者前年,每次一去富民,天就下雨。也不知道多情的老天爺在偷偷思念誰。今年好多了,每次出門,都是艷陽天。想必那博愛的老天爺終于吃夠了相思的苦,“你若無心我便休”了。
帶著朋友去富民,是我最自豪的時候。喜歡聽他們夸:富民好山好水好風(fēng)景;富民人杰地靈物產(chǎn)豐富;富民瓜果飄香百來不厭……然后冷不丁他們幽幽看著笑得滿臉菊花樂得直流口水的我說,怎么偏偏出謝小魚你這么個異端呢,嘖嘖嘖。
也不知道我這樣一個踏實本份、微胖不化妝接地氣的中年婦女,怎么就成異端了。
難道就因為喊吃殺豬飯我第一個沖到富民,草莓熟了我第一個沖到富民,櫻桃紅了我第一個沖到富民,油桃……油桃倒是還不熟,可我當(dāng)時不是肚子餓嗎?一個大活人在果園還能餓死,說出去真是笑話。不就是嫩果子,吃了又怎樣,大不了衛(wèi)生間多去幾次,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也要減肥。這算什么異端嘛。
而且我很節(jié)制了。不熟的油桃只揀大的吃了兩個,又乖乖開始爬山。山上,嘿嘿,有櫻桃,成熟的櫻桃。
《掌閱富民》團隊今年是第三次來到杜朗村了,我是第二次跟著來,想起有位富民人熟悉的老作家也是來過兩次,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時光跑得飛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情緒卻需要釋放,于是加快腳步脫離大部隊,一個人輕車熟路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
我以為我足夠堅強,卻還是讓一些突如其來的回憶,濕了眼眶。然而此時鳥鳴啾啾,熱烈的陽光曬得人汗流浹背,綠草如茵綠樹成蔭,實在“不適宜悲傷”。朦朧中有東西擋住視線,猛抬頭,兩只美麗的鳥兒掛在透明的網(wǎng)上,早已死去多時。也許所謂的懷念,都是作繭自縛,離開的人,并不希望留下的人,每日用淚水祭奠。
恁是我眼睛近視不愿戴眼睛,我還是看到了樹上若隱若現(xiàn)的紅瑪瑙。綠樹紅花四月天,正是櫻桃欲語時。
請您悄悄的聽,我和一粒大櫻桃在說什么。
“你來了?”
“來了?!?/span>
“這一路順利嗎?”
“夠嗆,天老不下雨?!?/span>
“現(xiàn)在還好吧?”
“還行,你嘗嘗。”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就嘗嘗。
我當(dāng)然是不客氣的,實話告訴您,我那不是“摘”櫻桃。摘,得是一粒一粒的吧,最好配上蘭花指。我一把一把鉗過去,再按在嘴上仰頭大肆咀嚼,這副德行,還真是“異端”。狼吞虎咽一?會兒,肚子早飽了,我往樹下一坐,毫不客氣地對后來者宣布:“這棵樹是我的?!?/span>
沒人理我。
他們該吃吃,該喝喝,該拍照拍照,吃完喝完拍照完若無其事地踢開擋路的我,越過我和這棵櫻桃樹,又去禍害其他樹。
我舍不得離開啊,這可是棵和我說得上話的樹。我多坐會吧,趁著沒人,我們再聊一會兒天。
“你的味道,自我評價下?!?/span>
“還行,酸酸甜甜?!?/span>
“評價有點高啊?!?/span>
“那是,我又不驕傲?!?/span>
“我嘗嘗別的去?”
“慢走不送?!?/span>
“不是待客之道?!?/span>
“那么,歡迎你明年再來?!?/span>
明年?許多事,別說明年,也許明天,也許幾小時,幾分鐘,你都意料不到會有怎樣的改變。
“明年,你在。但有的人,永遠不在了?!?/span>
櫻桃樹沒有回答,有風(fēng)吹過,她忙著跳舞去了,你看她多么快樂,泛起一陣又一陣綠色的波濤。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暫無評論,快來評論吧!